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星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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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不遠處有人吹了聲口哨,淩空渺擡手接住對方抛過來的硬幣。
“好久不見,花。”
黑色鬥篷完全遮掩住身形容貌,那人站在陰影處,笑嘻嘻問。
“正面反面?”
淩空渺沒有理會他,按下硬幣上的凸起,僞裝模拟技術生效藍光覆蓋全身,淩空渺的面貌身形與鬥篷人如出一轍。
“不是說在坐标地彙合?”淩空渺沒廢話,單刀直入,“什麽事?”
“唉,首領讓我來提個醒。”
鬥篷人原本還想鋪墊兩句,見狀只能摸摸鼻子。
“你也知道這次目的地是獸族領地,消息也由對方提供。”他瞥了眼淩空渺的臉色,繼續說,“王派了一支精銳衛隊過來,随行的是獸族大将,木。”
淩空渺沒有多餘的表情,點頭:“知道了。”
“你……”
他話剛起頭,就被淩空渺打斷。
“行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行跡處理乾淨了?”鬥篷人笑了聲沒再多說,一邊跟他朝外走一邊玩味地說,“這次速度要快得多。”
“嗯,有人幫忙。”
......
坐标獸族A-091,北邊境,第一星際要塞附近。
這顆黯星不見日光,遠處的燈塔閃爍紅色,處于警戒狀态。
探照燈在黑暗中不斷晃動,靠近一片被圍護起來的區域,七八個鬥篷人和一支獸族衛隊面對面站着,其中兩位領頭者正在交流。
“我們來了。”身側的鬥篷人打了聲招呼。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場面陷入微妙的寂靜。
淩空渺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被警戒線圍住的區域前,剛駐足,身後就傳來一聲。
“殿下。”
木彎腰行禮,姿态恭敬。
一聲輕笑盡顯嘲諷,聲音飄來時帶上空氣中浮動的冰冷,慢而刺骨。
“你們的公主和殿下已經死了。”
淩空渺翻過警戒線,語調沒什麽起伏,“別在這礙眼。”
“是。”木後退一步,“王系念殿下,願您安好。”
“……”
意料之中的毫無回應,木見前方的身影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慢慢側身朝星盟成員颔首,帶着獸族衛隊暫時撤離。
“你們先将本源信息帶回去備份。”為首的鬥篷人點了點警戒線內,朝身側低語,“我們等會回去。”
“好。”那人朝身後的成員打了個手指。
除卻巡邏的衛隊,其餘人走向靠近燈塔的飛行艦。
“好久不見。”
黑色鬥篷觸碰到地面時能量隐化,他蹲在淩空渺身側遞過去一雙專用手套,望向黑土中挖出的東西。
被嚴重腐蝕的植物異變體姿态扭曲,這片區域下方畸形體滿滿當當,一側擺放着腐蝕程度較輕的标本。
淩空渺接過他遞過來的手套戴上,輕輕翻動土壤,從縫隙中拿出一個損毀嚴重的編碼牌,完全無法分辨上面的文字,他卻反複看了許久。
“和上次的是同一批。”淩空渺放下手中的東西,看向鬥篷人,“找到本源體了嗎?”
“......”許久沒等來回應,淩空渺擡起頭,發現對方正盯着遠處走神。
“十億。”他加重語氣。
“哦,什麽?”
十億回過神,嘆了口氣。
“小花,每次喊這個代號都很霸道呢,叔叔我上年紀了,要學會包容老年人的反應能力。”
淩空渺順着他的目光掃過去一眼,摘下手套扔到一旁。
“回去說。”
獸族的衛隊在附近巡邏,這裏是無人區,探索度不高,随時可能有意料之外的危險。
十億點頭,兩人朝外觀毫無特色的飛行艦走去,剛步入大廳就撞上匆忙朝總控室走的鬥篷人,他看着兩人突然停頓了一下。
十億瞬間意會,打開設備中的可見權限,他們眼中的鬥篷虛化,顯現出彼此真實的樣貌。
“首領,花,你們回來得正好,本源體發生了異化。”是方才和淩空渺一起回來的青年,他一雙笑眼,此刻眉心緊皺,“先跟我來。”
本源體是某些實驗或新型異變體中的1號,初始供體。
保存本源體的透明儀器中,巨型迷齒花已經萎縮,長兩米左右,這一株并非成年體,右側數據顯示它大概率在二次A級能量融合階段死亡。
“所有失敗品的核均被回收。”
負責數據分析的女人推了推眼鏡:“我猜他們有某種轉換設備,在這些核即将碎裂時,利用特效催化劑讓其能量爆發,存儲後用于下一輪實驗養料。”
三人剛步入實驗室就聽見女人的分析,下意識看向透明儀器時不約而同地皺起眉。
“原本只是猜測,沒想到這次有意外發現。”
女人的眼尾顯露出歲月的痕跡,她轉而看向十億。
“最壞的結果誕生了,我們的猜測沒錯,又是生命體實驗。”
透明儀器中的巨型迷齒花根須纏繞在底部,調整過角度後,他的根莖部分完全暴露在衆人眼前,粗壯黑色的根須中有一張融化的人臉。
像是一個人被沉在“花瓶”底部仰頭呼救時,異變根莖靈活地鑽入他的表皮,在他的眼眶、嘴巴、腦袋中生根,汲取能量。
一片沉默中,女人鎮定地開口。
“有一點很奇怪,最近發現的這些實驗殘骸并非危險系數較高的那類,他們的實驗方向......”女人停頓了一下,“似乎更偏向于催化。”
“或者是想要獲取某個能量承受極限的數值,像在研制某種特效藥劑。”
近幾年覺醒者數量劇增,早二十年還是機甲的時代。
淩空渺忽然開口:“原本異變體産生的能量領域只是一片黑暗,它們在不斷進化。”
“現在呈現的空間,越來越接近精神域。”
S級能力在星盟只是門檻,但即使在這裏,能夠與精神體産生鏈接交流,看見完整精神域的天賦,目前也只有淩空渺一位。
他往往能夠帶來更多常人無法得到的線索,幾位成員立即看向他。
“這些領域裏開始頻繁出現某些性格、精神的映射。”淩空渺垂下眼,思忖片刻,“我目前沒有實證,只能提供一種可能。”
十億棕色的眼中閃爍着複雜的情緒,他替淩空渺說出了那個可能。
“那些領域給你的感覺,越來越像當年的E07了,對嗎?”
淩空渺:“是。”
但他們都清楚這種可能意味着什麽,短暫的寂靜後。
“花,有任何新的發現,請告知我們。”女人語氣誠懇,“辛苦了。”
她右肩上殘缺的徽章代表初代星盟,在如今的第三代星盟已經很少見了。
淩空渺颔首:“好。”
“雲姐,那你們先讨論着。”十億朝女人笑笑,态度良好,“我跟花單獨聊聊。”
“人到中年還是這麽慫。”
淩空渺的嗓音輕飄飄傳過來,十億揪着他就往小會議室走。
人到中年,十億年輕時就顯得陰狠的面相在歲月侵蝕下更加不好惹。
“你懂個屁,這叫情趣,你懂什麽叫情趣嗎?”十億關上會議室的大門,慢悠悠嘆氣,“等你有對象就知道了,裝乖什麽的最有用了。”
“......”
不知道是被十億的油膩發言惡心到了,還是自己心裏有鬼,淩空渺伸手倒了杯水。
“你惡不惡心。”
“彼此彼此,我只是惡心不是歹毒。”
十億從他手裏搶過水杯,沒有半年作為長輩的沉穩。
“比不過你當初跟帝國泰勒将軍舌戰,怪不得他記恨你這麽多年,罵的是真髒啊,雖然我也覺得對面直攻下三路的話不太文雅,但你那句......”
“找我什麽事?”淩空渺打斷他的話。
“年紀輕輕一點耐心沒有。”十億在沙發上坐下,找了個舒适的姿勢靠着,“前段時間不小心觀摩到挺可愛的現場,你對他倒是挺有耐心的。”
見淩空渺冷眼掃過來,十億薄薄的單眼皮掀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A級星著名游樂園,綜合任務,他似乎失控了。”
離覺醒越近,能力就越活躍。
“我見那孩子照着你手咬着實為他捏了把汗,都已經開始計算他飛出去的抛物線準備急救了,沒想到你一點反應沒有。”
“我一眼就看出來他是段野和鄭清的孩子。”十億的視線飄向遠方,像是在懷念什麽,“ 眼睛像段野,鼻子嘴巴都像鄭清。”
“他看着你背影的樣子,特別像那時候段野看鄭清......我伸手打了個招呼,他一瞬間警惕起來,眼神還怪兇的,跟他爹一個德行。”
他聲音懶散,淩空渺正有些走神,十億語氣突然下沉。
“‘銷毀’是獵人組織的工作,你不該冒險。”
他注視着淩空渺的神情,不放過他任何外露的情緒。
“初代生命體改造的幸存者無疑是成功的‘武器’,他們的後代帶有‘獵人基因’,這些孩子往往天賦極高,但他們的能力是活的,殺戮、破壞會吞噬意志。”
“如果在覺醒獸态的過程中被吞噬,他就已經死了,變成了所謂的S級異變體。”
十億:“我知道你的職業,一直沒提,但你應該早就猜到了。”
“這世上從沒有S級異變體,現有的異變能量值最多只能喂出A級異變體,那些毫無征兆出現的S級,是被吞噬的‘獵人’。”
淩空渺的神情沒有半點意外,冷笑一聲。
“他們的工作?獵人組織最大的笑話就是讓同伴的屍體出現在展覽會上。”
十億:“如果他那天真的被吞噬,你能做的也只有殺了他,按照程序将屍體送往某個實驗室。”
“我的藍螢會将他燒到連灰都不剩。”
“你這種行為叫锉骨揚灰。”
“不再承載精神的軀體只是空殼,它存在的意義是你賦予它的感情。”
“即使我吃了他,也只是在進食。”淩空渺客觀道。
“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是人類,但偶爾又覺得你很像獸族。”十億像是挖苦,又像感慨,“挺辛苦吧,無論獸族還是人類,都只能理解你的某一個部分。”
“不至于,我頂多在思考要不要吃掉同類屍體的時候一邊哭一邊吃。”
“......這個時候就不要講冷笑話了。”
淩空渺稍顯驚訝:“我以為你會當真。”
“以你的挑食程度來看,這只能是個笑話。”
淩空渺笑了聲側頭看向窗外,他眼下泛着疲憊的青,擡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這個話題被不痛不癢地帶過,他一向如此,某些情報給的大方,關于自己的事一概不提。
十億這麽看着他,有些出神。
他們初次見面是在醫院,這孩子每天都在接受修複治療。
希文要塞被毀後,E07實驗體闖入星盟的視線,自己剛處理完二代殘黨當上首領,在醫院見到淩空渺時,他身上裹着紗布,死氣沉沉。
藍色的眸子像乾涸的海,盯着自己看了一會兒,慢半拍地移開。
他想自己大概是問不出什麽了,時間有限,十億嘗試溝通無果後,還是留下一句。
“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系星盟。”
“星盟?”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喃喃,他轉過身對上淩空渺直勾勾的視線,心底陣陣發毛,意識逐漸模糊時,十億才驚覺,自己險些被一個小屁孩操控。
“不愧是S級精神系。”他掃了眼時間,試探地說,“我們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可以嘗試相信我們。”
淩空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透過他在确認什麽,等到十億覺得這孩子可能精神狀态有問題,嘆口氣打算轉身離開時,對方丢給他一個非常爆炸的信息。
“我感受到E07在向我傳遞某種信息,它重複着一個名字……亞倫。”
第一次見面,他給星盟提供的信息完全推翻了他們之前的調查方向。
E07很有可能是具備智慧和思想的綜合體。
他們認識沒多久,十億偶爾也看不透他,每次旁敲側擊試探立場,他只會回應“我們不是敵人”。
“花,我很好奇,你的友人在哪個陣營。”十億忽然開玩笑似的問。
淩空渺摩挲着手背,這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走了。”他起身朝外走去。
十億早有預料,呵呵一笑,“行吧,我送送你。”
走廊很安靜,亮堂的燈光下,一個小朋友靠在牆邊,淩空渺放慢了腳步。
“哦,那是個小獵人,母親是我們這邊的人,可惜任務去世了,我們也是最近才找到她。”
十億壓低聲音,“跟你身邊那孩子差不多,不過這個運氣不太好,被關在教堂有段時間了。”
這孩子回頭,直勾勾盯着淩空渺。
“這孩子叫……叫黎……”
十億關鍵時候掉鏈子,有些尴尬地笑笑。
“黎宵。”女孩攔在兩人身前。
察覺到她像是刻意等着,十億視線在兩人身上過了一遍。
“你們認識?”
淩空渺搖頭,黎宵沒有理會他的問話,直接開口。
“你身上有獵人的印記。”
“印記?”淩空渺似乎想到了什麽,“只有你們能看得到?”
黎宵點頭:“氣息很熟悉,幫我帶句謝謝。”
淩空渺垂眼:“這個印記,有什麽作用?”
“你是他标記的獵物,能力覺醒後,他可以順着感應找到你。”
黎宵看了一會,篤定。
“這個标記存在很久了,至少十年。”
十億沉默片刻問:“獵物是指仇人嗎?”
“他這個不是,意思大概是,我的。”
黎宵直白的語言讓兩人徹底安靜下來。
“獵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有主的,你是他的丈夫還是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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