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來,乖寶寶。” “我們來做些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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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兒?”
程柏川有些警惕地看了過來, 房門吱呀吱呀的緩緩推開,周肅的臉出現在了門外面。
男人見狀神情緩和了些,只要不是旁的什麽外人就好。
“小肅?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有些實驗室的東西忘了拿,下班後我就順路過來一趟。”
他其實有些日子沒跟周肅打過照面, 總感覺這個堂弟最近變化了不少。
周肅自幼跟他父親也就是程柏川的叔叔關系并不好, 算是跟在母親身邊生活的時間多一些,就連姓氏也是直接随了母親姓周, 哪怕後來被接了回來也依舊沒有改姓。
青年似乎從小就冷冰冰, 對他們幾個堂兄弟不熱絡,在學校也總喜歡獨來獨往, 對同父異母的兄弟程元安更是稱得上是敵視。
反正在他印象中從未見周肅開懷大笑過,絕大部分時候都是板着一張臉面無表情。
可在看上去倒是圓滑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對着他們笑盈盈的。
但周肅的臉上似乎不适合出現這樣的表情。
程柏川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只是跟人對視一眼稍覺不适,總覺得對方的笑容中飽含深意, 讓他有種背脊發寒的感覺。
“要不然晚上留下吃飯吧。”但男人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到位, 至少要拿出堂哥的姿态留人吃個便飯。
以周肅從前獨來獨往的性格, 沒什麽大事自然是不會留下的, 總以實驗室忙為借口匆匆離去。
但他好似等待這句話很久了, 下一秒就笑着點頭應下了, “好啊,麻煩柏川哥了。”
程柏川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開始思索對方從前是這樣稱呼他的嗎。
“周肅”雖然在同程柏川講話, 但視線并未跟男人對視,反而始終停留在在辛年的身上。
漂亮的青年在程家被養得很好,連身上的睡衣都是純手工定制的, 胸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周肅”知道他一向很嬌氣,質地稍微差些的衣服,穿在辛年身上很容易過敏,半響身上就會起一大片紅疹子。
自己不知替人抹過多少遍過敏藥,總要想盡法子進城弄些上好的布料,再自己親手裁剪給人做幾身漂亮的衣裳。
辛年好似感受到他的目光,仰起臉對着他眨了眨眼。
他知道辛年認出了自己,但謹記着自己的叮囑,這是屬于兩個人的小秘密。
程柏川一直在等男人離開,他不喜歡跟辛年相處時,旁邊有外人打擾他們。
“周肅”的視線總算看了過來,但幽深的眼珠一動不動,眼白部分似乎有些多,導致他看人時頗為瘆人,讓程柏川豎起了汗毛。
那目光不像是人類,反而像是野獸一般。
“小肅?”
他這位堂弟聞言也沒什麽反應,依舊維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看上去并未有要離開的意思。
程柏川才發現對方雙手都在口袋裏,像是在衣服裏摩挲着什麽東西。
材質看上去應該硬硬的。
周肅的右手往外伸了一半,好像連帶着要将什麽東西拿出來,就在程柏川打算冷下态度時,此時懷中的青年忽然看向了窗外。
“看,是小鳥!”
兩人的視線都順着看了過去,辛年已經起身跑到了窗邊。
程柏川側身掃了眼一旁的男人,“周肅”好像又将雙手縮了回去,佯裝成無事發生的模樣。
他覺得這一切實在有些詭異,收回視線跟着辛年走到窗邊。
聽着身後愈來愈遠逐漸離開的腳步,程柏川下意識扭頭看了眼男人。
這一眼就讓他皺了皺眉,方才進門時沒怎麽注意,也不知道周肅是不是受了傷,走路的姿勢看上去很是奇怪。
就在程柏川暗自琢磨的時候,辛年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
“今天沒下雨它怎麽也會來。”
男人扭頭正對上辛年的臉,他睜圓了眸子看向自己,滿心滿眼等待着解答。
程柏川已經習慣辛年這個樣子,好像将自己當成一本百科全書,總認為自己什麽都懂什麽都知道。
辛年很依賴他。
程柏川不得不放棄了思考,轉而應付身旁的好奇寶寶,他笑着揉了揉辛年的臉蛋。
“當然是因為喜歡你了。”
沒有人能不喜歡辛年。
-
家中臨時加了一副碗筷,原本有人做客應該熱鬧,但餐桌的氛圍一反常态的奇怪,連一旁上菜的管家手腳都輕了下來。
辛年的碗中堆積了很多食物,是身旁的兩位同時夾過來的,兩人的筷子中途險些碰撞到。
但他察覺不到桌上的暗流湧動,只是低着腦袋自顧自吃飯。
程柏川低垂着視線沒什麽表情,他總感覺這位堂弟存心找麻煩,今天好似是來讓自己不痛快的。
自己往辛年碗中夾什麽,他就也要如此效仿一遍。
以前怎麽沒見過他同辛年關系這般要好。
程柏川不由在心下暗自思索,莫非是因為前幾次拜托他照看辛年。
由此生出些別的牽扯。
男人右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打,忽然想到前幾日管家的話,心中瞬間生出些警惕的意思。
他再擡頭看向周肅時變了神色,好似明白對方今日這番舉動為何。
周肅看向辛年的神情實在不算簡單,那直白裸露的目光好似化身惡犬,要将甜美點心一般的辛年吞入腹中。
當真是不知廉恥。
他心中不由生出些厭惡,當着自己的面都敢如此,到底還知不知道辛年是兄嫂。
程柏川在這樣想的時候,完全忽略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辛年也是他的弟媳。
這頓詭異的飯只有一個人在進食,當辛年吃飽放筷子起身上樓後,剩下兩人自然也相繼離開。
今晚的餐桌上異常安靜,還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程柏川看着辛年進了卧室,周肅緊跟着也上樓回房,連招呼都沒有同他打一聲。
對方看上去今晚像是要留宿。
他收回先前對周肅的看法,完全跟穩重知禮數不沾邊,甚至比不上家中纨绔的弟弟程辛樹。
哪怕男人心中再有不滿,但名義上還是對方堂哥,自然也不好那般小家子氣。
只能任由對方留在家中。
-
辛年今晚早早上了床,自從最近首都降了溫,他就不喜歡在外待着。
如果不是程柏川偶爾讓他起來透透氣,辛年可能二十四個小時都想睡覺。
男人最近對他的壞習慣寬容很多,哪怕辛年一整夜都将平板留在卧室,程柏川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好在辛年的作息還算良好,基本到了十二點左右就困了,自己就将平板放下乖乖睡覺。
房門從外面被人打開時,辛年已經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了。
他聽見動靜下意識擡頭,看見男人熟悉的臉龐,随後平靜地垂下眼睑。
對方似乎有些不滿他的冷淡,自顧自上床睡到辛年身旁。
“年年怎麽都不理我的。”
男人的體溫非常低,好像是一大坨冰塊,他從身後将辛年抱住,冷得青年打了個寒顫。
辛年喜歡溫暖的東西,就像從前的程元安,男人的懷抱總是很溫暖,對他的照顧也無微不至。
懷中的人掙紮着想要離開,被男人緊緊固定在胸前。
辛年總算安靜下來,伸手點了點屏幕,“我想看這個。”
男人并未看一旁的平板,辛年此時像從前那般,乖順地依偎在自己懷中。
這是他朝思暮想的一幕,他的視線頗有些癡迷,好似要将辛年舔舐一遍。
好漂亮,好喜歡。
這是屬于他的。
獨屬于他程元安的妻子。
“老公陪你一起看。”
程元安将辛年抱到自己腿上,讓人就着這個姿勢繼續觀看。
而他自然可以光明正大欣賞他可愛的妻子。
辛年同他記憶中一樣漂亮,從眉眼都發絲都精致無比,在程元安心中是完美的存在。
他在無數個黑暗的日夜中,想到的都是這張漂亮的臉。
他想到辛年還在家中等着他,就不敢閉眼從這個世上消失。
有個這樣漂亮的妻子,程元安如何甘心離去。
無論最後是以什麽形式,他都會回到辛年身邊。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沒人能照顧好辛年。
他的妻子那樣脆弱那樣可憐,心地善良又總容易被欺騙。
就像從前在回安村一樣,身邊總有些阿貓阿狗,厚着臉皮來糾纏辛年。
簡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
雖然程元安不将那些人放在眼裏,可如今辛年已經離開那個小村莊,身邊圍繞了更多強勁的競争者。
程元安實在讨厭這些臭蟲,他早就想将他們全部碾死了。
可辛年一向是個善良的人,不會喜歡自己這樣做的。
或許會由此害怕自己,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程元安自然得想些其他法子,他可不想漂亮寶貝疏遠他。
“來,老公看看。”
男人陪辛年看了一會,見人揉着眼睛有些犯困,不由抱着人換了個姿勢,讓辛年面對面朝向自己。
辛年為了穩住身子不得不圈住他的脖子,将柔軟的臉蛋緊貼在程元安的脖頸處。
這是個不算陌生的姿勢,男人喜歡這樣看着辛年。
他伸手描摹着辛年的五官,神情好像狂熱的藝術家,在欣賞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這個角度能将青年臉上的神态一覽無餘。
那些羞澀的、潮紅的、不堪忍受于是落淚的,都能被程元安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總是不舍得錯過辛年的每一面。
他自诩是這世上最懂辛年的人,總能輕易就安撫好青年的情緒。
因為他的妻子很好哄。
“來,乖寶寶。”
他握着辛年的手,帶着些引誘味道,“我們來做些舒服的事情,像老公以前教你那樣。”
-
程柏川在清晨七點鐘起床,做完一個小時的力量訓練,正好打算上樓叫辛年吃飯。
但青年的卧室門竟然反鎖着。
男人站在門口久未回神,辛年晚上睡覺從不鎖門。
他以為青年打算睡個懶覺,于是站了會就轉身離開了,準備先進書房處理會工作,等辛年睡到自然醒再來叫人。
程柏川一旦投入工作就有些專注,他取下耳機關電腦時正好是九點。
這一般是辛年吃早餐的時間。
走廊上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有人輕手輕腳在書房外走動,程柏川還以為是辛年起床了,出門卻正好撞見周肅的身影。
“早上好。”對方神色坦然同他打招呼,情緒似乎比昨晚好上一些,好像剛經歷完什麽愉悅的事情。
程柏川點點頭算是回應,直到周肅房門在身後合上。
他若有所思走到了辛年門口,周肅方才就是從這個方向過去的。
他握着門把手輕輕扭了扭,剛剛還反鎖的門竟然打開了。
程柏川面無表情走了進去,寬大的床上只凹陷一小團,辛年蜷縮着身子側躺着,看樣子現在還在熟睡中。
因為姿勢變換身上被子跌落,只堪堪遮住辛年的肚皮。
這段時間室外降溫厲害,他要求辛年換上了長褲,将裸露在外的肌膚都遮蓋嚴實。
畢竟這個季節總是很容易生病,辛年看上去又不像身體硬朗,萬一感冒發燒怕又有些罪受了。
但他此時彎着小腿,睡褲不自覺往上跑,已經掀到了膝蓋的位置,上身睡衣也垂在了胸前。
青年身上的暧昧痕跡一覽無餘。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程柏川不可能不明白,他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萬萬沒想到周肅膽大包天。
那些蛛絲馬跡此時全部串聯起來,原本辛年唇上的傷口不是意外,而是被不要臉的野狗給咬傷了。
他在人床邊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才總算讓自己情緒平和下來,走過去替人仔細掖了被角,将人淩亂的衣衫全部整理好,佯裝出昨晚無事發生的模樣。
“年年。”
辛年喜歡側躺着睡覺,臉上的頰肉被微微擠壓,顯出一個格外可愛的弧度。
程柏川輕輕撫摸辛年的臉蛋,才讓青年不情不願緩緩睜眼。
但他近來明顯賴床變嚴重了,不過只看了程柏川一眼,就合上眼準備再次進入夢鄉。
看上去昨晚有些疲憊。
“起來吃早飯了,好不好。”程柏川很溫柔地哄他,跟往常似乎沒什麽兩樣。
“我再睡一會兒吧,好困...”辛年啞着嗓子應答程柏川。
他将右手搭在男人臉上,摸索着捂住了對方的嘴,似是不許對方再繼續唠叨。
程柏川看着慣會撒嬌的青年,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他低聲答了個好。
他緩緩退出了辛年的卧室,離開時只從桌上拿走杯咖啡。
程柏川叮囑阿姨晚些才給辛年準備早餐,今早可以讓人稍微多睡一會兒懶覺。
但就在他準備出門時,周肅竟然出現在身後。
對方近來走路總是這樣悄無聲息,他想到剛才的事對人有些不悅,因此乾脆連表面上的平和也懶得維系。
但周肅好像看不出他的态度,反而笑着同他招了招手。
“大哥,慢走啊。”
青年拉長了語調同他道別,聽到耳朵裏實在不算好話。
仿佛在詛咒程柏川一般。
他皺了皺眉并未搭理對方,轉身直接将房門給關上了。
程柏川決定今晚回來,無論如何要跟人攤牌,讓周肅從老宅搬出去。
早上的工作總是繁瑣又無趣,剛結束兩個漫長的會議,讓秘書取走了一大堆文件,他才倚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程柏川看着電腦上彈出來的郵件,心神忽然動了動。
自從上次監控設備無端出現異常,他心中就起了些疑心。
而上次大師的話又點醒了他,據說鬼魂出沒的時候,周圍磁場是會出現變化的,因此一些電子設備可能會出現故障。
程柏川不得不動用一些特殊手段,他讓人下去處理了截取出來的視頻。
在一段時間以後這段修複好的視頻總算發到了他的電腦上。
程柏川點開了專門截取出來的視頻。
雖然看上去依舊不那麽清晰,但至少監控畫面能勉強看清。
視頻中周肅從門口走了進來,在程元安的靈堂內站立,凝視着對方的照片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男人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無力般癱軟下去,右手撐在供桌上維持平衡。
但過了不知道幾分鐘,周肅就滿血複活一般,重新緩緩站直了身子。
他一步一步朝二樓走去,走姿是說不出的別扭。
程柏川皺着眉觀察了一會,好像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裏。
周肅上樓時腳掌一颠一颠的,仔細看過去後腳跟根本沒落地。
就跟他昨天看見的周肅的一模一樣。
程柏川想起來幼年時曾聽爺爺提起過,當那些孤魂野鬼俯到人的身上時,就會這樣墊着腳後跟走路。
就在他思緒有些紛亂時,畫面中的男人停了下來,忽然扭頭看向了監控。
直勾勾盯着程柏川微笑起來。
程柏川隔着電腦都一身汗毛豎起,不是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眼神。
而是因為周肅跟程元安遺照上的笑容居然完美重合了。
周肅的身子裏住着的不是人。
而是一個惡鬼。
程柏川想明白時滲出一身冷汗。
他連忙胡亂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踉跄着出了辦公室往樓下走。
幾位下屬似被他這模樣吓一跳,湊上前問程總需不需要幫助。
程柏川此時已有些六神無主,将幾人推開徑直進了電梯。
他現在只關心家中的辛年。
那日大師的話在耳邊響起,心中執念未了的惡鬼,不管生前是怎樣和善的人,都會變成不可理喻的怪物,連至親之人都能痛下殺手。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先是給齊自心打了電話過去,對方沒接他只得發了消息,讓人稍後第一時間給自己回個電話。
程柏川開車時還有些神情緊繃,轉而給辛年打了個視頻過去,想要提醒青年離周肅遠一些。
就在電話接通的那瞬間,程柏川總算松了一口氣。
“年年,你現在趕緊...”
他剩下的話消失在喉間,因為他在青年的身後,看到了那張詭異可怖的臉。
周肅正将辛年抱在懷中,微笑地看向鏡頭中的他。
程柏川喉結動了動,好似變成了啞巴。
前方的綠燈已經跳動,程柏川來不及過去了,他只得踩下剎車等下個紅綠燈。
可腳下的剎車已經踩到底,程柏川的車速絲毫沒有降下來。
程柏川背後冷汗直冒。
他想到對方出門前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慢走啊,大哥。
原來是要送他下地獄。
-
“咦?大哥怎麽不說話。”
辛年拿着手機頗有些不解,身後的男人替他挂斷了電話。
“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
青年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挂斷電話繼續玩他的拼圖。
這是程辛樹前兩天送給他的,說是可以讓辛年打發時間。
視頻教程剛發給辛年,他就對此生出了興趣,白天只要一有時間就在搗鼓這個。
若不是程柏川睡前不許他玩,辛年也許能不分晝夜地鑽研。
身後的男人将下巴搭在辛年肩上,随意掃了兩眼青年桌上的東西,似有些恨這東西分走辛年的注意力。
他想将這張桌子都掀起來,卻又怕會惹得妻子生氣。
因此男人只是帶着些醋意開口,“這麽喜歡這個嗎,年年。”
“喜歡,很有意思。”辛年甚至沒正眼看他,回答男人問題時眼神依舊在拼圖上。
男人聞言愈發不滿,捏着辛年的發絲把玩。
青年并未怎麽護理他的頭發,先前在回安村都只用皂角,甚至連沐浴露跟護發素都不用,但程元安知道他頭發烏黑,在掌心的手感很是柔軟。
“那年年喜歡我嗎。”他在同一件死物争風吃醋一般,湊到辛年耳邊親吻着人的耳垂。
青年覺得有些癢不由聳動肩膀,換了個姿勢縮進程元安懷中,暫時放棄了手上把玩的拼圖。
“喜歡老公。”他扭頭在程元安臉上親了口,這個吻暫時安撫住男人的情緒。
他頗為滿足地抱住了辛年,眼珠死死地盯着漂亮的青年,恨不得将人吃進肚子裏一般。
“那喜歡我還是喜歡拼圖。”程元安親吻着辛年的臉,含糊不清地在人耳邊講話,像是受了冷落頗為不滿一般,要妻子親口承認自己才是他最喜歡的。
可辛年并不理解他的情緒。
“都喜歡。”
“花心鬼,喜歡的東西好多,不像我只喜歡年年一個。”
程元安不喜歡這樣的回答,他捧着辛年的臉蛋讓人仰頭,對上青年那雙明亮圓潤的眸子。
從前這雙眸子裏全部都是他,兩個人在回安村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總有人想要打擾他們的生活,将辛年從他身邊奪走。
程元安讨厭這些臭蟲,想将他們全部殺光。
他低頭親吻辛年的 眼皮。
但樓下突然傳來了剎車聲,程元安似乎感應到什麽,掀起眼皮往窗外看過去。
辛年的聽覺是很靈敏的,他起身小跑到窗戶邊,看向停在樓下的車輛。
“大哥回來了!”
程元安聞言不敢置信,他起身走到了窗戶邊,低頭正對上程柏川的視線。
男人身上的衣服全是泥土,昂貴的西裝上出現好多破口,破破爛爛變成了布條,連裏面的襯衫都露了出來,手腳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傷勢。
價值千萬的車子宛如廢品,前後都已經撞的不成型,正在往外冒着熱氣,也不知是如何撐到現在。
他看上去實在狼狽,辛年似乎有些擔憂,“大哥受傷了。”
青年說完就轉身往樓下跑去,程元安伸手并未捉住人的衣角。
男人的神情瞬間陰沉下來。
當真是陰魂不散。
程柏川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他一瘸一拐走進了客廳,就見辛年一臉擔憂跑了下來,身後還跟着個渾身散發怨氣的周肅。
對方似乎知道自己計劃已經敗露,眼神頗為怨毒地死死瞪着程柏川。
“大哥,你怎麽了。”
辛年漂亮的眉目擰了起來,好像很關心程柏川的狀況,想要伸手撫摸他身上的傷口。
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程柏川将人拉到身後,頗為警惕地看向“周肅”。
對方朝他們靠近,程柏川就後退,拉着辛年始終同人保持距離。
程元安收起那副神情,露出一個僞善的笑容,好像也非常關心他一般。
“大哥,你這樣盯着我做什麽,快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年年現在很擔心你。”
程柏川後腳已經抵到門檻,他拉着人快速退出家門,砰的一聲将屋門重重關上了。
程元安見狀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他走上前轉動門鎖想要開門,右手卻感到一陣劇烈的灼傷,正在往外散發着絲絲黑氣。
他透過大門看向了外面,上面正貼着一張符紙。
這東西他再熟悉不過,是用來鎮魂辟邪的。
并且不是市面上随意買到的,而是程元安生前親手畫的。
這樣的東西他不放在眼中,一次性可以畫出很多張,就鎖在他卧室裏的櫃子中,程元安離家時并未将它們帶走。
沒想到竟然被程柏川翻了出來。
他情緒有些躁動大力拍打房門,右手手掌出現一團團黑煙,透過血肉能看到骨頭。
門外。
辛年不知道裏頭是什麽情況,他只是有些好奇身後的動靜,剛要扭頭就被程柏川捂住眼睛。
溫暖的雙手抵在眼前,辛年短暫失去了視覺,只從程柏川的聲音中聽出些急促。
“年年,家中現在有些事要處理,我已經讓辛樹過來接你了,你最近這段時間先待在他那裏。”
辛年被塞進車裏時,還不明白什麽情況,車窗就被緩緩搖了上去。
他隔着玻璃看向程柏川,男人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慎重神情。
車子緩緩駛離,程柏川逐漸消失,在他的視野中變成一個黑點,辛年才依依不舍轉身收回視線。
同樣搞不清楚狀況的還有程辛樹,他被叫過來接辛年時原本很是高興,但見到他大哥卻有些愣住了。
程柏川是他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
但男人什麽都沒有跟他解釋,只是将辛年塞進了他的車裏,叮囑兩句讓他将青年照顧好,随後就緊閉着嘴不肯再講一句。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程柏川返回家中時,竟顯得有些神情緊繃,好像如臨大敵一般。
程辛樹透過後視鏡觀察老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長時間沒回來。
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看上去竟陰森森的。
有些鬼宅的模樣。
他嗤笑一聲回過神來,不知自己怎麽生出這樣的想法。
“年年,大哥有沒有跟你講怎麽回事。”
辛年坐在副駕駛拉過安全帶,神情間也渾然是懵懂不解,“不知道,大哥今早出門上班,剛回來就這樣了。”
程辛樹聞言了然地點點頭,以他哥的能力沒什麽解決不了,可能就是手上有些重要的急事,但是又有些放心不下辛年,怕讓人擔心才絕口不提,只将人先交給他照看。
程辛樹将車載電臺打開,心情愉悅地哼起了歌。
只要辛年在身邊,他的心情就很好。
“今晚想吃點什麽,我帶你去外面吃好不好。”
“都可以。”
辛年一向是不挑剔的,程辛樹很了解他這一點。
但男人還是想帶人吃點好東西。
他認為辛年先前對衣食住行并不挑剔,是因為在回安村并沒有那樣優渥的條件。
如今辛年來到了他的身邊,程辛樹自然要給人最好的生活,将青年從前吃過的苦全部彌補,以後只剩下享不完的福分。
他才不會像他那個窩囊無能的堂哥一樣,讓辛年跟他在那個落後的山村裏待一輩子。
辛年這樣漂亮的人,就應該生活在大城市,穿着最華貴的衣服,戴着最精美的珠寶,活得像天上明亮的月亮一般讓人看得見摸不着。
程辛樹原本想将人帶到商場去吃飯的,但也不知道最近首都的天兒到底怎麽了,竟然還沒走到一半就又陰沉了下來,狂風在街邊的樹葉吹得在空中亂舞。
電臺中開始播報今晚的天氣預報,主播沒什麽感情的聲線在車內響起。
“歡迎收聽晚間新聞,明日将迎來強降雨,大風橙色預警,今晚預計有雷陣雨,南部地區或交通擁堵,請各位市民錯峰出行,盡量選擇公共交通...”
程辛樹皺了皺眉,他怕待會兒下大雨,自己的車子抛錨沒辦法準時到家。
他自己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可現在車上坐了個辛年,為了安全起見程辛樹還是調轉車頭,打算回家給辛年點個外賣。
畢竟這種天氣商場裏面的餐廳也關門很早。
程辛樹的房子是他成年後家中買的,雖然比不上程家老宅那樣氣勢磅礴,但對于這個年紀的青年來說還是很奢靡了。
坐落在首都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程辛樹買下的是頂樓的大平層。
他臨時在商超下單了洗漱用品,打算先給辛年将就一下用着,等明天再帶人去商場裏面買。
畢竟程柏川通知得太過突然,程辛樹又常年都是獨居,哪怕經常跟朋友在外喝酒,他也從不将人帶回家中留宿,家中自然沒有多餘生活用品。
這樣說起來辛年還是第一位到他家中留宿的客人。
辛年換上了他新買的拖鞋,兩人一起坐到了沙發上,因為要湊到一起選晚餐,距離自然而然就貼近了,像将人抱在懷中一樣。
程柏川總覺得外面的東西不乾淨,倒是很少帶辛年去外面的餐廳吃飯。
畢竟旁人的手藝還不一定能比得上家中阿姨。
但辛年難免對外面的東西有些好奇。
就在對方拿手機挑選晚餐時,程辛樹也在悄悄打量對方。
不管從哪個角度,面前的青年都漂亮得沒邊兒了。
他怎麽看怎麽滿意。
程辛樹這個人看上去很花心,其實是個思想很傳統的男人。
他從前設想過無數遍眼前這個場景,就是跟未來的伴侶抱着窩在沙發上。
兩個人安安靜靜挑選今晚吃什麽。
雖然平淡但是溫馨。
沒想到這個願望竟然突如其來實現了。
雖然辛年暫時還沒答應他的追求,但程辛樹始終堅定這個信念。
辛年拿着程辛樹的手機翻了翻,很快就選定了一家口味清淡的日料店。
“我選好了。”
程辛樹從人手上接過手機後直接下了單,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緣故竟然沒人接單。
他皺了皺眉換了好幾個平臺,結果都讓他不是很滿意。
家中冰箱裏只有一些熟食制品,都是程辛樹平常拿來填肚子的,用微波爐随便熱一熱就可以吃。
但生鮮果蔬那些是沒有的,就算有他也不會做飯。
程辛樹肯定不可能讓人吃這些,他只得拿了件外套起身準備出門。
“我出去買吧,你在家裏等我就好。”
辛年因為出門匆忙連平板都沒拿,身上只有一個手機。
但他睡前不是很喜歡充電,因此手機目前只有十幾的電量。
他不知道程辛樹家中的充電器在哪裏,生怕待會兒不能接到男人的電話,只得将手機熄屏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他拿起遙控打開了電視機,打算随便看個節目打發時間。
程辛樹客廳安裝的是落地窗,從材質上來說自然堅實可靠,但依舊被強勁的狂風吹得搖晃,在室內響起輕微的吱呀聲響。
這是辛年格外讨厭的暴風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電閃雷鳴。
電視裏的節目顯得很無聊,辛年窩在沙發上心不在焉。
他今晚的心跳總是很快。
不知道距離程辛樹出門多長時間,辛年剛發消息問程辛樹走到哪裏了,男人家中的門鈴就被人摁響了。
“誰呀!”
辛年以為是程辛樹回來了,小跑着要過去給人開門。
右手搭在門把手上面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辛年拿出來時屏幕自動亮起了,是程辛樹剛發過來的信息。
“剛剛排隊呢,現在拿到了,我開車回來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辛年繃着臉看向還在作響的門,他小心翼翼踮着腳走到門口,想要借着貓眼看外面的人。
可那裏黑乎乎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外面沒有光亮,還是刻意被堵了貓眼。
他輕手輕腳想要後退,但不知是不是沒得到答複,原本叮咚叮咚的門鈴聲,變成了砰砰砰的劇烈撞擊聲。
外面站着的人頗有些情緒暴躁,拿起拳頭狂砸程辛樹家的大門。
程辛樹家安裝的是鐵門,原本看上去很是牢固,現在竟被敲打得搖搖欲墜。
辛年被這砰砰作響的聲音吓得後退,他捂住耳朵有些害怕地躲進了卧室。
程辛樹剛剛帶他進來參觀過,說辛年今晚上睡在這個房間。
他将卧室裏面的大燈跟臺燈全部打開,整個房間瞬間變得燈火通明起來。
辛年捂住耳朵蜷縮在角落,在他松開雙手小心觀察時,門外的動靜總算消失了。
因為室內明亮他沒那麽害怕了,原本紊亂的心跳也緩緩平靜下來,他打算上床睡一覺平複一下心情。
反正程辛樹有家裏的鑰匙,待會要是回家的話自己知道開門。
但辛年才剛縮進被子裏,窗邊又傳來些許動靜。
像是什麽東西撞到了玻璃上。
在程家時也經常出現這樣的情況,有時候下雨天小鳥會迷失方向,就這樣跌跌撞撞落在他們窗邊。
辛年對這樣的動靜很敏感,他甚至沒穿鞋就跑了過去,想要将迷路的小鳥救進來。
但一拉開窗簾外面什麽都沒有,玻璃上只有砸下來的雨水。
辛年站在窗邊頗有些不解,他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年年!”程辛樹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聽上去是買完飯回來了。
辛年正要将卧室的窗簾拉上,就被突如其來一道閃電刺了眼。
他閉上眼緩和了一會,那種聲音又響起了,像什麽東西在撞擊玻璃。
辛年再睜眼時捂着嘴往後退了退,明亮的眸子裏映出張陰森可怖的人臉。
周肅的樣貌原本是很周正的,但現如今眼下烏青眼窩凹陷,幾乎半張臉都染上了鮮紅痕跡,整個人的膚色都像被浸泡過的青白。
尤其在這種雨夜下顯得尤為瘆人。
他的四肢看上去有些扭曲,以一個詭異的姿勢伏在窗外,像怪物一般将臉緊緊貼在玻璃上,那張原本英俊的臉都有些變了形。
他見辛年總算看見自己,對着人緩緩露出一個笑。
但并未讓人感覺多和藹。
男人的聲音被雨聲完全淹沒。
但辛年通過口型看明白了。
“寶寶,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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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一個小世界不會很長哦,可能還有幾章就結束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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