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柴臨之死 柴上校的面試

吃完早飯, 卷宗就發過來了。

收拾完廚房，第五音把卷宗轉發給奚語和蘇微雲，三人一豹一起去了辦公室。

“什麽呀！”奚語一眼就瞧見了辦公桌上、泡在瓷碗裏的石菖蒲, “這也太敷衍了吧。”

第五音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蘇微雲笑道：“本來想買個盆的, 音音說不着急，等她去絕望沼澤時找找石頭或樹根, 雕一雕就成，用不着花錢。”

奚語聞言若有所思，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坐着轉了個圈, “我想起來了, 小音音, 你還欠我一個木佛。”

“……我有時間就雕。”第五音早忘記這件事了，“我們先看卷宗, 看看案子能不能接。”

奚語想起了與奶奶的承諾，正色道：“小音音，我奶奶可還等着呢。”

蘇微雲摩挲着小流蘇的後背, 笑道：“放心吧，我替她記着。”

奚語喜笑顏開, “我雲雲姐最好了。”

第五音撇撇嘴, 專心看卷宗。

這還是一起殺人案。

死者叫柴臨，男性，57歲, 職業獵人，家在勝利路1054號，是不臨街的一棟三層住宅。

前年12月11日晚上十點左右, 在家門口遇害。

案發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屍表沒有嚴重外傷，法醫在其臀部找到一個細小針孔，經化驗，确定其被人注射了毒素黑天使，系中毒後窒息身亡。

他生前半個小時在獵人酒吧，先與插旗人會面，後與友人聚會，中途未與任何人發生過矛盾。

因職業的關系，其仇家不少——已核實的有五人，但經過數輪排查，無法确定兇手是五人之一。

其弟柴淵是梧桐軍的一名大校，對兄長的死耿耿于懷，一直要求治安部偵破此案。

五分鐘後，三人看完了治安部對案件的詳細介紹。

蘇微雲道：“我記得這樁案子，如果沒記錯的話，柴臨的獵人排行是2287，無極戰力榜排行2023，他的死一度轟動了鳳凰城。涉及武者的案子我的建議是不接。”

她的聲音極其溫柔，卻絲毫不影響她在此時此刻的堅定。

“我也記得這個案子，但沒雲雲姐記得這麽清楚。”奚語打開獵人排行榜，果然在2291找到了柴臨的名字——數據有變化，只能說明某幾位獵人的積分超越了柴臨，不能說明蘇微雲記錯了名次。

他接着說道，“我哥說過，這個層次的獵人大多有秘密，他們的死因簡單又不簡單。”

簡單是指案情簡單，一般是複仇和滅口，不曲折。

不簡單是兇手不好找，即便找到了，也可能會遭遇打擊報複。

第五音問：“所以呢？”

奚語看了蘇微雲一眼，“除了大荒的小任務外，一般的刑事案件都會涉及到獵人和傭兵。所以我哥還說過，在無極大陸，犯罪率最高的群體是武者，就像之前的連環強/暴案和盧森案。”

蘇微雲垂眸想了想，“好吧，你說服我了。”

第五音松了口氣，心道，這小子的表現還不錯，雕刻佛像時可以多花點兒心思。

她說道：“案子确實有難度，但有三萬懸賞，即便破不了，每日也有五百塊基礎傭金可拿，值得忙活一下。但如果考慮安全問題……雲雲姐，我覺得李叔那邊……”

“沒關系，不用不用。”蘇微雲擺了擺手，“這裏是我的家，你不怕我也不怕。”

“那行。”第五音在光腦上按了幾下，“雖然不怕，但該做的準備還是得做起來，我定了幾塊反激光玻璃，咱們先把辦公室、走廊、廚房、以及卧室的窗戶換起來。”

“啊？”蘇微雲驚得站了起來，“那得多少錢啊！”

第五音道：“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奚語附和：“就是啊，我家的玻璃都是特制的。”

蘇微雲一噎，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第五音就沒那麽客氣了，“你姓奚，我們姓啥？”

奚語：“……”

蘇微雲打開賬戶查了查餘額，心算了一下，盡管接下來的日子可能過得緊緊巴巴，但總比提心吊膽好。

她便也罷了，“所以，你們決定了？”

奚語：“難得南哥主動找咱們，而且開出的條件和大所差不多，我覺得可以挑戰一下。小音音，你說呢？”

第五音：“就接了吧。”

她給關南回了信，關南在三分鐘後回複，讓他們九點到市政府。

……

八點五十五分，二人進入市政府一樓。

第五音剛要聯系關南，就見岳若雪、杜冰冰等人從一樓會議室走了出來。

岳若雪腳下一滞，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第五音就當她在應酬奚語，面無表情地與之擦肩而過。

奚語敷衍地颔首，也想快步過去，卻被杜冰冰攔住了。

杜冰冰好奇地問道：“奚二少，你們又接了政府的任務？”

“對。”奚語道，“你們在忙什麽，還是伊麗莎白家的案子嗎？”

“是啊，過來開個會。”杜冰冰點頭，“你們完成兩個政府的案子了，很厲害嘛！”

奚語矜持道：“運氣好而已。”

杜冰冰看看第五音高挑的背影，本能地壓低了聲音：“這次你們接的什麽任務？”

奚語眨了眨眼，也壓低聲音道：“保密，不好意思哦。”說完，他還舉起大手搖了搖，大步流星地走遠了。

“什麽人吶。”杜冰冰氣急敗壞地攥了攥拳頭，一跺腳，轉身追岳若雪去了。

……

二人和關南在會議室碰了面。

剛坐下，熊偉就進來了，大腳在門扇下面一踹，“咣當”一聲關上了房門。

關南眉頭微蹙，但也沒說什麽。

熊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貼着地面向後移動一尺有餘，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奚語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關南趕在他發作前開了口：“卷宗都看仔細了吧。”

第五音道：“嗯。”

關南再問：“有思路了嗎？”

第五音道：“暫時沒有。”

奚語斜了一眼關南：“南哥，要是看看卷宗就能有思路，這案子就輪不到我們了。”

“呵~”熊偉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聲音，“奚二少未免太不謙虛，原本這案子也輪不到你們，是關南非要給你們機會。”

奚語瞪向他，正要說話，就又被關南打斷了，他笑眯眯地說道：“熊哥，一個案子而已，對我來說給誰都一樣，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選，我馬上就向這二位道歉，親自把人送回去。”

熊偉往椅子背上一靠，“關南，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沒別的意思，畢竟柴大校要親自面試，一旦好心辦了壞事，豈不是得不償失？”

關南道：“熊哥放心，我親自陪他們面試。”

“那就好。”熊偉起了身，“既然如此，我先忙別的去了。”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了。

奚語用口型說了句“什麽東西”。

“抱歉。”關南斂了笑容，“他不是故意針對你們，而是柴大校對獵人有嚴格的要求，他覺得你們太年輕，讓柴大校誤以為我們在敷衍。”

第五音道：“如果你剛剛提出的問題是測試，那只怕要讓你失望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們确實給不出答案。”

奚語點點頭。

關南問：“光是其他獵人的調查結果就有七八頁，對你們沒有一點啓發嗎？”

第五音淡淡道：“我沒看其他人的調查。”

關南詫異：“為什麽？”

奚語理所當然：“我們還是那句話，如果看別人的調查就能破案，案子不會拖到現在。”

第五音補充：“越是這樣的案子，就越需要一雙嶄新的眼睛。”

“哈哈……”關南笑了，在光腦操作了一下，“柴大校，您覺得怎麽樣？”

一個陌生的渾厚的聲音被他外放了出來，“不錯，非常不錯，人雖然年輕，但很有腦子。來吧，開啓視頻通話，我們好好聊聊我哥的案子。”

原來面試早就開始了。

第五音和奚語對視一眼，雙雙正了正坐姿。

柴大校被關南投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他穿着藏藍色大校服，身材魁梧挺拔，五官端正，只看眉眼，便覺得此人行事正派，嚴謹認真。

他說：“卷宗你們看過了，還有什麽想問的盡可以問我。”

奚語道：“柴前輩和鄰居吵過架嗎？或者，柴前輩的鄰居中有沒有武道高手？”

柴大校道：“我哥脾氣好，輕易不得罪人，我問過我嫂子，他和鄰居無仇無怨。至于武道高手，附近至少有三個，戰力榜排名都在我哥之上。幾乎每個獵人都查過他們，沒有結果。”

“中毒身亡，有時候不一定需要武道高手，只要足夠熟悉就夠了。”第五音道，“柴前輩不輕易得罪人，是不是人緣很好？”

柴大校點頭，“當初我也這麽想過，便親自調查了能夠在晚上輕易靠近他的所有人，一樣沒有結果。”

第五音：“沒有結果，是因為找不到證據，并不能說明兇手不在其中，對嗎？”

柴大校：“對。”

關南道：“許多案子破不了，就是因為沒有目擊證人，找不到證據，所以，不少民衆要求政府上傳統能源，用無處不在的監控約束武者，約束罪犯。”

“無稽之談！”柴大校重重地放下水杯，“且不說武者，便是普通人也有激光槍，只要蒙了面，乾掉監控，乾掉能源線纜，一樣實施犯罪。”

奚語問：“那……您的仇家查過了嗎？”

柴大校的眸色沉了沉，“我的仇家應該殺我，而不是殺我哥。”

第五音：“您和您的親人了解柴前輩的所有恩怨嗎？”

柴大校：“兩年前我派人調查過，但因為不是親自調查，不能确定是否有遺漏。”

關南：“這麽說的話，以前那些獵人的調查未必全面。”

柴大校：“當初的調查是我最得力的副官親自做的，我很信任他，包括現在。但案子一直不破，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每一個關鍵點。第五女士的問題恰好是我前不久得出的結論，這也是我催你馬上重啓調查的最大原因。”

說到這裏，他看向第五音，“難怪關南會推薦你，思維果然敏銳。”

“您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第五音實事求是地謙虛了一句，她一邊翻看光腦中的文件一邊說道，“柴前輩出事前離開過鳳凰城嗎，如果有，他都去了哪裏？卷宗裏……哦，我找到了，有搭檔的證詞，他去過一次朱雀城，一次鬼蜮森林，一次絕望沼澤，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奚語道：“搭檔，此人可靠嗎？”

柴大校道：“可靠。他和我哥是過命的交情，四十年的兄弟，我哥去世前，他們從未鬧過矛盾，去世後，他們一家也沒得到過任何好處。”

所以，他已經查過了。

但不足以證明其沒有嫌疑——區區兩年，對方還是獵人，反偵察意識比尋常人高得多，這一點耐性還是有的。

聊完主要問題，第五音又問了些關于柴臨家人的瑣碎小事，确認了他們可以接受詢問的時間，便結束了通訊。

從市政府出來，二人駕駛飛艇去了1054。

這裏是一片聯排別墅，和其他地方一樣，都有高圍牆，胡同裏略顯陰森。

可以想見，如果深夜被人尾随，柴臨做為獵人不可能沒有防備，只要有防備，案發現場就不會沒有打鬥的痕跡。

“吱呀”，柴家隔壁的大門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從院子裏出來，好奇地打量着懸停在空中的飛艇。

第五音便讓奚語落了地，打開了艙門。

她朝女孩子招了招手。

女孩子走了兩步，又停下了，防備地看着她，“你找誰？”

第五音把背包拎出來，亮出別在包上的獵人徽章，“我們是獵人，還在查柴臨的案子，你認識他嗎？”

女孩子乖巧點頭，“他家搬走了，你要想找人，應該去平安裏。”

第五音知道，柴家人接受不了親人倒在當街的現實，賣掉了這一處房産。

她把背包扔回座位上，又道：“柴臨被害的那個晚上，你們聽到過不尋常的聲音嗎？”

女孩子先是搖頭，又點點頭：“他摔倒了，我們聽到了，但已經救不過來了。”

奚語看看腳下的石板路，“當晚有人看見過陌生人嗎？”

女孩子道：“沒有。”

第五音問：“你覺得柴臨這個人怎麽樣？”

“他是個好人！”女孩子毫不猶豫，“他們一家都很好，只要做了好吃的，就會給我家送一份，我家也一樣。”

奚語問：“除了送吃的，還有別的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女孩子轉身往回走，嘀嘀咕咕道，“送好吃的還不夠嗎？反正我們都覺得他是個大好人，只可惜，好人不長命。”

大門被關上了，阻斷了第五音的視線。

她說道：“老規矩，我們去拜訪……”

話說到這裏，她的光腦忽然亮了。

蘇微雲發來信息：昭昭和喬韻儀來訪，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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