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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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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入魔了

焰離看着眼前的戰局,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插手。難道要他化出原形,撲上去狠狠咬魔胎一口?

他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惡心,那扭曲的模樣,他實在下不去嘴。

最後,焰離咬了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散發着妖力的秘寶,滿臉心疼地将其靈力注入任未央的刀域。

剎那間,金色刀域光芒暴漲,壓制力陡然增強,魔胎的掙紮明顯變得遲鈍了幾分。

沒人留意到,黃泉使悄無聲息地朝着那被剖開肚子的婦人走去。

那形如骷髅的婦人,竟還有一口氣在,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黃泉使心中冷笑,他可不是什麽大發善心的好人,只是左眼那只鬼物的魂體都快哭了,他可不想讓自己尊貴的身體露出哭唧唧的模樣。

他是冷血無情的高階殺手,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穩住那只厲鬼,确保交易能順利完成罷了。

奕蒼靜立一旁,心緒翻湧如潮。

這些少年少女,竟然在拼盡全力保護他。

他聲音沙啞,帶着幾分無力:“沒用的,不用再阻攔了,你們攔不住魔胎的。”

魔胎本是惡念凝聚而成,除非至親之人動手,否則根本殺不死。

可他的話音落下,卻沒有一人停手,仿佛未曾聽見。

奕蒼愣了愣,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這般無視。

任未央一身紅衣獵獵,明豔絕色的臉龐上,是自信。

她朝着奕蒼揚了揚眉,語氣帶着少年人的桀骜:“若是之前強盛無匹的魔胎,我們自然束手無策。

但如今它已被層層削弱,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奕蒼,你且看好了!”

其他幾人也眼神明亮,鬥志昂揚。

任未央說可以,他們便願意拼盡全力一試,少年人的心性,本就無所畏懼,越是艱難,越是熱血沸騰。

任未央縱觀全局,果斷發號施令,聲音清晰有力:“風鈴兒師姐,将魔胎的手腳綁在一起!”

風鈴兒立刻應聲,飛身上前,手中靈力化作繩索,将魔胎那異常修長的手腳緊緊捆住,還習慣性地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顯得有些俏皮,與這緊張的戰局格格不入。

“葉歸硯,用你的浩然氣,斬斷奕蒼與魔胎之間的惡念黑霧!”

葉歸硯聞言,手中書卷淩空飛起,浩然氣凝聚成刃,如同鋒利的刀鋒,狠狠斬向連接兩人的黑色霧氣。

“嗤啦”一聲,黑霧應聲斷裂,奕蒼身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幾分。

“上官彥,以星光鎮壓!”

話音剛落,白日星現,漫天星光穿透神殿屋頂,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重重壓在魔胎身上。

魔胎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被星光壓得動彈不得,周身的黑氣都黯淡了不少。

焰離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

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任未央的吩咐,他頓時覺得自己被排擠了,氣沖沖地喊道:“任未央!我做什麽?”

任未央瞥了他一眼,思索片刻道:“你……算了,你在一旁警惕,防止有意外發生。”

焰離:“……”

他果然被排擠了!

這該死的人族少年,竟然敢小瞧他!

魔胎被層層束縛,徹底被激怒了。

它瘋狂掙紮起來,周身惡念劇烈震蕩,無形的沖擊波擴散開來,風鈴兒幾人猝不及防,瞬間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出鮮血。

這便是魔胎的恐怖,一旦被從母體中剖出,惡念便會暴漲數倍,即便被壓制,也依舊擁有毀天滅地的威力。

可沒有一人收手,因為任未央未曾下令。少年們的字典裏,從來沒有“退縮”二字。

任未央指尖湧動起柔和的木系靈力,幾道治愈之光落在隊友們身上。

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幾人頓時精神一振,心中暗道:不愧是極品木靈根,這治愈能力簡直是最強輔助!

奕蒼被迫停止了吸收惡念。

他看着眼前這群張揚明朗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竟然真的做到了,将這看似必然的結局,硬生生暫停了下來。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任未央一邊持續輸出治愈靈力,一邊握緊問天刀,身形化作一道紅色殘影,朝着魔胎沖了過去。

刀刃寒光一閃,狠狠刺入魔胎扭曲的身體!

“沒用的!你殺不死我!殺不死我!”

魔胎瘋狂嘶吼,聲音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任未央神色冷靜,:“一刀殺不死,便十刀、百刀、千刀!總有一天,能将你徹底磨滅!”

她說着,面不改色地拔出刀,又再次狠狠刺入。

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帶着磅礴的刀意與淨化之力。

問天刀本就是用她的極品木靈根煉化而成,特殊性遠超尋常法寶,能斬殺的不僅是軀體,更是惡念本源。

魔胎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竟然真的在一點點被削弱。

再這樣下去,等它被徹底磨滅之時,奕蒼或許真的能活下來!

這怎麽可以!

憑什麽他們一母同胞,奕蒼生來便為道,注定成仙;而它卻天生是魔胎,被世人唾棄,注定為惡?

憑什麽它要死,而奕蒼能活着?

不!他們是兄弟,要死,也要一起死!

魔胎徹底發狂了,它不再掙紮束縛,所有的惡念與憤怒都化作無形的沖擊,徑直朝着奕蒼沖去。

它要拉着奕蒼,一同墜入地獄!

任未央幾人再次被惡念沖擊,傷勢加重,鮮血染紅了衣衫。

正當他們準備咬牙硬扛,繼續壓制魔胎時,一道身影突然從旁沖了過來。

是那名形如骷髅的婦人!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魔胎現世,本就以母體的生命為養分,這婦人早已消瘦得沒了人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怎麽看都不像是還能行動的活人。

他們下意識地以為,婦人是被魔胎操控的傀儡,想要趁機偷襲奕蒼。

可下一刻,婦人沖到魔胎面前,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插入魔胎的身體。

魔胎是惡念凝聚的怪物,即便被打散也能重新凝聚,可這一次,它卻無法再重組,婦人的手,從它體內,抓出了一顆漆黑如墨的心髒!

“兒啊,不要再鬧了,跟娘一起走吧。”

婦人的聲音嘶啞乾澀,卻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黑色的心髒在她掌心之中,被狠狠捏碎,化作漫天血霧。

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叫,那是魔胎最後的哀嚎。

緊接着,魔胎停止了掙紮,那蜘蛛般扭曲的身體,軟軟地趴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誰都無法殺死魔胎,唯有至親之人可以。

魔胎的至親,從來都不止奕蒼一個。

婦人做完這一切,也緩緩倒在了魔胎身邊。

她擡起空洞的眸子,看向奕蒼,臉上突然揚起一抹極淡的笑容,聲音低得如同耳語:“阿蒼,娘烙了玉米餅,你乖乖在家裏吃,娘去下地了。

等收成賣了錢,娘就送你去學堂,做最厲害的讀書人。”

魔胎死了。

婦人也死了。

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惡念黑氣,如同失去了依托,緩緩飄向奕蒼,盡數落入他的體內。

神殿之內,瞬間陷入死寂。

奕蒼沒有死。

他靜靜地看着地上婦人的屍體,神色複雜難辨,眼中翻湧着濃濃的難過與悔恨。

他能淨化整座城的惡念,能救滿城百姓,卻唯獨救不了自己的母親。

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翻湧而來,沖破了修行歲月的桎梏。

他的出生曾引來天地異象,有修仙者聞訊而來,想要點化他踏上修行之路,卻被母親斷然拒絕。

那時的母親,只想讓他做個普通人,平安順遂地過完一生。

他的幼時,也曾像尋常孩童一樣生活過。

他是鎮子裏最聰明的孩子,母親每每提起他,臉上都滿是驕傲,總說要攢錢送他去學堂,讓他成為人人敬仰的讀書人。

在那位普通婦人的眼裏,穿着青衫、飽讀詩書的讀書人,便是這世間最厲害的人。

直到有一天,強盜襲擊了鎮子,殺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母親眼中“最厲害的讀書人”。

從那以後,母親便變得神神叨叨,整日鬧着要他修行,說只有變得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想保護的人。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踏上了修行之路。天賦異禀的他,修行速度一日千裏,很快便嶄露頭角。

有大宗門主動抛出橄榄枝,有散修前來讨好奉承,鎮子上的人心,也漸漸變了。

他們開始借着他的名聲斂財,向周邊百姓索要“香火錢”,用他的名義謀取私利。

人的貪欲是無止境的,不用付出便能得到回報,久而久之,便沒人願意再踏實勞作,整座鎮子都被貪婪與懶惰籠罩。

奕蒼知道,自己已經不适合再留在鎮子裏了。

他向母親道別,說要離開這裏,去更廣闊的天地修行。

母親先是哭,哭夠了便開始罵他不孝,罵夠了又轉而哀求他留下,最後,她塞給了他幾塊溫熱的玉米餅,紅着眼眶說:“早知道,娘還是該送你去學堂讀書的。”

奕蒼留下了一些足以讓母親安度餘生的銀錢和物資,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以為,這樣能讓母親過得更好,卻沒想到,這一別,竟是永訣。

再次見面,他幾乎認不出那個挺着大肚子、說着刻薄話語的婦人,就是當年那個溫柔能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母親。

母親的名字,叫林秀雲。

他竟然差點忘了。

奕蒼站在原地,周身的氣息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他眉心那顆象征着純淨與悲憫的紅痣,緩緩褪去血色,化作一朵盛開的黑色蓮花魔紋,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妖異。

黑色的霧氣,如同藤蔓般,從魔紋中蔓延而出,纏繞上他的周身。

奕蒼入魔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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