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所有人最嚴厲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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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
那被尊為“創世”的存在,是女子?
這個認知,比創世大帝本身更沖擊着這個時代固有的觀念。
帝者,皇者,至高無上,掌生殺予奪,統禦萬方......
這些詞彙,何曾與女子有過如此直接而霸烈的關聯?
過往華夏歷史中,即便有女中豪傑,有後妃......掌權,但也從未有人,被冠以創世之名,展現如此改天換地、視人間霸業如無物的威能!
最先打破這詭異寂靜的,是人群之中的一個老漢。
老漢嘴唇哆嗦着,反複呢喃:“大帝......創世大帝......是賣炊餅的能叫的嗎?是......是皇帝的老祖宗吧?不,皇帝也管不着創世啊......”
旁邊縮在破筐裏的半大孩子,扯着阿婆的衣角,聲音帶着哭腔和一種莫名的興奮:
“阿婆!那個會飛的、穿紅衣服的漂亮姐姐是、是創世大帝?她比廟裏的神仙還厲害嗎?”
“她能不能讓我爹......從骊山回來嗎?”
孩子的世界裏,還無法理解創世的重量,卻本能地将那抹紅色與希望、強大劃上了等號,甚至混雜了對已逝親人的渺茫期盼。
有人癱坐在地,瞪着天幕之上的仙人,口中喃喃:“大帝是女子……那仙子……竟是創世的尊神?”
有人抱頭蹲在地上,只覺得三觀盡毀,“從來只有男兒掌天下,稱帝王,怎會有女子做創世大帝,這怎麽可能?”
難道天生就是什麽世外高人?
而那些匍匐在地的秦人百姓,更是早已忘了恐懼,只剩滿心的難以置信。
“救了我們的是女大帝?老天爺……竟是位女仙尊護着我們?”
婦孺們的反應,更是直白又濃烈。
秦地的女子,雖比別處女子多些勞作的底氣,卻也從未敢想,世間竟有女子能被尊為大帝,能有這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威能。
“女子也能做大帝?也能有這般通天的本事?”
“娘,大帝不是爺爺說的,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嗎?怎麽會是姐姐?她怎麽能飛呀?”
孩子的話,問出了所有女子的心聲。
有中年婦人抹着眼淚,聲音哽咽:“活了一輩子,從沒聽過這樣的事……女子也能成這般大人物,能護着我們這些蝼蟻,這……這是怎麽做到的啊?”
她這一生,見過的女子不是操持家務,便是田間勞作,最高貴的也不過是貴族家的女眷。
那般淩空禦劍,那般視數十萬大軍如無物,那般輕輕一揮,便護下了所有黔首。
她是怎麽做到的怎麽能擁有那般強大的力量,怎麽能被尊為創世大帝,怎麽能打破這世間所有的束縛,站在衆生之上?
這聲創世大帝是女子,如一顆巨石,投入了這亂世的江河,激起千層巨浪。
它打破了千年以來的固有認知,震懵了王侯将相,驚住了士卒黔首,更在無數女子的心中砸開了一道縫隙,讓一絲從未有過的光,透了進來。
所有人都在問,怎麽會是女子?
所有人都在想,她怎麽做到的?
“二叔公,您老見識多,給說說......這創世是啥意思?比皇帝大不?”
被問的老者,村裏最有學問的,年輕時讀過幾卷雜書,此刻卻撚着稀疏的胡須,眉頭擰成了疙瘩,半晌才吐出一句:
“《三五歷紀》有雲,天地混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辟......這創世,怕是、怕是開天辟地那個創啊......”
“開天辟地?!”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那、那紅衣娘娘......不不,大帝......是跟盤古爺一樣的神仙?!”
“可盤古爺是男的啊!” 有人下意識反駁。
“誰規定神仙就得是男的?”
一個平日裏潑辣的寡婦突然插嘴,眼睛亮得吓人,“你們沒看見?霸王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男人有這本事?”
這話噎得衆人啞口無言,只能繼續瞪着迷茫的眼睛,望向早已空空如也的天空。
原有的神佛譜系、男女尊卑觀念,在這活生生的神跡與創世名號前,被沖擊得搖搖欲墜。
...
章臺殿。
臣子們連大氣都不敢喘,方才的怒罵斥責早已被更驚人的景象沖擊得煙消雲散。
嬴政眨了眨眼,盯着天幕久久出神。
“創世大帝......”
對方如何得此仙緣?
那禦劍飛行、操控天象、設下法則的力量,源于何處?
是修煉?是傳承?
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道?
無數疑問在嬴政腦中盤旋。
這女子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不僅激起了楚漢争霸的變數,更點燃了嬴政內心深處那簇追求長生、近乎偏執的火焰。
“李斯。” 嬴政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繃緊了神經。
“臣在。”
“方才天幕所示,那女子最後消失于鹹陽宮何處殿宇?”
“回陛下,似是...蘭池宮附近殘存的望樓一帶。”
“着少府、将作監,即日起秘密勘查蘭池宮及周邊所有區域,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需仔細查驗。”
“諾!”
仙緣……
寡人,也想要。
不同于始皇的淡定,六國餘孽可就沒那麽開心了。
害怕嗎?
當然怕!
怕到了骨髓裏!
那禦劍淩空、揮手設障的手段,已非人力可及。
創世二字,更如天穹傾覆,壓得六國貴族們喘不過氣。
他們密謀複國,算計人心,争奪的是凡間的疆土權柄。
可若對手是這般級別的存在......
他們的所有謀劃、所有隐忍、所有犧牲,豈非成了蝼蟻撼樹的笑話?
對方若真有意天下,甚至只需顯露些許神跡,民心歸附只在頃刻,他們拿什麽去争?
“可她……似乎并非直接插手楚漢之争?”
有人忽然開口,聲音帶着不确定的顫抖,眼底卻迸發出一絲近乎絕望的希冀,“她阻項羽屠城,救的是秦人百姓。之前助劉邦脫困,也未曾助其争霸。”
“或許...她所求,非是人間帝位?”
這話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濃重的絕望。
“對!對!”
旁邊人猛地抓住這根稻草,“她若是要帝位,何須如此麻煩?直接顯現神跡,登高一呼,天下誰不景從?”
“可她只是救人,阻暴像...像個路過看不慣的......”
那人找不到合适的詞,但意思卻讓其他人眼睛亮了起來。
害怕依舊存在,如影随形。
但他們更害怕的是這創世大帝親自下場。
如今看來,對方似乎只是劃定了一條不得濫殺的底線,并未直接支持任何一方。
這讓衆人在極致的恐懼中,又生出了一絲扭曲的慶幸和希望。
只要不觸碰那底線,凡人的游戲,還能繼續!
經此第一次的亮相,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創世大帝身上。
要是趙聽瀾在這,聽到六國餘孽如此自我安慰,高低也得誇句:大聰明,你是懂怎麽自我PUA安慰的!
另一邊,砀郡山林。
“蕭兄。” 劉季聲音發乾,舔了舔同樣乾裂的嘴唇,
“你說這位創世大帝......到底想乾啥?”
蕭何沉默着,往日智珠在握的從容此刻消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凝重。
他緩緩搖頭:“不知。”
“此等存在,心思已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她要是想要這皇帝位子......”
樊哙悶聲悶氣地插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懼色,“咱們還争個屁啊!她飛過來,手指頭動一動,咱們全得完蛋!”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曹參、周勃等人臉色更白。
他們不怕戰場厮殺,不怕陰謀詭計,甚至不怕兵力懸殊。
可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力量,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足以摧毀任何鬥志。
“此人又似乎沒直接說要當皇帝。” 盧绾小聲說。
“難道不說就代表沒有嗎?”劉季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今日她看不慣項羽屠城,明天萬一她看不慣咱們跟項羽打來打去,把兩邊都收拾了怎麽辦?”
“或者她哪天心情好了,想自己坐坐那位置玩玩......”
未知,是最深的恐懼。
這創世大帝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也不知會落在誰頭上。
她的喜怒,她的标準,她的目的,全是謎。
這個猜想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如果連智計超群的張良都可能是那等存在的一枚棋子,甚至本身也非凡人,那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在這場越來越亂的局中,到底算什麽?
“劉季。”蕭何終于再次開口,聲音帶着一種認命般的沉重,
“為今之計,唯有靜觀其變,謹慎行事。凡涉及那位之事,絕不可輕易觸碰,更不可為敵。”
“至于天幕所現的帝位之争......恐怕,已非單純的人間兵戈了。”
...
陽翟城。
趙聽瀾感覺自己的耳膜要炸了。
她心想:難道是姐真容太美了?
嗯,一定是這樣!
再瞥向身旁的張良,卻見他面色發白,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樣。
這又是咋了??
良久,張良才像是勉強穩住了心神。
反正.....
只要這創世大帝不是暴君之子趙聽瀾,楚漢相争就仍有機會。
說不定,最終得天下的仍是劉邦呢?
即便真是楚王項羽得了天下,那也......不算最壞。
張良如此在心裏寬慰着自己,随後又猛地回過神,不禁失笑搖頭。
趙聽瀾怎麽會是女子?
自己真是糊塗了。
一旁的趙聽瀾見對方忽而凝重、忽而輕笑,疑似瘋了似的,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張良一怔,轉眼看向阿瀾,腦海中卻驀然浮現起初遇眼前少年時,天幕那身影飄飄忽忽,竟漸漸與眼前之人的輪廓重合......
他被這念頭驚得陡然清醒。
真是昏了頭了。
阿瀾分明是男子。
世上愛穿紅衣的人那樣多,他怎能這般胡思亂想。
回過神來,見眼前的少年正睜着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張良心中忽感一絲愧意,便溫聲道:“待天幕結束後,我請你吃碗馄饨,再出城罷。”
一聽有吃的,趙聽瀾眼睛霎時更亮了,歡快應道:“好耶!子房兄你真好!”
而天幕仍在繼續:
【當然,自此之後創世大帝再也未出現參與過楚漢争霸之中。】
【等再一次出現時,天下格局早已發生改變。】
聞言,無論是六國餘孽還是劉、項等人,心裏都紛紛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只要對方不參與帝位之争,那麽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趙聽瀾并不知道,此前女扮男裝的形象成為所有人的心頭刺,現在真身女相又再一次成為無數人頭頂懸着的一把劍。
哎,太強也是一種煩惱啊。
趙聽瀾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以後還是得低調點,不能讓人自卑了。
《簡稱=六國·劉邦·項羽最嚴厲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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