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四 “不許講我不愛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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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青年像是沒想到辛年會這樣說, 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啊,不過無名小卒,一向仰慕小殿下, 百聞不如一見,今天總算讓我開了眼, 小殿下不僅樣貌不凡思想也超凡脫俗好生大度。”
他的重音落在大度兩個字身上, 透着讓人說不出來的奇怪意味。
辛年還未反應過來時,陸潮山先皺了皺眉, 面帶不善地看向這個格外面生的人。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這人明顯帶着惡意。
李少爺意識到了尴尬,連忙跳出來當和事佬。
“對了, 差點忘記給大家介紹這個新朋友了,這是宋和欽, 才剛來首都,人生地不熟,咱們還得多照顧照顧人家。”
他并未介紹這個宋和欽的身份, 倒是給周圍人留下一片遐想空間, 帶着探究跟打量的視線落在青年身上, 衆人都在想這到底是個無名小卒還是哪位低調的王公貴族。
但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揭了過去, 人到齊了酒局就算正式開始了。
辛年身子骨一向不太好, 從幼時就隔三差五生病, 傭人在他的飲食上格外小心,基本當成個金疙瘩給護着,從而将人養成一朵溫室裏的花。
可能是林承聿對他太過小心翼翼, 導致辛年成長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叛逆,不再滿足于當一個溫順聽話的弟弟,他開始習慣在私人聚會中放縱自我, 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如若不是陸潮山堅決不許他抽煙,辛年或許也會學着叼起一支香煙。
明天跟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還不如及時行樂享受生活。
哪怕哥哥并不允許,辛年也會陽奉陰違。
陸潮山雖然對他很縱容,但在這方面卻不會事事順着他,例如飲酒絕對不能超過三杯。
辛年酒量也不是太好,喝一點就暈乎乎的,頭重腳輕倚靠在沙發上,臉頰也浮現兩團紅暈,一雙眸子變得水汪汪的。
宋和欽單獨坐在角落,看上去不是太合群,他的視線停留在人群中央的漂亮少年身上,周圍每個人都對辛年展示出刻意的讨好。
無非是因為他的身份,是如今帝國的小王子。
宋和欽沒少聽到對方的傳聞,一個嬌縱跋扈的纨绔子弟。
帝國從古至今從未有哪個王子到了這個年紀,還仍舊同自己的兄長一起住在王宮裏面。
畢竟陛下對這個幼弟疼到了骨子裏,舍不得讓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
辛年或許是被保護得太好,臉上瞧不出任何權貴家的城府,反而渾身上下都透出些天真,被一大群護花使者圍在身後。
于是他并未察覺到宋和欽對他的惡意,反而是一旁的陸潮山意識到什麽。
從宋和欽對辛年講出那番話後,陸潮山就虎視眈眈注視着自己,似乎想要研究他的真正目的,從而降低了對辛年的關注度。
等陸潮山回過神時,辛年已經飲下三杯,倒酒的手都有些巍巍顫顫,侍應生俯身想要代勞,被辛年一把抽回了杯子。
“我、我自己來...”辛年講話黏黏糊糊的,視線也變得不再聚焦。
陸潮山連忙捂住他的杯子,任由紅酒灑在自己手背上,“別喝了,年年。”
小王子的壞脾氣在此時顯了出來,他皺着眉看向阻礙自己的陸潮山。
“為什麽,我又沒喝醉。”明明講話都有點大舌頭,卻還好意思講自己沒喝醉。
陸潮山看着他眸中的水意,将杯子交給侍應生拿走了,頗為強硬地将人抱進了懷中。
“那也不喝了,明天還得上課。”
“請個假就好了。”
辛年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被陸潮山圈在懷中也懶得掙紮,他只是懶懶倚靠在青年肩膀上,看上去很像一只純白色小羊羔。
“陸潮山,你現在越來越不聽我的話了!”但他嘴上還講着不肯服軟的話。
不過是不讓他繼續飲酒,少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漂亮眸子中都飽含淚水,殷紅唇肉也微微抿了起來。
比他壯碩一圈的青年瞬間軟下态度,将辛年抱進懷中輕言細語地哄他。
“我當然聽你的話,只是你前段時間才生病,現在身體還沒完全好,等過段時間再讓你喝個盡興好不好。”
辛年聞言輕哼一聲,也沒說好還是不好。
......
這場酒局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他們倒是可以宿醉睡在這裏,但辛年是萬萬不能不回去的。
其實按照帝國往日的慣例,到了辛年如今這個年紀,早就應該有屬于自己的住所了。
但林承聿到這個年紀還未婚配,好像一顆心都系在這個弟弟身上了,自然也不放心讓弟弟單獨居住。
辛年偶爾倒會覺得被管束過多,他跟哥哥提過好幾次要宅子的事,都被林承聿找借口搪塞了過去,佯裝傷心模樣問辛年是不是煩哥哥了,不然怎麽迫不及待想要搬出去住。
辛年自然講些好話哄哥哥開心,最後以林承聿賞他幾塊珠寶結束。
此外林承聿不允許辛年夜不歸宿,哪怕他如今已經成年上了大學,依舊必須在門禁時間前回家。
這群少爺自然知道這件事,在兩人離開時并未阻攔。
由于兩人剛剛都飲了酒,回去是司機開的車。
兩人一同坐到了後排,車內外溫差有些大,窗戶上都出現了霧氣。
辛年剛剛喝了點飲料,那點酒意稍微散了些,但坐在暖和的車內昏昏欲睡。
他用手指在玻璃上塗塗畫畫,透過縫隙随意往外面看了一眼,卻仿佛見鬼一般愣住了。
“陸、陸潮山!”
“怎麽了。”青年聞言立馬靠了過來,他順着辛年的視線看向外面,卻在看清時也跟着頓了頓。
......
聞敘自幼便成績優越,在學業上刻苦努力,鮮少見到辛年這樣的頑劣學生。
他自從知道人翻窗離開以後,多方打聽找到了這所宅院來。
但這個地方私密性極強,外來人員一律不得入內,聞敘自然被攔在了小區外。
這一等就到了天黑,他乾脆看起了書來。
直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的面前,車窗搖下是辛年一張漂亮的臉。
“你、你這個書呆子,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辛年吓得酒都醒了大半,他甚至以為自己喝多了,才會随意一瞥産生了幻覺。
陸潮山面色鐵青開了車門,最終還是讓聞敘上了車。
“你為什麽要曠課。”對方上車第一句就是辛年不想聽的,好像學院裏最嚴苛的教導主任,手上握着校規就來跟辛年算賬了。
“下節課又不點名,而且無聊死了,我乾嘛要去教室睡覺。”
聞敘盯着他看了一會,露出些頭疼的神情,“朽木不可雕也。”
“我看你才是木頭!這麽冷的天站外面看書,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蠢的人!你不會回去偷偷跟哥哥告狀吧,說我故意把你扔在雪地裏。”
辛年小心翼翼湊過去看他,想從青年表情中找出破綻。
但聞敘坐直身子目不斜視,“我才不屑于這種下作手段。”
辛年碰了碰聞敘的手,像是有點驚訝一般,“你的手怎麽這麽冰,你不會一直在外面站着等我吧。”
現在首都不說零下二三十度,但至少零下十來度是有的,辛年上車這段距離都凍腳,還別說聞敘在雪地裏站這麽長時間。
車上開着暖氣溫度很高,辛年将手套跟圍巾摘下,他用圍巾将聞敘的手裹住,裏面還殘留着辛年的體溫跟香氣。
兩人的手不可避免碰到一起,聞敘自然而然看向辛年的臉。
這位小王子稱得上是上帝的寵兒,給了他一副無可挑剔的漂亮面容,從眉到眼再到飲完酒泛紅的唇肉,一絲一毫都仿佛照着完美比例,在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濃密的睫毛閃了閃,在眼下映出一片陰影,微垂的眸中像含了一片潋滟。
這個距離實在有些太近,聞敘不僅聞到他身上的果酒香味,還感受到了辛年醉酒後暖融融的溫度。
這讓他下意識移開視線,心跳卻不可控地開始加速。
“當然,陛下交給我...”
聞敘嘴裏被塞了個什麽東西,他下意識想要吐出來卻被捂住嘴巴。
辛年的手掌很小,十指纖細,手上還帶着些香味,沒有任何苦難留下的痕跡,指腹跟關節都肌膚細膩且泛着粉白。
聞敘不得不咀嚼兩下咽了下去,“你給我吃了什麽。”
“毒藥,把你變成啞巴的藥,好叫你往後都聽我的話,不許講我不愛聽的話。”
辛年笑得有些狡黠,露出兩個小梨渦,一雙圓眸變得彎彎的。
“你、你...”聞敘一時講不出話來。
辛年仿佛惡作劇得逞般笑起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陸潮山。
“你有沒有看見他好笨,居然連這個都信了。”
陸潮山沒有講話,只是掃了聞敘一眼。
車子停在了宮門口,陸潮山替辛年戴好帽子,又将圍巾整理得規規矩矩。
“今晚回去早點休息,不要再熬夜打游戲了。”
“知道了...”
辛年揮手跟他道了別,随後轉身跟聞敘走了。
陸潮山盯着兩人的背影,一時不知在想些什麽。
兩人回房時路過了林承聿的書房。
辛年原本想直接回房的,但他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忍不住停在門口豎起耳朵。
“你...”
辛年忍不住轉頭瞪他一眼,“噓!”
聞敘見狀只得安靜下來,就這樣站在辛年的身後。
書房內。
林承聿眉頭緊鎖,死死盯着報告。
“你确定這個...沒有被任何人動過手腳?”
“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沒人敢在這事兒上糊弄您,标本都是我親自送過去,交到劉老先生的手上,現在看來那個年輕人當真...”
中年人說到這裏嘆了口氣,略帶猶豫看了眼林承聿。
林承聿閉着眼沒說話,他沉思半響才開口,“這事兒先別讓年年知道...誰在外面!”
男人警惕地看向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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