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聽話。” 怎麽這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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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地下酒莊。
滿滿一面牆都陳列着好酒,戴着白手套的侍應生走過來,從中小心取出一支開始醒酒。
沙發上零散坐了三兩個人,其餘幾位靠坐着臺球桌,正在觀戰這場進行中的對局。
衆人基本人手一只雪茄,室內煙霧缭繞看不清人臉,男人随手一杆兒頂進兩顆球,周圍看戲的好友忍不住跟着喝彩,“好球!”
“該你了,柏川。”
齊自心看向沙發上坐着的男人,對方一身西裝宛如松柏般挺拔端莊。
他母親帶了些斯拉夫血統,完美将骨相遺傳給了程柏川,但他的皮相還是更有東方特征。
劍眉星目,棱角鋒利。
程柏川手上的雪茄快要燃燒殆盡,但他低頭望着手機不知在想些什麽。
往日裏男人最是在乎游戲輸贏,每一杆球都絕對不會給朋友放水,但今晚也不知到底是怎麽了,好像始終沒将心思放在游戲中。
“看來是今晚的籌碼還不夠大,咱們程總有些瞧不上眼啊。”
今晚原本說好了不醉不歸,輸一場就得飲下三杯酒。
齊自心此話一出,好友紛紛扭頭,臉上露出些揶揄的笑。
“喲,程總,往日裏都是你興致最高,怎麽今晚看上去心不在焉的,這是在等哪個心上人的消息啊?”
“改天帶出來給兄弟們瞧瞧,看看是誰把咱們程總迷得魂不守舍。”
衆人知道是玩笑話也跟着笑起來,畢竟程柏川這個人是出名的工作狂魔,在圈子同齡人都戀愛結婚的年紀,他愣是半段緋聞都沒傳出過。
往些年娛媒最愛談論他的個人問題,有些膽子大的報社稱他是性冷淡,還是被施壓警告一番才終于收斂了些,但這件事一直被好友笑到了現在。
蕭漸鴻聞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喲,自心,你還笑人家程哥呢,人都已經過上金屋藏嬌的生活了,你就抱着你那球杆兒過日子吧。”
“哦?”
“什麽情況,柏川。”
“這...我也不敢說呀。”蕭漸鴻裝模做樣看了眼程柏川,幾個好友一哄而上險些将他擡起來。
都是從小一個大院兒一起長大的孩子,哪怕如今已經接手家中祖業,但走到一起還有些兒時玩伴的情誼。
“哎喲,程哥,這可不是我故意搬弄是非,是他們非讓我說,我這也沒辦法。”
蕭漸鴻朝人眨了眨眼,“那天跟他出差回來在外面吃飯,原本打算跟他去書房談點事兒,哪兒知道嫂子在家等着程哥呢,大半夜在人書桌底下藏着打算給人個驚喜,倒是我沒有眼力見兒壞了人倆好事兒。”
這下好友算是徹底炸了鍋。
“啧,柏川,真是看不出來。”
“你小子夠有情趣啊,平日裏裝模做樣的,私底下背着哥們兒玩這麽大。”
齊自心挑了挑眉,這實在不像好友風格,他甚至懷疑是蕭漸鴻胡編亂造,畢竟這小子一向都是不着調的性子。
“長什麽樣兒啊,男的女的。”幾個好友紛紛聚攏過來,連臺球輸贏一時也顧不得了。
“男孩兒,那叫一個漂亮,跟天仙兒似的,不然怎麽配得上咱們程哥。”
程柏川見他們越講越不着調,不得不擡頭阻止場面繼續發酵,“好了,往哪兒扯呢,那是元安的老婆,只是暫時住在我家。”
場面一時尴尬得有些可怕,跟剛才的起哄截然不同,幾人若有似無看向齊自心。
男人将煙蒂摁滅在煙灰缸內,表情也是變了又變長吐一口煙圈,最終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元安?倒是好長時間沒見面了,他現在過得怎麽樣。”
其實要細說起來他們兩家祖上都是風水大家,家中老祖替人看風水都是七位數起步的,但傳承到今天已經逐漸走向沒落的局面。
程齊兩家便開始往其他行當轉變,到今天穩穩在商業領域內紮了根。
而這一輩只齊自心跟程元安這兩個,在風水上有着得天獨厚的天賦,從小到大他們都一直被拿來作比較。
長輩暗自較勁,小輩也暗自較勁,不知明争暗鬥打了多少次擂臺,勢必要在各個方面都一決高下。
程元安的身世說來也有些坎坷,是程柏川小叔的兒子,但因為生母家世普通,一直不被程家給接納,幼時便被養在了外面。
程家會按時打生活費過去,但沒有任何要讓人認祖歸宗的意思,直到程元安年歲漸長展現出風水天賦後,程老爺子對他的态度就大為改觀,甚至越過程父主動給人改了姓。
齊自心跟他的較量就從這時開始了,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決出個勝負。
但程元安去年不知為何突然失蹤,帶着程家的傳家寶離家自此杳無音訊。
“人暫時還沒找到。”程柏川如實說。
齊自心眉宇間稍微舒展,随後露出些玩味的神情,“好久沒去柏川家坐坐了,改天一定上門拜訪。”
程家掌握的信息他都掌握,自然知道程元安在鄉下結婚了,但關于對方的信息他一概不知。
作為彼此曾經最大的競争對手,他真的很好奇程元安娶了個什麽樣的人。
他跟程柏川雖然關系不錯,但家務事還是有些防着他的。
程柏川沒理會他那點小心思,低着頭繼續察看家中的監控畫面。
自從辛年今天上午出了門,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家,手機上也沒有未接來電。
原本想給人發短信詢問一下,又擔憂辛年不會使用這個功能。
程柏川想到什麽打開了查找功能,發現那個圓點出現在程辛樹學校附近。
他放大仔細一看發現是一間酒吧。
程柏川見狀皺了皺眉,打算直接開車過去接人。
“你們繼續,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起身跟好友道了別。
-
“喝點果汁漱漱口。”
程辛樹沒見過酒量這麽差的人,辛年不過喝了兩杯低度果酒,就紅着臉暈暈乎乎有些坐不住了。
他讓人換了個姿勢靠着自己,醉酒的辛年很是乖順,像那日在飛機上一般依偎着程辛樹。
他至今還能想起辛年柔軟的肌膚,程辛樹還從未同人這般舉止親密過,在他的認知中只有情侶才能如此親近。
偏偏辛年的臉蛋又出奇的漂亮,此時頰肉浮出兩團紅暈,微眯着眼靠在他肩頭,濃密睫毛止不住撲閃。
哪怕知道這是他堂哥的妻子,程辛樹的心跳也倏忽加快了。
他移開視線端起了桌上的杯子,裏面是濃郁的鮮榨葡萄汁,程辛樹扶着青年的肩讓他坐直。
“乖,張嘴喝兩口。”
辛年不過抿了一口就吐了出來,皺着臉仰着頭不願意再喝,“好酸。”
程辛樹拿他沒什麽辦法,掌心也沾上些粘膩的果汁,不得不起身先去衛生間清洗,可醉酒的辛年不願意跟他去。
他臨走前看了周圍好友一眼,一個二個眼中都泛着精光,程辛樹擡腿給了他們一人一腳。
“看着點,別讓他喝了,我洗個手就回來。”
酒吧的燈光暧昧缱绻,在酒精下容易催生情愫。
辛年膚白如雪,肌膚瑩潤無暇,五官的美豔被無限放大,偏偏身材又纖細嬌小,微眯着眼渾然一副醉态,可神情是毫不作僞的純情。
都是些情窦初開的年紀,好不容易碰見這般喜歡的,哪怕好友再三警告也有些克制不住。
“你很難受嗎,要不要我扶着你。”
程柏川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好幾個毛頭小子蒼蠅似的湊在人跟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直白,手上動作也蠢蠢欲動。
男人上前将沙發上的辛年撈了起來,用外套将人裹起來抱到了懷中。
“程辛樹呢。”程柏川知道這幾個小子跟他弟弟關系,一看就知道辛年是被程辛樹給帶來的。
聽見男人的聲音,幾個小子回了神, “程、程哥,他去衛生間洗手了。”
都是成年人了,程柏川懶得管他。
“人我帶走了。”
男人抱着辛年大步離去。
青年喝醉了也不認生,順勢抱着程柏川的脖子,像只沒睡醒很粘人的小貓咪。
程柏川将人小心放進副駕駛時,辛年還抱着他不願意松手。
“聽話,要回家了。”
辛年就像個小紙人兒,主人戳一下動一下,聽了程柏川的話才肯松手。
程柏川繞到副駕駛上車,他随時随地都穿着西裝,但此時看上去比白天嚴肅,顯得沒那麽和藹可親了。
辛年在車上坐了會稍微清醒了些,不由扭頭偷看好幾眼程柏川的臉色。
他隐約記得臨走前程柏川交待過,讓他不管回不回去吃飯都要打電話,但辛年好不容易出了趟門,在外面一時玩得有些投入了。
他的這些小動作如 何瞞得過程柏川。
不知是不是因為幼時營養不良,辛年不僅個子比同齡人矮小一些,身材也比這個年紀的青年纖細很多,看上去總是還像個學生。
不過他确實也應該是還在上學的年紀。
因為方才喝醉了儀态不佳,不合身的寬大體恤往下滑落,背後的蝴蝶谷若隐若現,肩頸優美的曲線完全暴露。
如果程柏川沒有記錯的話,程辛樹初三都不止這麽高了,看上去也比現在的辛年壯碩一些。
也不知道現在給人補補,還能不能繼續長身體。
“我、我剛好準備回來了,剛剛忘記給你打電話了。”
程柏川替他扣好安全帶,順便将人衣服拉了上去。
辛年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是藏不住的,低垂着眉眼看上去不敢跟自己對視,應該是知道做錯了事情但是害怕被責罵。
程柏川對此類神情并不算陌生,小時候因為貪玩逃學的妹妹,月考失利假冒家長簽字的弟弟,東窗事發時就是用這樣一副可憐的神情看向自己。
但沒有辛年這樣可愛,讓他無端就生出些憐惜,舍不得過分苛責他的過失。
畢竟年紀不大又剛來到首都,好奇心重一點貪玩些也無礙。
“下次記得要跟我及時聯絡,不然找不到你我會擔心。”程柏川過了半晌好像覺得不妥,頗有些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到時候也沒辦法跟元安交待。”
“還有,在外不能喝酒。”程柏川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喝醉了沒人看着,豈不是誰都能帶走。”
“我知道是大哥,所以才跟你走的呀。”
程柏川也無從考證他言語的真實性,但索性沒出事辛年的話也足夠動聽。
“下不為例。”
辛年是個很會順杆兒往上爬的人,察覺到男人态度稍微緩和了下來,連忙将腦袋湊到程柏川的跟前,好像這樣會顯得自己誠懇一些。
“好吧,對不起大哥,今天是我的不對,下次會記得打電話的,這次可以原諒我嗎。”
程柏川長這麽大從未聽過這麽正式的道歉,尤其是從這樣漂亮的一個青年口中講出。
畢竟都說人越漂亮脾氣越壞,但辛年這孩子好像乖得沒邊兒了。
“沒有怪你。”
車內的燈光昏暗缱倦,青年的臉像蒙着層紗,精致的五官美得有些失真。
他想伸手撫弄人豔麗的唇,卻碰了碰辛年的側臉,上面有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怎麽這樣紅。”像是醉酒的紅暈,但又不完全像。
“可能是喝了一點酒,身上熱熱的。”
男人打開頭頂的燈光,仔細觀察辛年的頰肉,表面好像有些脫皮的征兆。
“下午在室外待了很長時間?”
“走了一段路,但也不是很久。”
辛年的皮膚角質層薄,被太陽暴曬後反應強烈,這看上去應該是被曬傷了。
程柏川伸手輕輕碰了下,觀察辛年臉上的表情,“疼不疼。”
辛年直愣愣地看着他,後知後覺有些刺痛,“好像有一點,下午沒有的。”
程柏川聞言頗為無奈,“怎麽不擦點防曬。”
按理來說首都應該沒有回安村日照強烈,但辛年也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
“忘記了,以前都是元安幫我抹,自從他離開我就總是忘記。”
程柏川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下次我會記得提醒你。”
他佯裝無意開口,“對了,元安離開的時候,有告訴你他去哪裏嗎。”
辛年搖了搖腦袋,“沒有,他只說要出門去辦事,短則半個月長則三兩個月,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而且現在我已經不在家裏了,他回去的話很有可能找不到我。”
“不用擔心,我讓附近鄰居幫忙留意了,要是元安回來肯定會通知你的。”
“今天去哪兒玩了。”程柏川很快轉移話題,想同人聊些高興的事。
辛年聞言立馬興奮起來,“我今天去程辛樹的學校找他了,他們學校好大好氣派。”
程柏川聽出他話語中的向往,留意到一個問題,“你想上大學嗎。”
“想,但是我從小成績就不是很好,所以很早就沒有念書了。”
程柏川了然地點點頭,那種地方教育水平有限,大部分孩子都會選擇早日外出打工賺錢養家,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能專心念書的人少得可憐。
尤其辛年家中還沒有父母托舉,自然沒有能力支撐他繼續受教育。
“那你還想繼續念書嗎。”
“可以嗎。”辛年扭頭看向他,語氣中充滿了憧憬。
既然辛年說想,那程柏川自會想辦法。
辛年喝了點酒暈暈乎乎的,在轎車行駛過程中愈發難受,但他的酒品還是很好的,一直保持着端正姿勢坐在副駕駛。
直到回家進莊園走了兩步路,辛年忍不住在花園邊吐了出來。
他意識到這是很壞的行為,扭過頭小心翼翼看向程柏川,眸子裏因為乾嘔閃着淚花。
程柏川将他牽進了家門,拿來漱口水給辛年清潔,“不準喝,吐出來。”
面前的青年好像沒用過漱口水,咕嚕咕嚕兩口正準備咽下去,看上去就像是兩頰微鼓的河豚,聽了人的話才連忙吐出來。
程柏川拎着醫藥箱跟人上了樓,如果不擦藥曬傷的臉可能得疼好些天。
男人很少做伺候人的活兒,因此動作并不是很熟練,只能極力放輕手上的力道。
辛年仰着臉蛋很乖巧地坐着,只占據了整張床很小的一個位置,閉着眼睛任由程柏川動作。
他的臉蛋比程柏川的手掌要小些,兩頰都有些滾燙,程柏川用指腹蘸取了些許乳液,在辛年的臉蛋上打着轉揉搓,掌心下柔軟的觸感有些奇怪。
可能是濕潤微涼的觸感讓辛年感到舒适,他甚至追随着程柏川的手指将臉蛋貼上來。
怎麽這樣乖。
程柏川不由感嘆一句。
他決定少讓程辛樹跟辛年接觸。
畢竟弟弟在自己眼中一向不成器,但已然成年他就不再過多乾涉。
而辛年的情況跟對方完全不一樣,他是個單純得就像一張白紙的青年,從回安村來到首都世界觀正在被重塑,他需要健康積極的正确引導。
辛年完全不适合今晚酒吧那樣的場所,跟着程辛樹那些不學無術的好友鬼混,但也知道辛年在這裏沒有家人朋友,再沒有興趣愛好打發時間就太過無聊。
可将人放出去他又實在不放心,畢竟辛年長了一張很容易受欺騙的臉。
既然自己将人暫時留在了程家,就得對辛年的未來負起責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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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年還是跟往常一樣睡到早上九點,下樓吃早餐時一位中年男人已經在等他了。
對方穿着得體,氣質儒雅,戴着一副金絲框眼鏡,看上去就是很有文化的知識分子。
管家貼心地将早餐備好,又給客人額外做了一杯拿鐵。
“辛少爺,這是程總請來的家教老師,接下來一段時間由他負責為您授課。”
面前的男人伸出手同他握了下,“你好,辛少爺,初次見面,我姓李,叫我李老師就好,希望接下來的日子相處愉快。”
男人其實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這位是程家哪一位少爺,跟業內打聽也沒打聽出個名堂,摸不清對方脾性如何還有些沒底。
看他長得這樣漂亮,也不知性格驕縱與否。
但面前的漂亮小少爺緩緩伸出手,臉上露出些欣喜的神情,“老師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上課吧。”
辛年似乎比他還要着急一點,三兩口吃掉自己的早餐,興沖沖跟着老師去了書房。
男人見狀稍微放心了一點,看上去是個熱愛學習的好苗子。
只是課程剛進行的五分鐘他就有些失态。
雖然程柏川提前給他打過招呼,說是辛年的基礎知識有些薄弱,于是他提前準備了一個小測試,想要了解一下青年的底子在哪裏。
結果發現面前這個漂亮的青年胸無點墨,堪稱文盲,不僅最基礎的小學西語都完全不會,連稍微複雜一點的漢字也不會拼寫。
執教多年他還是首次遇到這樣的學生,尤其還是在程家這樣的豪門大戶裏。
他不由開始懷疑起這位少年的身份來,從上到下的确穿得漂漂亮亮很精致,但文化水平實在是低得讓他有些無奈。
對方很有可能并不是豪門少爺,而是個被豢養的漂亮金絲雀。
辛年從未接受過正式教育,哪怕他本身有一顆好學的心,但自幼辍學生活散漫慣了,根本沒辦法做到一直認真專注。
尤其今天還是個狂風暴雨的天氣,辛年總是被室外的動靜吸引注意力。
課程還未進行到一半青年就将腦袋埋在臂彎處不動彈了,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于是上課的第一天,辛年被老師告狀了。
程柏川在電話中跟老師道歉,說晚上回家會管教一下家中幼弟。
辛年站在那裏聽到老師打電話告狀,好像也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事情,一直到男人下班都悶悶不樂窩在被窩裏。
程柏川沒在樓下看到他的身影,走進卧室就瞧見床上隆起的一小團。
“這是怎麽了?”
“不想上課了...”青年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辛年有點抵觸這樣的課堂,他可能本來就不是學習的料。
程柏川聞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似乎已經過了那個說一不二的年紀,對年齡尚幼的青年多出了無限的包容心。
若是從前哪個弟妹敢跟他講自己不想上學,程柏川一定會給他點顏色瞧瞧。
但他對辛年的标準一降再降。
“再換一個老師試試看好不好,你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問我。”
辛年撅着嘴不是很高興,程柏川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一顆心都跟着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将标準再降低,由了辛年在家中算了。
但青年好像思考了一會,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好吧。”
程柏川見狀明顯松了口氣,伸手在人臉上揉了把,“聽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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