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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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将原先的話題進行到底,專注于當下。
無論是作為beta還是alpha,江天際的取向從不是今天體驗的這類,淩空渺的相貌很容易讓人淪陷,忽略很多細節。
但蒙上眼睛後,他清晰地感受到對面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alpha。
脫下那層冰冷而難以觸碰的外衣,平時無法想象的攻擊性、惡劣、瘋狂令人難以招架。
和想象中不太一樣,但也比想象中更爽。
雖然只是淺層的互相探讨,但體驗與獨自一人截然不同。
一切平息後,江天際躺在淩空渺的床上,手背擋住眼睛緩神。
他光裸着上身,制服外褲拉鏈大剌剌敞開,一條長腿微曲踩着地面,姿勢相當不羁。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江天際起身走到浴室門口。
推開門缭繞的霧氣撲面而來,淩空渺正泡在浴缸裏揉搓着長發,水珠晶瑩,挂在他皮膚、發絲上如同細小的銀色寶石。
見江天際靠着門框,褲鏈也不拉,流氓似的直勾勾看過來,淩空渺靜靜擡眼。
黑色布料包裹着的輪廓隐約有蘇醒的征兆,江天際剛走近浴缸,淩空渺就打開花灑,水流噴灑在江天際身上,寬松的外褲打濕後緊貼皮膚。
江天際猝不及防被澆了正着,半眯着眼睛擡手擋了下:“啧。”
他搶過花灑打算澆回去,淩空渺淡定地垂眼洗頭,慵懶地打了個呵欠,銀白的發絲漂浮在浴缸表面。
“......”
江天際動作頓了一下,沒舍得澆他,順勢脫下褲子沖澡。
“怎麽不澆?”淩空渺将自己沉進浴缸,享受溫水包裹的舒适,輕輕眯起眼。
江天際應付地用浴巾随意擦拭兩下圍在腰間,側坐在浴缸邊撩他的頭發。
“會疼人啊。”
他語調有幾分陰陽,撫摸頭發的手不自覺朝淩空渺頸側移動,淺色鱗片印記與主人的能量共鳴,細小的螢綠光點漂浮着消散。
江天際眼神暗了暗,手指劃過淩空渺的鎖骨,瑩白的皮膚如玉,江天際不算黑,但相比之下也黯淡了一些。
突然,他身形一滞,低頭看去。
“确定不是會纏人?”淩空渺手朝前探,自言自語似的呢喃:“應該先準備東西的......”
“什麽?呃......”
(......)
結束後,江天際難得有些困了,抱着被子休息。
淩空渺也沒趕人,半靠在床頭打開設備,江天際原以為他有什麽公務需要回複,迷蒙地睜開眼,卻看見花花綠綠的界面,好像是什麽......小程序?
不等他支起身子細看,淩空渺就擡手捂住他的眼睛:“睡你的。”
他的聲音似乎有魔力,抑或動用了精神系能力,江天際完全無法抵抗,眼皮子一沉墜入夢鄉。
淩空渺填完地址後退出程序,側頭看向埋在自己腹部睡得正香的人,伸手順了順他的頭發。
-
次日一早。
日常訓練、任務時間規律,江天際被生物鐘喚醒,睜眼看見陌生的陳設停頓兩秒,昨晚的記憶才緩緩浮現。
來不及回味,他下意識朝一側看去,果然人已經不見了。
一道颀長的身影從洗漱間走出,淩總長穿戴整齊,又恢複成平日裏冷若冰霜的模樣。
“距離集合還有兩個小時,你自行安排時間。”他掃過來一眼,戴上手套,“我先走了。”
江天際坐在他的床上,有那麽一刻懷疑昨天晚上那位妖精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或者雪山新增了某種尚未被發現的蠱惑人心類異變體。
“有問題嗎?”淩空渺在江天際面前站定。
披風垂落,銀黑軍裝配飾簡約威嚴,屬于特援總長的徽章鑲嵌在左肩靠下的位置,通常是參加聯邦會議的一套軍裝。
茉莉似乎染上了外頭的風雪,又冷又淡,高不可攀。
江天際借着揉眼睛的動作起身掩飾不爽:“沒。”
頭頂似乎傳來一聲輕笑,一只手拉開他揉眼睛的手。
江天際瞥他一眼,語氣裏的寡淡有幾分神似淩空渺:“總長,會議要開始了。”
“我的時間向來很準确。”淩空渺俯身在他唇邊輕吻一下,“不過确實該走了。”
妖精又回來了,江天際拽着他的衣領親了一下才放人離,故意将他的衣領拉亂了些。
淩空渺沒說什麽,一邊低頭整理一邊朝外走。
江天際視線跟着他移動,懶懶開口:“總覺得昨晚那句話應該我來問,每次醒來都不清楚是應該正常對待,還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走到門口的淩空渺聽見這句話,眉梢輕挑。
“沒名沒分的總得有點眼力,不是嗎?”
這話也不知在說自己還是江天際,抑或都有。
咔嗒一聲,門被合上。
江天際安靜地坐在床邊,視野裏一片雪白。
他起身走到陽臺開窗,雪落在手心很快就融化成水跡。
距離集合還有兩小時,清醒後很難入睡,江天際乾脆穿戴整齊出門提前訓練。
今天的雪很大,天也陰沉沉的。
一隊任務發送至各成員終端,江天際提前半小時結束訓練,确認任務後來到觀測臺,寒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不冷嗎?”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是季嚴冬。
江天際靠着柱子,瞥了他一眼:“你怎麽又在?”
季嚴冬作為模範隊員代表之一,這個時間結束訓練是常态,而某位日常卡點的人一旦勤快了,基本就是心情不好。
季嚴冬:“看來今天心情一般。”
“也沒有。”江天際視線落回遠處,“挺不錯的。”
季嚴冬試探性問:“和淩隊最近不錯?”
“嗯。”
“我以為你會開心。”季嚴冬觀察他的神态,指指他現在的位置,“上一次你站在這裏的時候還很潇灑。”
江天際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愉悅的情緒有,但更多的......談不上情緒不好,只是空落落的。
“一切都符合你的心意,可為什麽你還會生氣?”
淩空渺的話他無法反駁。
有些東西似乎變質了,在心裏腐爛發酵,以不純目的為起點的感情要怎麽走向童話的結局,這對江天際來說是從未接觸過的難題。
但望着遠處的雪,江天際想到昨夜中途醒來一次,睜眼見淩空渺枕着自己肩膀熟睡,長睫輕微顫動,呼吸是溫熱的,像是察覺到被人注視,他微微蹙眉往被窩裏縮了縮。
一截淩亂卷翹的銀發露出來,江天際的肩膀被人用臉輕蹭。
心毫無預兆地柔軟起來,心裏第一次産生陌生的想法。
只要留住此刻,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個念頭出現後,江天際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冷漠地自我評價,愚蠢、鬼上身了。
但他在心底又問了一遍,如果能留住此刻,你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嗎?
——願意付出一些代價。
“......際......天際。”季嚴冬喊了他好幾聲,見還是沒反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江天際回過神。
在季嚴冬關切的目光裏,他給了對方一個緩沖的時間。
“我記得你有個朋友是不錯的設計師。”
“你是說利歐?”季嚴冬沒多想,點頭,“不過他更擅長珠寶、婚戒設計,你最近對這些感興趣?”
“嗯,我需要一對男士對戒。”
季嚴冬一時沒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就這樣和他對視了将近一分鐘。
“給淩隊?”
江天際垂下眼,搖頭。
季嚴冬說不清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吊着一口氣,但很快這口氣就消失了。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說愛人更合适?”江天際摩挲着手指,“你們的淩隊,我的愛人。”
他說這句話的腔調有些奇怪,不太自然,像是第一次學着說這種情緒意味濃厚的話,生澀、古怪,但是江天際“自己”的表達。
他心底腐爛的東西很多,多到麻木了。
但雪吻過的土壤長出新的可能,于是他俯下身去用刀劃開腐肉,讓雪落進更深處去。
君渺渺于雪地,我于天際。
如果這裏不再下雪,龍會去下一個有雪的地方見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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