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4章 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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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盞燈

聯邦歷新區,Z01基地。

夜幕中,數座高塔頂端紅光閃爍,負責警戒的人工智能精靈懸在高空,行動軌跡規律。

小型飛行器悄無聲息地降落在懸浮站,銀白的發絲染上寒風的冷冽,軍靴踏上地面,空曠的場地中沒有傳來半點聲音。

他的身影在即将抵達懸浮站外的監控區域時開始虛化,最終完全融入黑暗。

和十億告別時,對方幾番欲言又止,顯然黎宵小朋友給他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淩空渺懶得解釋,乾脆地駕駛飛行器離開。

星盟是獨立的組織,掌握星際最新情報、技術,成員信息保密,外界最多只能查到對應代號。

幾十年前蟲族覆滅,短暫的和平後,星際中出現了各類非常規能量源,受這些異變核影響,部分生命體發生變異,而後衍生出精神體。

聯邦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遭受重創,那時人們從未接觸過異變體和精神體,信息庫損毀,聯邦中心淪陷,在歷經末日般的洗禮後,第一代星盟成立,研究出對抗異變體的方法,各個組織、協會的誕生加速聯邦的重建。

起初情況尚在控制之中,直到一項秘密實驗打破了這份安寧,為治療精神域損傷,聯邦成立多個實驗項目,E07只是其中之一。

至今無人知曉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百名研究員罹難,他們創造出一個怪物。

實驗體“E07”失控,可怕的毀滅、再生能力讓那顆星球走向枯竭,供能星核被粉碎,原本散發着能量光澤的星球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區。

而這股力量不斷延伸進其他星球,加劇生命體、精神體的異變。

伯裏斯首領是幸存者之一,也是唯一一個活着從E07領域覆蓋區逃脫的人類,他在逃亡中結識了數名能力者,師父魯衡義是其中之一。

他們最終成功修複廢棄的飛行器,順利抵達安全星球。

伯裏斯和能力者們帶來更多有關E07的信息,末日見尾,最初的特援由覺醒者自行組建,魯衡義與一衆覺醒者與它僵持數月,處于虛弱期的E07能量耗盡,重新躲回老巢。

直到兩年前,E07再次失控,它将實體和領域留在希文要塞,精神體寄生在一顆能源星進行重塑,那顆星球成了新的危星。

本源體缺失,已知信息過少,星盟也無法定位E07的具體位置,更不清楚它已經演變成什麽級別的怪物。

兩年前在希文要塞時,淩空渺的覺醒能量曾短暫地和E07相碰,他感知到某種信息,并非語言,類似于精神體之間獨有的交流方式。

“亞.......亞倫......”它在有意傳遞某種信息。

他隐瞞下這一發現,最終選擇暫時加入星盟。

畢竟在當時淩空渺已經無法選擇任何陣營,所有看向他的眼睛裏都帶着猜忌,包括師父。

天色已晚,醫療部只有零星幾個值班的醫生。

江天際的病房在最拐角,淩空渺的身影在樓梯處顯現,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xue。

這個點江天際應該已經睡了,淩空渺打算看一眼情況就走。

思緒仍在不斷捋着今日所得信息,他輕輕推開門,毫無防備地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眸。

屋內亮着昏暗的燈,江天際靠在床邊,見他來了眼睛似乎亮了亮。

緊接着,從被窩裏拿出一盒......飯。

“吃飯了嗎?”他又從自己披着的外套內膽裏掏出卷餅,“姜技術員從外面回來給我們帶了點吃的,這個卷餅最好吃,你再晚點來就涼了。”

其實不會,因為在涼之前,江天際就會把它們解決掉。

淩空渺動作停滞兩秒,反手關上門走到床邊。

“......不要把食物放到衣服和被子裏。”

話音未落,手裏被塞了個熱乎的卷餅。

原本還有一雙筷子,江天際想想又收了回去,把盒飯放到一邊。

“算了,晚上容易積食。”

他說着,又轉身在外套內膽裏摸索一番,反手遞給淩空渺一罐溫熱的牛奶。

“......”

手裏的東西被人接過去,江天際一怔,慢慢回過頭。

眼前的人一身總長制服,披風沿着椅子落在地上,手裏拿着卷餅稍有些違和,但更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他很安靜。

淩空渺坐在椅子上,視線垂落在地面,像是在發呆。

他沒有表情的樣子比平時更冷,江天際從前覺得他這副樣子太疏離,但今天離得近了,反而覺得他只是有些累了。

“如果我今天沒過來,你打算怎麽辦?”

淩空渺看着抖被子散味的人,語氣沒什麽情緒起伏。

“不會,到兩點你沒來我就睡了。”江天際尾巴搖晃兩下,悄無聲息地搭在靠近淩空渺大腿的扶手上,故作幽怨,“萬一長官想起來醫院裏還有個我呢。”

其實是因為公寓的燈一直沒亮,碰碰運氣。

“的确沒想起來。”

淩空渺迅速解決掉食物走到洗漱間,水聲模糊了他的嗓音。

“來找何博士,順路。”

他漱口時順便洗了把臉,水珠沿着脖頸滑落至規整的領口,關掉洗漱間的燈重新回到江天際身邊。

“疏導完睡覺。”

“你先休息吧。”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不了,有個報告要寫,等何博士的醫療部彙總,大概還有兩個小時。”淩空渺掃了他一眼,緩緩道,“怎麽,這會兒狀态又好了?”

江天際面不改色:“年輕人身體好,狀态比較多變。”

淩空渺沒理他,脫下手套正打算在床邊坐下,一條尾巴突然卷上他的腰腹将其拽入被窩。

被窩裏很暖和,有淡淡的檸檬氣息。

淩空渺的腦袋被人用被子罩住,頭頂聲音傳過來有些悶。

“現在還有時間可以休息一會兒,我定個時。”

以淩空渺的反應能力,這個速度是完全能夠預判的,但他沒有拒絕。

江天際捕捉到他今天微妙的情緒,沒有深究原因,先伸手抓住了機會。

被悶在被子中的人沒有掙紮,他安靜了一會兒,從容地找到最舒适的姿勢,長發鋪散在江天際手臂、胸腹位置,很癢。

一張病床容納兩位成年男性有些吃力,兩人都側躺着。

寂靜中,江天際垂眼,墨綠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那截露出來的銀發。

他其實很清楚,這個人的冷漠和縱容是共存的,今晚讓人産生“也許我是不一樣的”念頭,明早一切都會回到最初的軌跡。

身邊的人始終無法真正靠近他,也不會成為更加親近的存在,當關系到一定程度時,所有人都被拒之門外。

但江天際會一直往前走,因為他知道,最後一扇門裏關着的是小白。

今天季嚴冬是來提醒自己,江天際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

淩空渺的故事、目的,江天際不太在意。

如果是想害自己,這麽多年有太多機會,更何況自己的動機也并不單純。

感情是很虛無缥缈的東西,江天際的執行力向來大于思維模拟。

他的感情不太需要以愛為名的養分,他只需要一個方向就可以茁壯成長。

牢牢抓住某樣東西的時候,一切才有新的可能,有些事他不清楚做了會不會成功,但不做一定不會成功。

就像此刻他抓住了淩空渺,懷裏的溫熱是真切的。

恰好,淩空渺對待自己的态度也更像是在玩某種“單機養成游戲”,他會付出時間精力看顧自己,卻并不需要自己越過“界限”去回應他。

但越界這種事真的發生以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特殊的,他也願意留出一些位置作為餘地,那的确是縱容。

縱容的背後是什麽,江天際心中有數,在他的預設計劃裏,自己是某個确定的部分。

可就像江天際對江言的态度一樣,即使很清楚親情背後也許存在某些雜質,他也不會否認感情,他認為,如果對方提出的條件自己可以做到,能夠接受,就談不上是某種目的。

淩空渺對他存在控制和引導,像是握在手中打量般。

他有控制欲,但他不允許江天際只會依靠自己,他多數時候都在冷眼旁觀,卻總能及時伸出手救江天際于危難。

他在某些時刻認為江天際應該是他的、聽他的,可江天際真正想要靠近時,他又會制止。

他希望江天際能夠停在安全線外,淩空渺不會嚴厲呵斥。

他只會站在線的另一邊,在江天際靠近的時候,伸出手輕點他的眉心,出言警告。

“到此為止。”

如果江天際固執地往前,那根線也不會割傷他,它會變得柔軟彈性,淩空渺會默許他的擁抱,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仍會将他推向原位。

他的語言直白且傷人,陳述客觀事實的時候沒有委婉的可能性,所以當他忽然緩和,沒那麽尖銳時,就會留下私心的痕跡。

仿佛在說,我能給的只有這麽多,不要妄想更多。

身側的人呼吸逐漸勻稱,江天際動了動手指,輕輕揭開被子。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略顯淩亂的長發,從這個角度看,淩空渺的鼻子高挺,嘴唇形狀恰到好處,長睫落下一小片陰影。

江天際真切意識到淩空渺在自己身邊睡着了這一事實後,心髒還是沒出息地漏了兩拍。

他靠近了些,手上纏繞着一縷發絲。

如果我想親吻你,等時機成熟,我會抓住一切機會。

如果我想和你發生些什麽,我會一點點靠近直到達到目的。

觀察你的反應是為了更好地了解你,方便掌握裝乖的度,而不是我需要什麽樣的你。

江天際低聲說:“別太縱容我,你默許的話,我會一直靠近。”

江天際并不是見好就收的類型,這四個字對于他來說只是暫時的裝蒜,他想要更多。

想要某一天,對誰都毫無留戀的人能夠在轉身時遲疑、停滞,想他對自己産生留戀。

寂靜中,兩道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

在定時器即将響起時,一只手先一步關閉它,淩空渺慢吞吞睜開眼,注視着眼前熟睡的人。

設備忽然亮起,淩空渺起身,發絲從江天際虛虛握着的手心抽離。

-何博士:淩隊,資料整理好了,我這就讓人送到您的公寓。

-淩:不用,我馬上過來。

對面似乎有些意外,難得多問了一句。

-何博士:這麽晚了,淩隊從公寓趕過來嗎?

-淩:剛好在醫療部。

收起設備,淩空渺站在床邊,随手關掉屋子裏唯一的光源,他沒有立即離開,視線落在江天際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擡手輕輕掃過他額前的碎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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