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軍營初見,被邊關士兵們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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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日夜兼程,一路風塵仆仆,終于抵達了靖北軍大營。
遠遠望去,連綿的營帳依山而建,旌旗獵獵,甲光向日,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硝煙與鐵血氣息。不同于京城禁軍的規整肅穆,這裏的士兵個個皮膚黝黑、身形精悍,眼神裏透着久經沙場的狠厲與疲憊,每一個人都帶着邊境獨有的粗粝與堅韌。
傅嶼翻身下馬,玄鐵铠甲上還沾着沿途的塵土,卻絲毫不減其戰神威嚴。他伸手穩穩扶住身側的阮星辭,動作自然流暢,護持之意不言而喻。
阮星辭一身輕便勁裝,雖連日趕路略顯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眉眼清亮。他擡手拂去肩頭的風沙,目光淡然地掃過這座鐵血軍營,沒有半分怯意,也沒有半分嬌貴,只是平靜地觀察着周遭的一切。
可這份平靜,落在靖北軍将士眼中,卻成了另一番模樣。
軍營門口,以副将林策為首的一衆将領早已列隊等候。林策一身戎裝,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是傅嶼一手提拔起來的悍将,常年鎮守邊關,性子耿直,最是看不慣那些靠着攀附權貴、嬌生慣養的無用之人。
當他看到傅嶼身邊那個面色白淨、氣質溫潤的青年時,眉頭瞬間緊鎖,眼底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與不滿。
在林策和所有邊關将士看來,這位跟着元帥一同前來的青年,定然是京城裏來的嬌客,仗着元帥的寵愛混進軍營,無非是想在邊境鍍鍍金,或是純粹來湊熱鬧的。
他們在邊境浴血奮戰,九死一生,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憑什麽要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來分走元帥的精力,甚至可能成為全軍的累贅?
“末将林策,參見元帥!”林策率先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卻刻意忽略了傅嶼身側的阮星辭,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予。
身後一衆将領、士兵紛紛跪地行禮,目光卻齊刷刷地落在阮星辭身上,眼神裏充滿了審視、輕視,甚至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起來吧。”傅嶼聲音低沉,目光掃過衆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不友善的視線,周身的氣壓瞬間冷了幾分。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伸手自然地牽住阮星辭的手腕,帶着他徑直走向主帳,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護短:“一路辛苦,先去帳中歇息。”
這一牽,更是坐實了衆人心中的猜測。
看着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軍營裏瞬間炸開了鍋,壓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鄙夷與不滿。
“啧,果然是個靠臉吃飯的,元帥那麽厲害的人,怎麽帶了這麽個累贅過來?”
“你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子,風一吹就倒,上了戰場怕是連刀都拿不穩,別到時候還要我們分兵保護他!”
“京城來的貴公子罷了,估計是在家待膩了,來邊境找刺激,真是不知死活!”
“咱們在這兒拼命守城,他倒好,跟着元帥享福,憑什麽?”
粗粝的議論聲毫不避諱地傳入耳中,字字句句都是輕視與偏見。
阮星辭腳步未停,唇角甚至還噙着一抹散漫的笑意,仿佛那些惡意的揣測與嘲諷,不過是耳邊的清風,半點未曾放在心上。
他從不靠別人的眼光證明自己,也不屑于與這些未曾交手的士兵争辯。實力,從來都是靠行動說話,而非口舌之争。
傅嶼卻聽得眉頭緊蹙,掌心的力道不自覺收緊,周身的殺伐之氣隐隐浮動。他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掃了一眼身後議論的士兵,眼神凜冽如冰。
那一眼,帶着戰神獨有的威壓,瞬間讓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士兵們紛紛低下頭,噤若寒蟬,不敢再言語。
“軍營之中,軍紀如山,妄議他人,軍法處置。”傅嶼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響徹在軍營上空,“再有下次,杖責二十,絕不姑息。”
林策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卻也只能躬身領命:“末将知罪!”
他心中愈發不滿,卻不敢違抗軍令。在他看來,元帥這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為了一個無用的寵臣,竟要責罰出生入死的兄弟,實在是本末倒置。
傅嶼不再理會衆人的臉色,牽着阮星辭徑直走入主帳。
帳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床,盡顯軍旅的簡樸。傅嶼松開手,轉身看向阮星辭,眼底的冰冷盡數褪去,只剩下心疼與歉意:“讓你受委屈了。”
阮星辭挑眉,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滿級嘴炮上線,語氣輕松又灑脫:“委屈?何來委屈?一群未曾見識過我實力的人,随口議論幾句罷了,何須放在心上?”
“他們看不起我,無非是覺得我是個嬌生慣養的累贅。既然如此,那便用實力說話,讓他們心服口服便是。”
他的語氣從容淡定,自帶一股運籌帷幄的氣場,沒有半分被輕視的惱怒,只有滿滿的自信與篤定。
傅嶼看着他這般模樣,心頭的擔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驕傲與寵溺。他就知道,他的人,從來都不是需要庇護的菟絲花,而是能與他并肩而立、光芒萬丈的強者。
“好。”傅嶼點頭,眼底滿是信任,“我信你。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林策大步走了進來,手中捧着一份軍報,神色凝重,卻依舊對阮星辭視若無睹,徑直向傅嶼禀報:“元帥,這是雁門關最新的戰報,北狄大軍連日猛攻,守軍傷亡慘重,糧草也即将告急,情況十分危急!”
傅嶼接過軍報,快速浏覽完畢,眉頭緊鎖:“北狄兵力部署如何?”
“阿古拉親率主力五萬,猛攻雁門關正門,另有兩萬騎兵在側翼騷擾,企圖切斷我軍補給線,氣焰十分嚣張!”林策語氣沉重,“我軍連日苦戰,士氣低迷,再無援軍和糧草,恐怕撐不了幾日了!”
說到此處,林策下意識地瞥了阮星辭一眼,眼底的鄙夷更甚。
都火燒眉毛了,元帥還把這麽個累贅帶在身邊,簡直是自尋死路!
阮星辭靠在桌邊,靜靜聽着兩人的對話,沒有插話,只是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大腦飛速運轉,梳理着當前的局勢。
糧草告急、士氣低迷、敵軍勢大,這确實是個棘手的爛攤子。
但越是棘手,就越有發揮的空間。
傅嶼沉吟片刻,正要開口部署,阮星辭卻忽然擡眸,目光落在林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鋒芒:“林副将似乎覺得,我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林策一愣,随即臉色一沉,直言不諱,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偏見:“先生是京城來的貴人,這軍營乃是刀槍無眼的兇險之地,并非先生該待的地方。末将只是覺得,先生在此,非但無益,反而會拖累全軍。”
他話說得直白,沒有半分委婉,擺明了就是看不起阮星辭。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傅嶼臉色一沉,正要開口維護,卻被阮星辭用眼神制止。
阮星辭站直身體,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迎上林策銳利的視線,沒有半分退縮,滿級嘴炮火力全開,邏輯清晰,字字誅心:
“林副将覺得,何為有益?何為拖累?
上陣殺敵、揮刀斬将,才是有益?運籌帷幄、穩定後方、解決糧草士氣之困,便是拖累?
邊境苦戰,拼的不僅是前線将士的勇猛,更是後方的補給、軍心的穩固、戰術的精妙。
若只知一味死戰,不懂變通,不懂統籌,就算有千萬鐵騎,也不過是一群無頭蒼蠅,遲早敗亡。”
他的語速不快,卻字字铿锵,直擊要害,瞬間讓林策語塞。
林策臉色漲得通紅,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句句在理,竟無從辯駁。
阮星辭繼續開口,語氣淡然,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我知你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嬌生慣養的寵臣。無妨,偏見是最無用的東西,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眼下雁門關危急,糧草告急,士氣低迷,正是用人之際。林副将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質疑我,不如想想,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局。”
“若你無計可施,不妨閉嘴,看看我這個你眼中的累贅,能不能幫你們,穩住這岌岌可危的戰局。”
一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既沒有盛氣淩人,也沒有卑微乞求,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霸氣的話。
林策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羞愧與惱怒交織,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輕視的話。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看似溫潤的青年,言辭犀利,邏輯缜密,氣場強大,絕非他想象中那般無用。
傅嶼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心上人舌戰副将,輕松碾壓,眼底的寵溺與驕傲幾乎要溢出來。
這才是他的阮星辭,一張嘴能定朝堂,亦能鎮軍營。
阮星辭不再看林策難看的臉色,轉頭看向傅嶼,語氣恢複了輕松:“元帥,糧草之事,我或許有辦法。至于士氣,也并非無法提振。給我一日時間,我定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他的語氣篤定,充滿自信,仿佛眼前的困局,不過是舉手之勞。
傅嶼看着他,重重點頭,聲音堅定:“好,我信你。軍中一切資源,任你調配,林策,全力配合先生。”
“……是。”林策咬牙應下,心中雖依舊存有偏見,卻不敢再有半分違抗。
他倒要看看,這個京城來的青年,究竟有什麽本事,能解決這燃眉之急!
主帳內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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