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二十二 人人都惦記着他懷中這塊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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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敘手上拿着打包回來的晚餐, 他看見一群人站在單元樓門口,正看熱鬧似的時不時往樓上看去。
他一向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原想繞過人群直接上樓, 卻在進門時聽清了幾句話。
“我聽說那兩個年輕人本來就是首都來的。”
“哎喲,看着人模人樣的, 怎麽跑到咱們這個小地方來, 是不是犯了什麽大事兒,哎喲這陣仗搞得, 怪吓人的咧!”
“不知道啊, 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一個個穿成那樣, 我聽見動靜剛想開門看一眼,都兇神惡煞攔着不讓看...”
聞敘聞言心中升起些不好的預感, 旁邊有個阿姨朝他靠了過來。
“年輕人,你是五樓剛搬過來那家是吧。”
聞敘看了她一眼,“是, 怎麽了。”
幾個阿姨看了看上頭, 像是想八卦又怕惹事端, 因此将音量壓得極低。
“你們家出什麽事了。”
聞敘聞言徹底明白過來, 他沒再停留直接跑起來, 甚至沒有功夫等電梯, 一路從安全通道跑上五樓,大冬天熱出一身汗來。
周圍幾戶人家都被守着,顯然是不許他們看熱鬧, 過道站着的人身姿矯健,一看就是軍營中長期訓練的。
“你是做什麽的,這兒現在不讓進!”
聞敘被人給攔了下來, 他看着敞開一條縫的門,“我就住這兒。”
這次林承聿帶出來的人不多,但也有幾個人是見過聞敘的,知道這是從前小殿下的陪讀,于是轉身進屋跟人請示去了。
聞敘站在門口等了會,那人馬上就得了令,朝他揮揮手示意進去。
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屋子裏又只開着一盞燈,他們這屋子面積本就不大,狹小的客廳裏擠了四個人,導致聞敘一走進去就感到壓抑。
他一眼就找到了辛年,對方正站在茶幾旁。
聞敘立馬将人拉進懷中,“沒事吧。”
辛年聞言搖了搖腦袋,只聽林承聿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我還能把自己弟弟怎麽了?”
林承聿坐在沙發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倒是小瞧了你,居然還敢回來,你是真覺得我不會把你怎麽樣嗎。”
聞敘聞言正要開口講話,就見辛年攔在自己面前,“不管他的事...”
此話一出屋子裏沉默下去。
林承聿盯着辛年看了一會,起身朝兩人走了過去,他近一步辛年就往後退一步。
面前的少年是他一手帶大的,連第一次開口說話都是先叫的哥哥。
從小到大什麽東西都給人最好,舍不得叫辛年吃一丁點苦頭,現在卻跟着一個外人跑了,東窗事發講都是自己的錯,叫林承聿不要責怪對方。
林承聿當然不是什麽聖人,他恨這個奪走自己弟弟的人,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原諒對方,但他不想再激化跟辛年的矛盾了。
林承聿想說的話有很多,他将辛年上下看了一遍,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瘦了。”
林承聿看着面對面站着的辛年,只感覺眉心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他已經有段時間茶飯不思,如若不是搬去了辛年的卧室,林承聿可能沒精力撐到這裏,早在首都就直接一病不起。
畢竟他也不是鐵人,沒辦法一直高強度運轉,此情此景跟他的夢境重合,好像再晚一步兩人就要結婚。
男人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遍這個場景,他要如何游說辛年又要如何懲治聞敘,但此時此刻他竟然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舟車勞頓加上剛才的鬧劇,林承聿還沒消化完這件事。
他只是将辛年拉到自己身前,“跟哥哥回去再說吧。”
"你不要再想着騙我了。"辛年從他懷中掙紮出來,臉上的神情瞧着很認真,“我根本不是你的弟弟。”
“辛年。”林承聿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間分貝不受控制提高,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冷硬起來,“你現在是要不認我了嗎。”
這是他親手帶大的弟弟,自從父皇母後走後,辛年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這些年來辛年就是林承聿唯一的寄托。
時至今日他都能想起關于辛年的點點滴滴,比如第一次上幼兒園時不願意去,每每要将嗓子哭啞了都不肯罷休。
林承聿一時心軟有些動搖,于是請了啓蒙老師來授課,直到辛年再大一歲才送去。
年長一歲的辛年并沒有成熟,剛到幼兒園門口就故技重施,林承聿只得告假陪了他幾日,在幼兒園同辛年一起熟悉環境。
那時辛年身體不好,喜歡過敏,愛哭鼻子,還很挑食,林承聿将他當個金疙瘩,晚上處理政務還要抱個孩子,嘴裏哼着不知從哪兒學的曲兒,就這樣輕輕哄着辛年睡覺。
林承聿為了辛年的健康費盡心思,每每吃飯這件事也要絞盡腦汁,甚至拿着個碗追在人屁股後面,偶爾語氣稍微嚴厲些,辛年撅着嘴就要掉眼淚了。
宮中有些老人也是看着林承聿長大的,他們在自己跟前也能說上兩句話,旁敲側擊都講他對小殿下太縱容了,但林承聿好像并未聽進去。
他只是覺得辛年沒了父母已經夠可憐了,自己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多給些愛。
于是辛年就在他的縱容中,變成了一個性子驕縱的少年。
但林承聿一直覺得這無傷大雅,在外只要不受人欺負就好了。
可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辛年會離開自己。
畢竟在他心中辛年一直都是那個離不開自己的小豆丁,但不知不覺對方就已經變成一只羽翼豐滿的小鳥,早晚有一日會飛出自己的領地範圍。
林承聿握住辛年的肩膀,讓辛年仰頭看着自己。
陸潮山看出此時情況不對,“陛下,年年他不是那個意思...”
“閉嘴。”林承聿對旁人沒有耐心。
他沒忘記進門時聽見的那一席話,此時對這個小子也沒什麽好感。
“我、我從沒這樣想過,哥哥一直都對我很好,但是...但是...”
辛年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但臉上是別扭的神情。
林承聿對他的情緒了然于心,像從前那樣将人抱進自己懷裏。
“那就跟哥哥回去。”
......
辛年跟林承聿坐上了一輛車,他扭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車輛。
其餘三人都坐在了那輛車上,哥哥保證不會對聞敘做什麽,辛年才答應跟林承聿回去的。
“有這麽擔心?哥哥又不會吃了他。”
林承聿将下巴搭在人肩上,輕輕摩挲着少年的頰肉。
“年年是不是覺得宮中太過拘束?先前想着你還小,總擔憂你照顧不好自己,現在想來你也二十歲了,有些東西交給你也好,哥哥整理了一些清單,等你回去過目後簽個字就好,往後有什麽要用錢的地方自己處置就好。”
“對了,還給你置辦了一座宮殿,原本想留着給你一個驚喜,現在你倒是給了哥哥一個驚吓,回去年年就能直接搬進去了。”
“哥哥是不是懶得給我零花錢了。”辛年聽上去覺得好麻煩,在林承聿懷中拱來拱去。
男人聞言忍不住笑了笑,這話聽上去還是他的弟弟。
“怎麽不給,就算年年不說,你的零花錢也少不了。”
他笑着将人放在自己腿上,總感覺抱在懷裏都輕飄飄的。
“我還以為年年當真不要哥哥了,回去好好補一補,瘦成什麽樣了。”
辛年感受得到男人的呼吸,他的脖子被人弄得癢癢的,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對方,卻發現林承聿臉上的疲态。
男人在他印象中一向意氣風發,每日只睡幾個小時依舊不見疲憊,但此時眼周一圈青色,顯然是近來沒有休息好。
他直覺跟自己的事情有關,心裏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辛年哼唧着小聲開口,伸手碰了碰男人的臉。
林承聿撫摸着辛年的頭發,“除非哥哥哪天撒手人寰,不然永遠不可能不要你。”
“呸呸呸!”辛年連忙去捂林承聿的嘴,“乾嘛講這種不吉利的話。”
他每每提到死這種字眼,林承聿都要同他生氣,板着臉訓斥辛年一頓,結果對方自己講起來了。
林承聿拉住辛年的手親了口,“這件事情是哥哥沒有處理好,我們年年早就已經長大了,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力,年年能不能原諒哥哥。”
辛年将腦袋搭在他肩上,像小雞琢米般點了點頭。
“我又沒有怪你,我只是不想鸠占鵲巢...”
“這話說到哪裏去了,你是哥哥養了二十年的寶貝,難道誰還能将你趕出去不成。”
“但是我都跟你講不喜歡他了,你還要逼着我跟他打好關系,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的。”
辛年說到這裏有些委屈,林承聿聞言神情變了變。
“這件事是哥哥不對,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往後哥哥不會再逼你,既然不喜歡就不要來往,哥哥不會再讓他出現在你跟前。”
“那倒也不不需要這樣,畢竟他才是你弟弟...”
“年年現在怎麽這麽善解人意。”
“我明明一直都這樣。”
林承聿想到宋和欽有些冷淡,他沒忘記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
人人都惦記着他懷中這塊寶。
但他是不會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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