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二 “哥哥為什麽要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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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 小殿下!”
床上的少年喜歡側睡,四肢生得纖細修長,唯獨頰肉還有着未褪去的嬰兒肥, 此時因為姿勢頰肉都被擠得微鼓,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讓我再睡一會吧...”
因為還沒睡醒聲音有點沙啞, 拉長了調調就跟帶着尾巴般, 聽到耳朵裏像黏黏糊糊的撒嬌。
一旁的傭人似是沒什麽辦法,手上拿着他的貼身衣物, 将床邊都圍得水洩不通, 輕言細語講些好話來哄人。
前方的擋板阻礙了聞敘的視線,他并不能看清辛年床上的狀況, 只是靜靜站在最外側的位置。
他低垂着視線神情有些淡然,哪怕是聞家那幾個不着調的纨绔, 也沒有一個被嬌慣成這種模樣。
如若早起上學都要人來哄,聞老爺子早一拐杖抽上去了。
“要遲到了,小殿下。”傭人還在苦口婆心地哄他。
“請個假嘛...”床上的少年又開始找借口, “今天下好大的雪, 好冷好冷...”
“這...”兩個傭人交換了眼神, 似乎已經開始動搖了。
“不行。”
陌生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床上的少年稍微清醒了點, 他雙手撐在身後坐了起來。
“你是誰。”
小殿下身上還裹着絨被, 劉海被睡得有些歪斜,睡眼惺忪瞧着還未清醒,神情間有些懵懂無辜, 微微仰着臉看向了聞敘。
“我是聞敘,也是小殿下以後的陪讀,陛下說您的學業暫時交由我負責。”
辛年盯着他看了一會, 好像想起了昨天見過面。
“哥哥只說讓你負責我的學業,又沒說不許我請假,外面這樣大的雪,車子在路上都打滑,你怎麽不懂變通,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頂着這樣一張漂亮臉蛋,嘴裏淨講一些不講理的話,但聞敘顯然并不吃這一套。
“小殿下,門口的積雪已經被清理了,不會影響您去上學的路程。”
辛年聞言神情耷拉下來,顯然對學業苦大仇深,連帶着也不待見這個兄長的眼線。
“你去外面等我。”他态度明顯變差了一些。
“只給您十分鐘,小殿下。這段時間我會一一記錄您的表現,等月末的時候交到陛下手上。”聞敘不卑不吭地開口。
辛年此時才瞧見他手上拿了本子跟筆,明明長了張不錯的臉竟然這般讨人厭。
少年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向聞敘的視線變得不善,右手随意拿起一個枕頭,就這樣朝他重重扔了過來。
聞敘自然也沒有躲閃,任由枕頭砸在身上,随後在地上滾了兩個圈兒。
他該慶幸這不是臺燈一類的硬物,不然聞敘此時應該已經頭破血流了。
“滾出去。”小殿下的壞脾氣顯了出來,這跟他的外表并不符合。
天使般的面容下住着一個小惡魔,化身壞貓對着聞敘張牙舞爪。
他将枕頭撿起交給傭人,随後站到了門外等待。
但裏面的動靜依舊清晰傳進聞敘的耳中。
“他真讨厭,哥哥為什麽要讓他做我的陪讀,性格古板無趣又不懂變通,真沒意思!”
“是是,他這性子是不讨喜,您先起來吃個早飯。”
“別置氣了小殿下,等陛下來了您再告狀,讓陛下替您出口氣就是。”
裏面的傭人全部縱容這個主子,一言一語都順着對方的意思。
聞敘盯着窗外的雪地沒什麽表情,他倒沒有覺得屋裏的主人有多壞,只是性格實在透露着些許幼稚。
昨日裏還只是下着綿綿小雨,半夜裏就已經飄起鵝毛大雪,哪怕早上傭人已經鏟出一條路,但兩邊仍舊堆着厚重的雪堆。
二十分鐘後,聞敘聽見身後吱呀一聲,他順勢轉身看向了來人。
小殿下被裹得像只小熊,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衣,雪白色的毛絨帽子跟圍巾,只露出一雙黝黑圓潤的眸子,好似在雪地裏熠熠生輝。
哪怕只露出一雙眉眼,也瞧得出他面容姣好。
可能是聞敘的視線太過明顯,辛年顯然曲解為另外一層意思,畢竟這個年紀的少年都要面子,裹得像他這般厚重的少之又少。
他立馬要将帽子跟圍巾摘下來,“我不要戴這個。”
一旁的傭人聞言臉色大變,手忙腳亂替辛年裹了起來。
“今天外面風大,晚上還要下雪,小殿下您可別任性,當心吹了風受了寒。”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才生了病,到時候身子又難受了。”
辛年不過在門口站了會,兩頰就被凍出些緋紅,像染上兩片傍晚的煙霞。
傭人好說歹說沒讓他摘圍巾,連忙讓兩人拿上早餐上了車,謹防小殿下想一出是一出,晚幾分鐘又不願去學校了。
兩人坐在車上一路無話,聞敘不知在平板上看什麽。
“我不吃這個。”辛年将一顆完整的蛋黃剝了出來,“你吃了吧。”
聞敘掀起眼皮看人一眼,對方臉蛋始終繃着,微微仰着下巴有些高傲,神情間稍微帶了些挑釁,沒有任何詢問單純就是刁難。
他從對方白嫩的掌心中接過蛋黃,沒怎麽猶豫就直接塞進嘴裏咽了下去。
辛年的雙眸明顯微微睜大了一些,“你、你...”
“怎麽了,小殿下舍不得給我吃?”
“才、才不是!”順了他的意也沒讓他高興,少年輕哼一聲氣鼓鼓扭頭。
聞敘知道這不過是對方捉弄人的戲碼,那點小心思在自己面前實在太好猜,手段比起聞家那些人簡直算是小兒科。
“我昨晚看了小殿下的成績單,下午放學以後可能得補補課,您可以把不懂的标記出來,等課後我們再一起探讨。”
辛年聞言立馬轉過身來,“我不要!”
“這是陛下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如果小殿下不情願,可以去跟陛下溝通一下,但在擔任您的陪讀期間,我需要對您的成績負責。”
面前漂亮的青年眉頭皺了起來,兩人不過只短短見了這麽兩面,辛年對他的印象已經壞到骨子裏。
林承聿不是第一次給他找老師,但還是第一次找聞敘這樣的同齡人。
偏偏對方比那些老師性格還要古板沉悶,說話做事都一板一眼無趣到了骨子裏。
“我讨厭你。”辛年盯着他字正腔圓講完,立馬轉頭不願再開口了。
兩人一路沉默到了目的地。
聞敘從前在鄉下老家念書,師資教育差但他聰明努力,得以順利進入這所帝都大學。
但開學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竟一次沒見過小殿下,只因為辛年出勤率太低。
聞敘替他拉開了車門,站在一旁等辛年下車,但漂亮的青年遲遲未動,眼珠咕嚕咕嚕轉動着,好像在醞釀着什麽壞點子。
“太冷了,我不想走路,你背我去教室。”
聞敘右手把在車門上,看了辛年足足半分鐘,随後轉身半蹲了下去。
但車內的人遲遲沒有動彈,聞敘不得不扭頭催促他,“要遲到了,小殿下。”
聞敘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随後溫熱的身子靠了上來,一雙柔軟的胳膊纏住自己脖子。
他起身将辛年背了起來,比聞敘想象中要輕很多,完全不像是一個成年人的重量。
難怪宮中都将他看成一個寶貝疙瘩,這感覺就像是一只會飛走的鳥兒。
“嘶!”聞敘思緒不過有片刻走神,耳垂忽然被人給咬了一口,他吃疼訝異地看向背上的人。
“你、你的手放在哪裏!”
聞敘感受着掌下的微鼓,“不這樣的話不牢靠,我擔心摔着殿下。”
“少找借口,你分明就是...”
就在辛年喋喋不休時,前方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年年!”
聞敘聞聲看去,昨天才剛見過,是陸小少爺陸潮山。
青年站在校門口揮手示意,看向聞敘的視線頗為不善。
“哪裏不舒服嗎,怎麽讓人背你。”
辛年聞言倒是分外坦然,絲毫不因為這個行為害羞,“不想走路,凍腳。”
“我來背你,他手腳粗重,當心摔着你。”
“才不要!我就要他背!”
辛年雙手緊緊纏着聞敘,青年不由有些喘不過氣。
他知道這可依賴信任沒關系,不過是少年故意折騰他而已,想讓聞敘知難而退自己跟陛下請辭。
但陸潮山顯然曲解了辛年的意思,他略帶警告意味瞪了一眼聞敘。
三人一同踏進了教學樓,陸潮山跟他們不在一層樓。
室內的暖氣供應充足,聞敘背上稍微出了點汗。
“好了,你将我放下來吧。”
辛年見到了教室便不再折騰他,只是聞敘跟着他一同進了教室。
“你做什麽。”
每個人的課程都不一樣,他有些莫名地看了聞敘一眼。
“我的課程都已經調換過了,跟小殿下一樣的課表,這節課自然也在一間教室。”
“你!”
辛年沒想到連上課都得被監視,一張小臉微微皺起變得氣鼓鼓的。
兩人一道進教室倒是吸引了不少視線,辛年的臉對他們來說不算陌生,但跟在身後的聞敘就完全是生面孔了。
辛年随便選了個位置落座,聞敘緊靠着他就要坐下。
漂亮的少年有些蠻不講理,将自己的課本重重拍下。
“不許挨着我,離我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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