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五 “年年可是我的漂亮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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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年在外面聽得不算真切, 他見被發現一把推開房門。
“哥哥,你們在聊什麽呢。”
聞敘跟在身後拉都拉不住,只得同辛年一起走了進去,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辛年将整個屋子掃視了一圈,除了林承聿就只有一個五旬老頭。
這是幼年常給辛年看病的醫生, 對方已經從中年變成了老年人。
“趙醫生, 你今天怎麽來啦。”
辛年順勢坐到了林承聿身旁,拿起桌上的黃金糕塞進了嘴裏。
“我前陣子在外面出差, 聽陛下說你又生病了, 這不打算過來看看嗎。”
趙醫生俨然一副和藹長輩的模樣,眼前這個少年算是他看着長大的。
“我現在早就好了, 你少聽哥哥胡說,他呀一點風吹草動就好像是我生了什麽大病一樣!”
林承聿淡淡掃他一眼, 伸手揪住辛年的頰肉,“也不知道是為了誰,你個小沒良心的。”
趙醫生神色複雜看着眼前一幕, 尋常人家能做到這般兄弟情誼都少見, 還別說是生在争權奪利的帝王家。
但誰曾想...
“時間也不早了, 我就先離開了。”
趙醫生剛起身準備離開, 就見林承聿看向了他, “趙醫生, 東西忘拿了。”
他後知後覺回過神來,“噢,年紀大了, 總是丢三落四。”
桌子上的文件被塞進檔案袋,辛年扭頭都沒仔細看清楚,就被林承聿揪着臉轉回來。
趙醫生離開時帶上了門, 林承聿瞬間變了臉色,他靠近辛年身上嗅了嗅,神情已經變得不再好看,“你喝酒了?”
辛年險些忘了這一茬,他往日裏都早早回屋,絕不會跑到哥哥面前來自首。
“沒有啊...”
少年不是個會撒謊的人,視線變得飄忽不定起來,掙紮着要從男人腿上下來。
“哥哥我回去睡覺了。”
林承聿在他印象中總是那樣高大,哪怕如今辛年也已經成年了,在男人手上依舊很難逃脫,搭在腰上的手将他摁在了腿上。
“你記不記得醫生怎樣講的,辛年。”林承聿完全沉下臉色,顯然看上去是真的動怒了。
“哥哥我只喝了點酒精飲料,不信你問他。”辛年扭頭看向了聞敘,眸中露出些可憐神色,像是寄希望于青年會幫他。
但聞敘跟個一塊木頭般,公事公辦拿出個本子,将它交到了林承聿的手上。
辛年見狀立馬要從人手上去奪,被林承聿輕而易舉摁回了懷中。
男人看完本子上的記錄,不鹹不淡看了辛年一眼,瞬間讓人一顆心都提了起來,雙手也扭捏地背在身後,看上去像已經知錯的孩童。
“我有沒有說過不許再喝酒。”
青年的語氣已經有點嚴肅了,辛年有些不敢再嬉皮笑臉,他在林承聿懷中哼哼唧唧,就像一只耍賴皮在地上撒嬌打滾的小狗。
“我只喝了一點點的呀!”
“你先出去。”聞敘被林承聿支了出去,他站在門口并未走遠,因此仍能聽見裏面的動靜。
辛年好像在跟林承聿求情,但被男人板着臉兇了兩句,随後傳來清脆的幾下響聲,像是什麽東西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房間裏傳出辛年帶着委屈的哽咽,像小狗哼哼唧唧的可憐啜泣聲。
“手舉高,你是不是不長記性。”林承聿好像還未心軟,仍在訓斥着辛年。
聞敘站在原地有些愣住了,他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沒想到陛下竟有這樣嚴苛的一面。
雖然辛年的确有錯在先,但他瞧着那麽纖細瘦弱,動手教訓是不是有些過了。
聞敘猶豫再三還是轉身,準備敲門跟陛下求情。
“砰砰!”
只是他剛敲了兩下,房門就被打開了。
聞敘對上一雙泛紅的眼,因為委屈嘴巴微微撅着,一副看上去就不高興的模樣。
“小殿下...”
辛年伸手推了他一把,聞敘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去,他像個愣頭青似的,不知如何安慰對方,好半響才憋出一句。
“陛下打你了嗎。”
辛年原本氣鼓鼓沖在前面,聞言停下來扭頭看向他,“不然呢,現在你高興了!”
辛年将右手伸出來,向他展示自己的掌心,白嫩的肌膚已經變成豔紅。
聞敘不知為何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下意識一把捉住辛年的手。
青年四肢纖細修長,關節沒有任何粗繭,指腹也泛着淡淡的粉暈,原本不算多嚴重的傷勢,落在辛年身上就顯得格外刺眼。
那抹豔紅甚至帶着異樣的美感。
“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說對不起有什麽用,疼死我了!”辛年長了張漂亮的臉,發脾氣也像在撒嬌。
“那你說要怎麽辦。”
聞敘沒見過脾氣這樣大的少年,叫他一顆心不上不下不知如何是好。
但偏偏又不想讓對方繼續生氣。
“除非你答應以後都不告我的狀了。”
辛年板着臉瞪着面前的青年,聞敘生得倒是眉目周正,就是說話做事像塊木頭,一板一眼總不肯輕易退讓。
聞敘臉上露出些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得分情況。”
辛年聞言瞬間将右手抽回來,“告狀還要分什麽情況,我看你就是個書呆子!”
“比如你在課上睡覺,我可以酌情考慮,但要是整日翹課跟那些人厮混,我還是會...”
聞敘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辛年将他推着往外走,“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我去給你拿個藥。”
“少在這裏假惺惺。”
小王子抱着一個枕頭砸過來,但軟綿綿的沒什麽力道,就跟辛年生氣發火一樣。
“脾氣怎麽這麽壞,年年。”
男人的聲音在室外響起,聞敘扭頭看見了林承聿。
“陛下。”
林承聿揮手示意他離開,聞敘出去時替兩人帶上門。
但他聽見了男人哄人的聲音,林承聿的确跟他想象中一樣縱容辛年。
“好了,小寶,還跟哥哥生氣呢。”
辛年聞言撅着嘴一聲不吭,小牛犢子一般撞到林承聿胸前,被人伸手一把給抱進懷中。
“給我看看年年的手。”
林承聿瞧着辛年委屈的臉,心情複雜地捧起弟弟的手,放在嘴邊照着掌心親了一口。
父母在他們幼年時相繼離世,林承聿繼任時也才堪堪十來歲,辛年更是幾歲幼童的年紀,那時局面不穩有人虎視眈眈。
林承聿既要處理政務上的要事,又要關心自己這唯一的弟弟。
他擔心有人會将黑手伸向辛年,哪怕身邊人都是選了又選的,也仍舊不敢讓辛年獨自過夜。
每每要讓人睡在自己懷中,才能讓林承聿稍微喘口氣。
弟弟的存在是他的定心丸。
而辛年嬌的性格也在成長過程中變得愈發驕縱,這不單單是哪一個人造成的結果。
辛年長了張乖巧漂亮的臉,幼時又甜言蜜語會哄人,宮中傭人沒有一個不喜歡小殿下的。
當時因為換牙期牙齒疼,林承聿不許他再吃糖,但這個年紀的小孩不懂節制,每每睜着一雙圓眼盯着阿姨,講三兩句好話就哄得人給他拿糖。
這事還是被林承聿發現了,便給宮人全部打了招呼,不許再給小殿下拿糖吃。
辛年發現自己在宮中讨不着糖,就将主意打到了其他的地方,比如幼兒園又比如陸潮山家。
班裏的小朋友喜歡親近他,每天都會帶些零食點心,學着用糖果向辛年示好。
而辛年又常常會去陸家做客,每每撒嬌讨要幾顆糖果,陸夫人都忍不住給他一大把,辛年便拿回家偷偷藏在枕頭下。
辛年的牙齒狀況越來越壞,林承聿卻總找不到問題所在。
直到林承聿某次半夜醒來,聽見耳邊咔嚓咔嚓的動靜,才發現辛年竟然在偷偷吃糖。
林承聿少有的對着辛年發了火,這個小蘿蔔丁抽噎着講明前因後果,窩在哥哥懷裏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敢了。
男人瞬間發不出脾氣了,就像現在的他一樣,拿紙巾替弟弟擦乾眼淚,再輕言細語哄辛年睡覺。
林承聿看着懷中弟弟的神情,跟幼時委屈撅嘴的弧度一樣。
腦海中閃過的童年回憶,讓他一時心情有些複雜。
“還疼不疼。”
林承聿用棉簽蘸取膏藥,替辛年小心塗抹傷口。
“特別特別疼...”辛年聽上去帶着點鼻音,“哥哥現在根本不愛我了。”
林承聿聞言覺得有些好笑,他連忙将人臉蛋捧起來看,“不愛你愛誰,年年可是我的漂亮寶貝,哥哥在這世上最愛的就是你了。”
他見弟弟仍舊沒哄好,思慮一會再次開口,“年年上次不是說想要一輛車嗎,哥哥答應過兩天就送你一輛,好不好。”
“真的嗎!我可以開嗎!”辛年聞言立馬擡頭,總算露出些笑意。
“當然,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
辛年之前一直想擁有一輛自己的車,但林承聿出于對他的安全考慮,一直沒松口答應讓他獨自開車,這次也算讓辛年實現願望了。
“好好,我都聽哥哥的,哥哥你最好了!”辛年連忙在林承聿臉上親了口,抱着男人的脖子一副不肯撒手的模樣。
林承聿笑着看向懷中的少年,心中那點陰霾總算被驅散了。
想到面前的少年可能不是他的弟弟,林承聿竟然不易察覺松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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