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死戰難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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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瞳鬼的實力究竟有多強,在場無人能給出确切答案。
可所有人都清楚,魔族魔将的排名,向來以修為戰力作為唯一準則。
他能毫無顧忌地随手抹殺奔雷鬼與熔岩姥,劉将軍率領大批精銳修士傾力阻攔,也沒能将他困守太久。
樁樁件件,都在訴說着這位第二魔将的恐怖實力。
此刻風鈴兒、上官彥、葉歸硯、賈隐、焰離、方信等人盡數身負重傷,靈力枯竭,肉身崩損,沒有任何一人能站出來阻攔盲瞳鬼的腳步。
任未央沒有半分遲疑,徑直揚起手中問天刀。
刀身與天地靈氣産生共鳴,發出持續的震顫,似在抗拒接下來要承受的力量。
她将體內殘存的所有生機、澎湃靈力、乃至神魂底蘊,毫無保留地傾注入刀身之中。
生機飛速流逝的感覺清晰傳來,她鮮活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烏黑順滑的長發在頃刻間轉為雪白,垂落在肩頭,與鮮紅的衣袍形成刺目的對比。
這般突兀又刺眼的變化,讓在場所有人都讀懂了她的打算。
“不要!”
“任未央,立刻停下!”
“你快收力,你不是說過,要好好活着,再也不任人擺布嗎?”
上官彥、風鈴兒、葉歸硯的呼喊聲穿透戰場,帶着撕心裂肺的急切。
任未央耳中回蕩着同伴的聲音,握刀的手卻沒有半分松動。
她時常覺得自己與旁人不同,沒有那般鮮活的情緒,沒有順遂的過往。
師尊烈山霸曾叮囑她,要拼盡全力護住身邊之人,不惜一切代價守住身後的人族修士。
此刻若是退縮,眼前所有同伴都會隕落,身後的雍州戰卒也會淪為待宰的羔羊。她沒有退路,必須出刀。
任未央的心底沒有翻湧的悲傷,重生之後,對無極宗背信棄義的怨怼,是她此生最濃烈的情緒。
她曾拼盡全力掙紮求生,活着是她最深的執念,是她與天争命的全部意義。
事到如今,那些執念似乎都淡了,能用自己的性命,換身邊之人活下去,也算不負這一世重生。
她只希望這傾盡一切的一刀,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也希望烈山霸的布局,能順利推進。
她已經拼盡所有,再無餘力。
任未央揮刀向前,動作驟然定格。
她蓄滿全身力量的一刀,終究沒能順利斬出。
她的身軀,連同手中的問天刀,一同被盲瞳鬼操控的扭曲虛空牢牢禁锢,動彈不得。
她緩緩擡眼,看向站在前方的盲瞳鬼。
對方膚色呈現出一種病态的慘白,如同失去生機許久的軀體,周身萦繞着腐朽的血腥氣息。
察覺到任未央的目光,盲瞳鬼擡手扯開蒙在眼上的黑色緞帶,露出一雙銘刻着繁複空間紋路的雙目,眼底翻湧着戲谑的神色。
“小家夥倒是有幾分骨氣,只是你的師尊,難道沒有教過你嗎?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傾盡一切的掙紮,都只是徒勞。”
能劈山斷海的刀勢,在他面前如同兒戲,被輕易禁锢在原地。
任未央心頭泛起清晰的危機感,身軀被虛空之力鎖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而盲瞳鬼已經開始動作,他那慘白瘆人的手掌擡起,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戰場之上接連響起沉悶的聲響,任未央猛地轉頭看向同伴。
只見上官彥、風鈴兒、葉歸硯、賈隐、焰離、方信等人的身軀上,都多出兩道虛空凝鑄的骨刺。
骨刺精準穿透雙肩,将衆人死死釘在地面,鮮血順着骨刺不斷滴落,浸染了腳下的泥土。
青禾與年幼的任歸,也沒能躲過這一擊,小小的身軀被骨刺釘住,動彈不得。
盲瞳鬼看着眼前的場景,笑意越來越濃,聲音裏裹着癫狂的快意:“哈哈哈,怎麽不發出聲音?你們為何不慘叫求饒?”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盲瞳鬼完全可以像抹殺奔雷鬼夫婦那樣,直接以虛空之力絞殺所有人。
可他偏偏選擇這般殘忍的方式,将虐殺當作樂趣,享受衆人的痛苦與絕望。
又是一聲響指,不知從何處襲來的骨刺,再次刺入衆人的肉身。
響指聲接連不斷,骨刺如同暴雨般紛飛,不斷刺入肉體。
上官彥、風鈴兒等人本就在此前的激戰中身受重傷,面對盲瞳鬼的攻擊,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渾身被骨刺貫穿,死死釘在地面,若是這般持續下去,所有人都會被虐殺至死。
可即便身陷絕境,也沒有一人開口求饒,沒有一人發出痛苦的慘叫。
就連平日裏情緒最外露的風鈴兒,都緊咬着唇瓣,強忍着所有痛楚,不肯發出半分嗚咽。
一直心緒平穩的任未央,情緒終于翻湧起來。
她拼命掙紮,神魂與肉身都在抗拒虛空的禁锢,看着身邊的同伴、追随自己的晚輩,被一根根骨刺釘在地上,承受着無盡折磨。
怒意與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她恨自己的實力太過低微,恨自己拼盡一切,也護不住想要守護的人。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此前自己準備出刀時,同伴們為何會那般急切地阻攔。
若是她就此隕落,身邊之人,也會陷入同樣的痛苦與絕望。
這就是生而為人的牽絆,是她重生之後,才擁有的珍貴羁絆。
可現在,她連拼命的資格都沒有。
任未央心念急轉,想起自己手中的底牌,神魂之力催動,禁锢着她的扭曲虛空泛起細微波動。
下一秒,她的身影直接從原地消失。
這般突兀的消失,讓盲瞳鬼都為之一怔。
任未央的身影,出現在清虛洞天之中。
她曾闖過窺天、觀地兩座道宮,獲得了清虛洞天的掌控權。
這座洞天本就游蕩于天地虛空之間,以洞天虛空之力碰撞外界虛空禁锢,借着那一瞬間的扭曲,她成功掙脫束縛,遁入了清虛洞天。
盲瞳鬼臉上的快意瞬間消散,神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為魔族第二魔将,竟被一名化神期修士從眼前逃脫,這是無法容忍的屈辱。
憤怒之下,盲瞳鬼不再耽擱,擡手便要動用虛空之力,屠戮在場所有修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淩厲刀意穿透虛空,朝着他直劈而來。
任未央若是躲在清虛洞天之內,即便以盲瞳鬼的實力,也無法尋到她的蹤跡,她可以安然活下去。可她沒有選擇逃避,從來都不會逃避。
她只是借清虛洞天的力量,掙脫虛空禁锢,随後便毫不猶豫地沖了出來,斬出那記豁出性命的第三刀。
雪白發絲在風中狂亂飛舞,任未央的身影從虛空之中沖出,問天刀攜着焚盡自身的力量,斬向盲瞳鬼。
盲瞳鬼放棄屠戮衆人,接連向後退去,一步,兩步。他眼底的戲谑與輕挑徹底散去,多了幾分凝重。
一名化神期修士,原本只需擡手便可碾殺,卻能斬出傷及他的刀勢。此子若是不死,日後成長起來,魔族必将遭遇滅頂之災。
盲瞳鬼暗紅色的衣擺在魔氣中翻飛,周身魔氣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他那慘白的手掌徑直探出,毫無防備地直接握住了問天刀的刀刃。
問天刀削鐵如泥,鋒利無匹,可落在盲瞳鬼手中,也只是在他掌心割開一道淺痕,黑色的血液順着刀刃緩緩滴落,狂暴的刀勢就此停滞,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任未央傾盡自身一切斬出的一刀,竟被對手徒手接住。
她在被虛空禁锢時,便已經預料到這般結果。這位盲瞳鬼,絕非煉虛境修為,其真實境界,恐怕已經踏入合道境。
她打不過,即便燃燒性命、傾盡所有,也打不過。
那是如同天塹一般的實力差距,是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逾越的鴻溝,是毫無反擊之力的絕望。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出刀了。
因為這一刀,斬的不只是眼前的盲瞳鬼。
遁入清虛洞天的剎那,任未央在瞬息之間,遍數自己所有的底牌與能力。
神魂飛速運轉,終于尋到了一絲翻盤的可能。
問天刀內部,封印着九只上古異獸。
此前她的實力不足,僅能釋放出血獒的部分神魂,即便如此,也擁有八階靈獸的戰力。
血獒曾随任歸奔走許久,最終因神魂無法久離本體,才回歸封印之中。
任未央曾經嘗試過,想要徹底解封血獒的本體,自身修為必須達到煉虛境。
她的修為,自然遠未達到煉虛境的門檻。
可此刻,這燃燒自身所有生機、神魂、靈力斬出的一刀,擁有着不遜于煉虛境的威力。
這一刀,不僅斬向了盲瞳鬼,更斬向了手中的問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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