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陛下禪位!甩手去行宮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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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二十載春秋過去,大啓王朝的風裏,都浸着國泰民安的安穩氣息。
四海升平,八方來朝,當年阮星辭定下的新政,在蘇文清和蕭念安的手裏,早已推廣到了大啓的每一寸土地。寒門學子能憑才學入朝,耕者有其田,商者有其路,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成了史書上濃墨重彩的太平盛世。
京城的九王府,依舊是京城裏最特殊的存在。
二十載光陰,似乎格外厚待庭院裏的兩人。阮星辭依舊是眉眼帶笑的模樣,一身閑散氣度,半點沒被歲月磨去棱角;傅嶼周身的清冷之氣淡了許多,唯獨看向身邊人的時候,眼底的溫柔數十年如一日,從未變過。
兩人早已不問朝堂事,平日裏要麽在府裏煮茶看書,要麽就去京郊的別院小住,日子過得閑适又自在。唯有宮裏的蕭念安遇上拿不準的事,或是蘇文清遇上新政的難題,才會登門請教,兩人也樂得提點幾句,其餘時間,全是獨屬于彼此的二人世界。
這天清晨,阮星辭正靠在庭院的軟榻上,看着傅嶼替他剝新鮮的菱角,剛張口接住遞到嘴邊的嫩菱肉,就看見管家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帶着幾分哭笑不得的急切:“王爺,安樂伯,宮裏出事了!”
阮星辭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坐直身子,随口打趣:“天塌下來了?瞧你急的,難不成是新的藩國來朝,沒人會接待了?”
“那倒不是!”管家急得直擺手,“是陛下!陛下今早拟了禪位的聖旨,要把皇位傳給太子殿下!滿朝文武都炸鍋了,全跪在太和殿外哭着勸呢,陛下把自己鎖在禦書房裏,誰勸都不聽,特意讓奴才來請您二位進宮,說只有您二位能說動他!”
這話一出,阮星辭手裏的瓜子都掉在了碟子裏,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往傅嶼懷裏靠了靠:“我當是什麽大事呢!合着蕭承煜這小子,憋了三十多年,終于還是要撂挑子不乾了?”
傅嶼伸手穩穩攬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帶着幾分了然:“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他打心底裏就不愛坐這龍椅,能硬撐三十多年,已經是意料之外了。”
這話倒是半點不假。
阮星辭剛穿越到大啓的時候,蕭承煜就已經坐在龍椅上了,只是那時候的少年帝王,天天對着堆積如山的奏折愁眉苦臉,隔三差五就往九王府跑,哭喪着臉吐槽朝政太煩、奏折太多,恨不得把朝堂瑣事全扔給傅嶼,自己溜之大吉。
如今一晃三十四年過去,當年的少年帝王已是五十歲的中年人,在龍椅上坐了整整三十四年。這三十四年裏,他勵精圖治,守着傅嶼和阮星辭幫他穩住的盛世底子,把大啓治理得井井有條,國泰民安,早已是百姓口中交口稱贊的賢明君主。
可只有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知道,這位皇帝陛下,打心底裏就不愛當這個皇帝。年輕時是怕擔不起江山社稷的責任,遇事總想着找皇叔兜底;後來是被奏折和朝堂瑣事磨得頭大,天天念叨着要找機會脫身;如今年過半百,看着太子蕭念安早已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青年,監國多年,政務娴熟,朝野歸心,他那點撂挑子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了。
“走,進宮看看去。”阮星辭笑着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我倒要看看,這位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跑,還是又鬧脾氣躲奏折呢。”
傅嶼牽着他的手,兩人一路乘車進宮,剛到太和殿廣場,就看見烏泱泱跪了一片文武百官,為首的是頭發已經花白的蘇文清,一個個愁眉苦臉,聽見腳步聲,全都跟見了救星似的看了過來。
“九王爺!安樂伯!您二位可算來了!”蘇文清連忙快步迎上來,對着兩人躬身行禮,臉上滿是無奈,“陛下今早突然拟了禪位聖旨,說要退位給太子,去骊山行宮養老,我們怎麽勸都不聽,您二位快幫着勸勸吧!”
阮星辭擺了擺手,笑着打趣:“蘇相,你跟陛下搭夥乾了幾十年,還不知道他的性子?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天天念叨着不想看奏折,不想上早朝,憋到現在才發作,已經夠能忍的了。”
一句話說得蘇文清哭笑不得,只能無奈嘆氣。他跟了蕭承煜一輩子,自然知道陛下對這龍椅有多嫌棄,可哪有盛年禪位的道理?陛下才五十歲,身子骨硬朗得很,哪能說退位就退位?
阮星辭也沒多跟衆人啰嗦,牽着傅嶼的手,徑直往禦書房走去。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蕭承煜的聲音,語氣裏滿是生無可戀,正跟沈清晏吐槽:“你是不知道,昨天戶部遞上來的奏折,光漕運的就有三十本,看得我頭都大了!朕當了三十四年皇帝,天天跟這些奏折打交道,夠了!真的夠了!”
“念安都多大了了,監國這麽多年,哪件事辦得不妥當?朝堂上他能鎮住,百姓心裏也認他,這江山交給他,半點問題都沒有!朕就想帶着你,去骊山行宮種種花,釣釣魚,再去江南看看水鄉,當年星辭和皇叔走遍了大啓,朕這輩子都困在這皇宮裏,還沒好好陪你看過這山河呢!”
沈清晏溫柔的聲音傳出來,帶着笑意:“我都聽你的,只是朝臣們都跪在外面,你總不能一直鎖着門不見人。”
“不見!誰來都不見!”蕭承煜耍起了無賴,“除非皇叔和星辭來,不然誰說都沒用!這皇位,我是鐵定要讓出去了!”
阮星辭聽得好笑,擡手敲了敲房門:“喲,陛下,我們可來了,您這門,還開不開啊?”
裏面的聲音瞬間停了,下一秒,房門就被猛地拉開,蕭承煜站在門口,看見兩人,眼睛瞬間亮了,跟見了救星似的,連忙把兩人拉了進來,反手又把門鎖上了,把外面一衆官員的哭喊聲隔絕在外。
“皇叔!星辭!你們可算來了!”蕭承煜一臉激動,拉着兩人就往座位上按,“快,幫我勸勸外面那些老頑固!我要禪位給念安,他們一個個哭天搶地的,跟天要塌了似的!”
阮星辭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開啓了調侃模式:“可以啊陛下,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天天往王府跑,吐槽奏折太多、早朝太苦,如今當了三十四年皇帝,終于還是要撂挑子了?我還以為你能撐到六十歲呢。”
蕭承煜一臉苦相,擺了擺手:“別提了,能撐到五十歲,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是不知道,天天天不亮就上早朝,晚上批奏折批到半夜,一年到頭連個休息日都沒有,這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再說了,念安現在完全能獨當一面了。去年西北鬧災,他親自去赈災,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百姓都喊他賢明太子;朝堂上,他跟蘇文清一起把新政推得順順當當,世家老臣都服他。這江山交給他,我放心得很,有什麽不能禪位的?”
他說着,伸手握住了沈清晏的手,眼底滿是溫柔:“更何況,我年輕的時候,忙着朝政,讓清晏跟着我守在這深宮裏,連出宮走走的機會都少。如今年過半百,江山安穩,我只想陪着她,好好過幾年清閑日子,走遍這大啓的山河,彌補她這麽多年的陪伴。”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沈清晏看着他,眼底也滿是溫柔與暖意。
阮星辭看着眼前的兩人,心裏也滿是感慨。當年那個遇事就往九王府跑,找皇叔兜底的年輕帝王,如今也成了能為妻兒遮風擋雨的男人,守了一輩子江山,也疼了一輩子身邊人,倒是難得。
傅嶼看着蕭承煜,淡淡開口:“你想好了?禪位之後,就再也不能随意插手朝堂之事了。”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蕭承煜拍着胸脯,一臉篤定,“我巴不得再也不碰那些奏折,再也不上早朝!朝堂上的事,全交給念安和蘇文清,我半點都不想管!”
“行,既然你想好了,外面那些人,我幫你打發。”阮星辭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不過我可先說好了,等你去了行宮,要是待膩了,想回來再坐龍椅,我們可不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蕭承煜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就算是八擡大轎擡我,我都不回這皇宮了!”
阮星辭失笑,轉身拉開了禦書房的門。外面跪着的一衆官員,瞬間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眼裏滿是期盼,都盼着安樂伯能把陛下勸回來。
誰知道阮星辭往臺階上一站,開口就把所有人都整不會了。
“各位大人,都別跪着了,起來吧。”阮星辭掃了衆人一眼,語氣輕松,卻字字清晰,“陛下要禪位,我看沒什麽不妥的。”
一句話,瞬間讓滿朝文武炸開了鍋。
“安樂伯!這怎麽行啊!陛下春秋鼎盛,哪有盛年禪位的道理!這不合祖制啊!”
“是啊安樂伯!太子殿下雖然賢明,可終究還是年輕,江山社稷,還需要陛下坐鎮啊!”
“祖宗規矩不可廢啊!陛下萬萬不可禪位!”
一衆老臣哭着喊着,七嘴八舌地勸了起來。
阮星辭也不慌,等他們喊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幾句話就把衆人怼得啞口無言。
“祖制?我問你們,祖制裏有沒有說,皇帝必須兢兢業業,累死在龍椅上,才算合格?”
“陛下在位三十四年,北定邊境,南修水利,推新政,興農商,建學堂,開科舉,讓大啓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這份功績,放在歷朝歷代,都是頂尖的明君。如今陛下功成名就,想退位頤養天年,陪着皇後娘娘享享清福,有什麽不行的?”
“你們說太子年輕,可太子監國五年,赈災、理政、邊防,哪一件事辦得差了?朝野上下歸心,百姓交口稱贊,有這樣的儲君,陛下禪位,是江山之幸,百姓之福,你們哭天搶地的,是覺得太子擔不起這江山,還是覺得陛下的眼光不行?”
“再說了,陛下就在骊山行宮住着,真要是有什麽天大的事,太子殿下還能去請教,你們慌什麽?難不成離了陛下,這朝堂就轉不動了?你們這些輔政大臣,是吃乾飯的?”
一番話說下來,條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怼得一衆老臣面紅耳赤,啞口無言,連頭都擡不起來了。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根本無從下嘴。陛下的功績擺在那裏,太子的能力也擺在那裏,安樂伯的話,他們一句都駁不回去。
更何況,旁邊還站着九王爺傅嶼。這位雖然不問朝堂事多年,可只要他站在這裏,就沒人敢多說一句廢話。當年這位王爺能穩着朝堂,幫陛下把江山守得固若金湯,就能鎮住這滿朝文武。
傅嶼淡淡掃了衆人一眼,只說了一句話:“陛下心意已決,太子賢明可擔大任,此事,就按陛下的意思辦吧。”
一句話,一錘定音。
滿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只能無奈地躬身應下,再也不敢提反對的話。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三日後,皇宮舉行了盛大的禪位大典。
蕭承煜親手把傳國玉玺交到了蕭念安手裏,看着跪在地上,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的兒子,眼底滿是欣慰。他守了一輩子的江山,終于能放心地交出去了。
蕭念安接過玉玺,對着蕭承煜深深叩首,又對着傅嶼和阮星辭躬身行禮,轉身坐上了那把龍椅。
鐘鼓齊鳴,百官朝拜,新帝登基,改元景和,開啓了屬于他的時代。
而大典剛一結束,蕭承煜就乾了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連登基大典的慶功宴都不參加,當場就換了一身常服,拉着沈清晏的手,只帶了兩個貼身侍衛和一車行李,轉身就出了皇宮,直奔骊山行宮而去。
等蕭念安忙完大典的事,想找父皇說幾句話的時候,才發現人早就跑沒影了,只留下了一張字條,上面寫着:江山交給你了,沒事別來煩我,有事找你九皇叔公和星辭叔公。
蕭念安拿着字條,哭笑不得,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算是明白了,父皇為了撂挑子,早就計劃得明明白白了。
半個月後,九王府收到了從骊山行宮寄來的信,還有一大筐骊山的新鮮果子。
信裏是蕭承煜的筆跡,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全是吐槽,說皇宮裏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骊山行宮的日子有多清閑,早上能睡到自然醒,下午能陪着皇後釣魚看花,再也不用看那些煩人的奏折,再也不用聽老臣們念叨,快活似神仙。
信的末尾,還不忘說,等他在骊山住夠了,就帶着沈清晏去江南,跟當年的阮星辭和傅嶼一樣,走遍大啓的山河萬裏。
阮星辭靠在傅嶼懷裏,把信念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小子,總算是得償所願了,打我認識他起,就天天念叨着不想當皇帝,如今終于跑了,倒是潇灑。”
傅嶼伸手攬緊他,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溫柔:“他有他的清閑,我們有我們的安穩。江山安穩,新帝賢明,往後的日子,只會更清淨。”
阮星辭笑着點頭,往他懷裏鑽了鑽,看着庭院裏飄落的桂花,心裏滿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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