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 “怎麽我上廁所你都要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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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敘不得不跟辛年保持些距離, 隔了兩個位置跟人坐在同一排。
這節課是首都大學的必修農學課,主要向學生介紹帝國主要農作物,順便傳授一些基礎農作物種植技巧。
辛年從小就是過敏體質, 他幼時跟着哥哥去過南邊,那邊有着大片的田土跟種植物。
他帶着些新奇在地裏穿梭了一會兒, 半小時後身上就起了紅疹子, 夜裏過敏反應嚴重得呼吸受阻,被臨時送進當地的醫院搶救。
這件事将林承聿險些吓出好歹, 往後再不敢随意帶辛年換環境。
他的房間連花束都不敢放, 辛年自然對此不感興趣,聽着聽着就昏昏欲睡。
“上課要認真。”聞敘整個人坐得端正, 随時注意着辛年的反應,中途好幾次伸手觸碰他, 企圖阻止辛年在課上睡覺。
但睡意來了根本擋不住,辛年扭過頭換了個方向,不一會就沉沉睡了過去。
他再睜眼時已經下了課, 周圍同學陸續朝外走, 只有聞敘低着頭記錄着什麽。
辛年以為他在寫課堂筆記, 準備讓人替自己寫一份, 伸手就将本子給奪了過來, 看清文字時沒忍住睜大了眼。
——8.19日, 早上,小殿下賴床,不願來上學, 欲請假,遭拒絕。
——上午,小殿下課上走神, 睡覺。
“你...給我撕了,誰準你這麽寫的!”
辛年見狀忍不住生氣,一張小臉被氣得通紅,伸手将這頁紙撕成了碎片。
聞敘神情始終很平淡,他只是等辛年撕完以後,将本子重新拿了回來,翻頁打算重新記錄一遍。
辛年連忙湊過去看了眼,哪知道聞敘依舊不知悔改。
“你有沒有聽我講話,我命令你不許寫了!”
聞敘感受到胳膊上下墜的力量,他不得不低頭看向旁邊的少年。
辛年一張臉不過巴掌大,才剛剛成年的年紀,臉上還未褪去嬰兒肥,因此瞧着帶了些稚嫩,可五官早就出落得精致豔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藝術品。
尤其是一雙占據面部大半的漂亮眸子,眼眸流轉點帶着些說不出的風情。
如果手辦店按照小殿下的臉複刻,那這款手辦應當會稱為帝國暢銷品。
“我只是秉公記錄,小殿下。”聞敘面無表情回答他,像一個機器人一般。
“你、哥哥到底許你什麽好處,只要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就答應給你雙倍好不好!”
少年的請求少有不得到滿足的時候,他似是不理解聞敘怎麽這樣一根筋,着急得起身在青年身邊轉了幾圈,試探着想出個賄賂的法子。
“不管是豪車還是豪宅,又或者珠寶跟名表,只要你開口我都可以辦到。”
因為自幼被寵得太過,辛年身上有一種自信。
他微微仰着臉看向聞敘,白皙肌膚上找不出一點瑕疵,神情間有一種沒有經歷任何苦難的天真,很難在世間找到會拒絕他的人。
不過還在上學的年紀,講話已是少有的高傲,學會用名利作為誘餌收買旁人。
這般作态是聞敘極為不喜的。
“我答應陛下做你的陪讀,這就是我的分內職責,其餘旁的我一概不需要。”
他看了眼再次被辛年撕去的本子,翻開新頁不厭其煩準備重寫。
只是胳膊上忽然傳來一陣觸感,聞敘剛看過去就感到一陣疼痛,面前的少年跟只小狗崽子一般,抱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聞敘捏着他的頰肉強行讓人松口,少年的眸子中還含着些怨怼。
“小殿下是屬狗的嗎。”
早上背他進學校時咬了自己耳垂,現在為了阻擋自己又咬胳膊。
無論辛年如何死纏爛打,也改變不了最終結果,他冷哼一聲轉身出了教室。
聞敘自然将課桌收拾一番,拿上書本跟辛年的手套,跟在少年的身後出了教室。
辛年走到衛生間的門口,轉身見聞敘依舊跟着他。
“哪怕犯人也有人權吧,怎麽我上廁所你都要偷看。”
“我在外面等你。”聞敘只得低頭妥協。
辛年轉身進了衛生間,聞敘靠在牆邊靜靜等待,并未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上課鈴聲再次響起,辛年都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他不得不進去去找人了。
十來個隔間都被一一推開,聞敘都沒瞧見辛年的影子。
對方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
......
陸潮山早在手機上得到了消息,在衛生間的外面等着接應辛年。
兩人此時已經坐上離開學校的車,按照老規矩去朋友的宅子聚會。
辛年手上抱着一瓶酸奶,口中的吸管被咬得變形。
“怎麽看着不高興。”
陸潮山透過後視鏡觀察旁邊,他發現辛年從上車就沒怎麽笑過。
漂亮的少年似乎嘆了口氣,情至深處好像有些委屈。
“都不知道哥哥怎麽想的,竟然找這樣一個人來盯着我,上學請假要管上課睡覺也要管。”
“要不要我找人把他教訓一頓。”
陸潮山從小到大就是辛年的守護者,從幼兒園時代就學會用拳頭守護辛年,哪怕到現在這個年紀依舊善用這個手段。
他幼時還曾立誓要做辛年的保镖,一直被家人當成童年趣事拿出來笑話。
“算了吧。”辛年撅了撅嘴,看着愁眉苦臉,“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古板的人,你就算将他打一頓他可能也只會擦乾鼻血,說小殿下就算你這樣做我也是會秉公告訴陛下,絕對不會包 庇你的錯誤行為。”
他說着說着還模仿了一下聞敘,繪聲繪色将自己給逗笑了。
陸潮山聽完并未跟着笑,他只是掃了辛年一眼,隐隐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聞敘剛來辛年身邊沒兩天,已經奪走了辛年太多的關注。
但他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
車子停在一處別墅前,這是李小少爺的住處,成年後父母送給他的禮物,半山溫泉跟高爾夫球場一應俱全,成了他們酒局的慣用地點。
屋子裏已經坐了十來個人,全部穿得人模人樣樣貌不凡。
“怎麽才來啊,都等你們好長時間了。”
一個青年雙腿盤踞在茶幾上,手上還拿着一瓶剛開的酒,正吊兒郎當往嘴巴裏灌。
“說你是酒鬼還不聽,這才幾點就喝上了。”
都是首都權貴家的孩子,他們自幼便在一所學校,關系自然也稱得上熟絡。
辛年進來時屋子裏就安靜了,一群人自然而然挪了挪位置,讓辛年坐到了沙發最中間。
“小殿下,你平日裏不是最積極的嗎,上個禮拜咱們可就約好了,怎麽這麽晚才來。”
“是啊,必須自罰三杯。”有人笑着起哄要給辛年倒酒。
辛年将外套搭脫下來,陸潮山自然而然接過。
“快別提了,哥哥給我找了個陪讀,就跟監視我沒什麽區別,要是讓他知道我翹課,回頭去哥哥面前告我的狀了,我還是好不容易躲進衛生間才偷偷跑出來的呢。”
辛年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陸潮山見狀皺了皺眉。
“先吃點東西,當心回去胃不舒服。”
辛年聞言聽話放下了酒杯,從茶幾上拿起一塊小點心,松鼠一般小口咀嚼起來。
衆人聞言不由有些好奇,“哪兒來的小子這麽大膽,找人将他教訓一頓不就好了,保證讓人嘴巴閉得嚴嚴實實的。。”
辛年兩頰塞得鼓鼓的,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們是沒見過這樣古板的人,明明年紀也不大跟個小老頭一樣,這種手段對他根本就沒用。”
屋子裏的溫度大約二十度,辛年臉頰已經浮現兩團紅暈,衆人的神情變得有些奇怪,時不時看向少年清晰的鎖骨,還有沾了紅酒鮮豔欲滴的唇肉。
“對了,他叫聞敘,你們認識嗎。”
人群中像是有人啊了一聲,“他啊,不是聞沉的便宜弟弟嗎,好不容易才被接到首都,不知道從哪個鄉下來的,不懂變通也是正常的。”
辛年還是第一次聽說聞敘的身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私生子?”
“對啊,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聽說聞家壓根兒就不想認,都是聞老爺子......”
少年板着臉聽得很是認真,手上那塊點心攥了好久,還是陸潮山伸手碰了碰他,才讓辛年回過神來繼續進食。
“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又是窮鄉僻來的,都不知道流着什麽血的雜種,自然跟小殿下這樣身份尊貴的人沒法比,您說是不是?”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辛年聞言皺着眉看向了對方。
他才發現今天居然有個陌生面孔。
對方看上去二十左右,相貌英俊,氣勢逼人,劍眉星目,高鼻薄唇,一雙眸子裏帶着讓人不敢直視的鋒利。
哪怕是笑着在跟辛年講話,也讓人覺得飽含某種深意,嘴裏難聽的諷刺話讓人不太舒服。
辛年确定自己沒有見過他,但這張臉卻分外熟悉一般。
“話也不能這樣講,他又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大人的過錯不必推到他身上,再說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哪有什麽高不高貴低不低賤。”
辛年侃侃而談不徐不緩,話鋒一轉忽然換個話題。
“對了,你是誰,我怎麽從未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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