第49章 第一次吵架?秒和好的高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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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風波徹底平息,田産清查新政橫掃各州,國庫賬目一日比一日清晰,朝野上下再無敢公然阻撓之人。可随之而來的,是堆積如山的各州呈報文書、田畝核對手冊、賦稅調整細則,密密麻麻的政務,直接将禦書房變成了不眠不休的戰場。
阮星辭本就是事事追求極致的性子,牽頭改革便要做到盡善盡美;而蕭承煜身為君主,新政成敗系于一身,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兩人一拍即合,直接紮根禦書房,開啓了連軸轉的熬夜模式。
白日裏,一人舌戰前來請示的官員,敲定各地執行标準,一人朱批決斷,敲定國庫調撥方案;入夜後,燭火長明,兩人并肩伏在長案之上,頭挨着頭核對萬畝田産賬冊,一筆一筆清算陳年欠稅,連喝水的功夫都恨不得省下來。
禦書房的點心換了一輪又一輪,涼茶涼了又熱,兩人卻常常忘了入口。阮星辭眼底的青黑逐日加重,提筆的指尖時常泛酸,卻依舊咬着牙不肯停;蕭承煜也好不到哪裏去,往日裏愛放風筝、逛禦花園的性子,此刻被政務磨得沒了脾氣,時不時趴在案上哀嚎,卻還是強撐着繼續批閱。
整個禦書房,最清閑的人成了傅嶼,卻也是最煎熬的人。
他每日守在殿內,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人,熬得眼底無光、身形消瘦,心疼得像是被針紮一樣。他想替阮星辭分擔,可文書細則繁瑣,需阮星辭親自敲定;他想強行拉人去歇息,卻被阮星辭以“新政關鍵,不能半途而廢”婉拒,一次又一次。
這日夜深,二更梆子敲過,禦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蕭承煜癱在龍椅上,一手撐着腦袋,一手胡亂翻着奏折,有氣無力地哀嚎:“不行了,朕真的不行了!這賬冊比刺客還難對付,朕的眼睛要瞎了,腰也要斷了!阮星辭,我們歇一晚吧,就一晚!”
阮星辭頭也沒擡,指尖飛快地标注着賬冊上的漏洞,語氣堅定:“陛下再堅持堅持,京畿十三州的賬冊今日必須核完,明日就要下發各州府。歇一晚,進度就慢一分,不能松懈。”
蕭承煜欲哭無淚,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傅嶼,瘋狂遞眼神求救,指望這位能管管自家心上人,順便解救一下苦命的自己。
傅嶼本就隐忍的心疼,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案前,伸手按住了阮星辭執筆的手腕,語氣裏帶着壓抑不住的關切,也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夠了,停筆。”
阮星辭動作一頓,擡頭看向他,連日熬夜帶來的疲憊讓他語氣多了幾分不耐:“別鬧,賬冊還差最後兩冊,核完我就歇。”
“你看看你自己。”傅嶼蹙眉,指腹輕輕拂過他眼下的青黑,語氣重了幾分,“連續熬了五日,白日議事,夜裏核賬,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政務永遠做不完,不必拿自己的身體硬拼。”
“我不拼,難道放着這些爛賬不管嗎?”阮星辭抽回手腕,骨子裏的執拗湧了上來,連日的疲憊化作戾氣,語氣也沖了起來,“陛下都在陪着我一起熬,我怎麽能獨自歇息?改革是我牽頭的,我必須負責到底,你別總是攔着我!”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瞬間凝固。
蕭承煜的哀嚎戛然而止,縮在龍椅上大氣不敢出,恨不得當場隐身。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就是個無辜的背景板,偏偏被卷入了兩人的小争執裏,左右為難,瑟瑟發抖。
傅嶼望着阮星辭帶着戾氣的眉眼,眼底掠過一絲受傷與無奈。他從不是想攔着他建功立業,只是單純地心疼,只是想讓他好好睡一覺,僅此而已。
沉默片刻,傅嶼沒有争辯,也沒有動怒,只是低聲道:“我只是心疼你。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不打擾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玄色衣袍掠過地面,沒有半分留戀,殿門合上的輕響,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了阮星辭的心上。
傅嶼一走,阮星辭手裏的筆瞬間掉在了案上,方才的戾氣與執拗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懊悔。
他怎麽能這麽說話?
傅嶼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卻因為一時煩躁,口不擇言地傷了對方。
一旁的蕭承煜看着他瞬間垮掉的樣子,終于敢小聲哀嚎:“你看看你!九皇叔那麽心疼你,你還兇他!現在好了,人被氣走了,朕不僅要熬夜批奏折,還要看着你後悔,朕也太慘了吧!”
阮星辭沒心思怼他,心煩意亂地趴在案上,扒着頭發滿心懊惱。他偷偷看向門口,空蕩蕩的走廊沒有半個人影,傅嶼是真的走了,沒有回頭。
後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沒,什麽賬冊、什麽新政,此刻都變得索然無味。他滿腦子都是傅嶼受傷的眼神,心口堵得發慌,坐立難安,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蕭承煜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嘆了口氣,擺爛道:“行了別看了,朕看你這狀态,再核十遍賬冊也是錯的。趕緊去哄哄九皇叔吧,不然等會兒他真生氣了,沒人給我們撐腰,宗室再來鬧事,咱倆都得完蛋!”
阮星辭抿着唇,沒有說話,卻默默認同了這話。
他是真的後悔了,後悔自己的倔強,後悔自己的口是心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禦書房裏安靜得可怕,只剩下蕭承煜時不時的小聲哀嚎,抱怨着熬夜的痛苦,抱怨着自己被迫吃狗糧還要加班的悲慘命運。
就在阮星辭坐不住,打算親自出門找人的時候,熟悉的腳步聲緩緩傳來,沉穩溫柔,驅散了滿室的焦躁。
阮星辭瞬間坐直身子,假裝低頭整理賬冊,耳根卻悄悄泛紅,心跳快得不行。
殿門被推開,傅嶼走了進來,周身沒有半分寒意,依舊是溫柔如水的模樣。他手裏提着一個精致的食盒,熱氣裹挾着清甜的香氣彌漫開來,是京城老字號限量售賣的桂花糖糕,軟糯香甜,是阮星辭刻在骨子裏的偏愛。
他徑直走到阮星辭身邊,無視了一旁瘋狂使眼色的蕭承煜,将食盒放在案上,語氣溫柔得沒有半分棱角,仿佛方才的争執從未發生:“剛出鍋的,熱着,吃點墊墊肚子。”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阮星辭所有的倔強。
他再也裝不下去,起身撲進傅嶼的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把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聲音軟糯又委屈,滿是懊悔:“傅嶼,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發脾氣,不該對你說重話,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沒有嘴硬,沒有辯解,只有直白的認錯與依賴。
傅嶼擡手輕輕摟住他,掌心溫柔地順着他的發絲,眼底哪裏有半分生氣。出門的那一刻,他的怒氣就散了,滿心滿眼只想着買他愛吃的糖糕,哄他開心,心疼他的疲憊。
“我沒有生氣,從來都不會生你的氣。”傅嶼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聲音缱绻,“是我語氣不好,不該逼你。”
“是我不好。”阮星辭蹭着他的胸膛,撒嬌認錯,“我以後不熬這麽晚了,我聽你的話,好好休息,再也不惹你心疼了。”
一旁的蕭承煜看着兩人旁若無人相擁和好的模樣,瞬間崩潰哀嚎,雙手捂住眼睛,生無可戀:“夠了!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朕的感受!朕還在這裏熬夜批奏折!你們吵架朕提心吊膽,和好還要喂朕吃狗糧!這禦書房朕是待不下去了!”
他哀嚎歸哀嚎,卻半點不敢上前打擾,只能縮在龍椅上,默默承受着雙倍暴擊——熬夜的疲憊+狗糧的甜膩。
傅嶼輕笑一聲,全然無視了小皇帝的崩潰,打開食盒,捏起一塊溫熱的糖糕,遞到阮星辭唇邊。
阮星辭張口吃下,甜香漫遍舌尖,所有的煩躁與疲憊都煙消雲散。他主動踮腳,在傅嶼唇上輕啄一下,眉眼彎彎,滿眼都是愛意。
一場微不足道的小争執,沒有冷戰,沒有僵持,一塊糖糕,一個擁抱,便瞬間和好如初,甜蜜翻倍。
傅嶼牽着阮星辭的手走到一旁坐下,接過他手裏的賬冊,沉聲道:“剩下的我來核對,你靠着歇一會兒,不許再動筆。”
阮星辭乖乖點頭,靠在他的肩頭,眉眼溫順,再也沒有半分執拗。
蕭承煜看着這一幕,哀嚎聲更大了:“不公平!憑什麽他能歇着,朕還要批奏折!九皇叔,你偏心!你只疼他,不疼朕!”
傅嶼擡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自帶威壓:“陛下是君主,政務乃本分。”
蕭承煜:“……”
毀滅吧!這個充滿狗糧的禦書房,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燭火溫柔,映得殿內暖意融融。
一人伏案執筆,包攬所有繁瑣政務;一人倚肩而憩,眉眼安然甜蜜;一人獨坐龍椅,哀嚎不斷,被迫沉浸式加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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