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婚事13

陸承鋒把中山裝脫下來，小心地搭在椅背上，又扯了扯上面的褶皺。

他裏頭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汗衫，領口洗得有些發毛了，但乾乾淨淨的，是他平時在家常穿的那件。

“你坐會兒，我去打水。”他說着，拎起牆角的鐵皮水桶，正要推門出去。

蘇慕晴側過頭看他，“陸姨睡了？”

“睡了，燈都滅了。”

蘇慕晴咬了下嘴唇，眼睛亮亮的，“那咱們進去一趟，身上黏糊糊的，我想洗個澡。”

陸承鋒愣了一下，然後耳朵就紅了，他點了點頭，蘇慕晴握住他的手，心念一動。

下一秒，兩個人已經站在了小公寓的客廳裏。

永恒的晴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沙發上還擱着陸承鋒上回走時落下的筆記本，茶幾上擺着蘇慕晴喝了一半的水杯。

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是蘇慕晴上次洗了床單還沒收。

蘇慕晴松了他的手，從衣櫃裏翻出一套乾淨的睡衣，又把陸承鋒上回留在這兒的換洗衣服找出來，塞到他手裏。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你先。”陸承鋒抱着那疊衣服，站在客廳中間，耳朵還是紅的。

蘇慕晴進了衛生間，關上門，不一會兒，水聲響起來了，嘩嘩的，隔着門傳出來。

陸承鋒在客廳裏站了片刻，又坐到沙發上，把那疊衣服放在膝蓋上，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晴空，他來過這裏好多回了，可每次來還是覺得不真實。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衛生間的門開了一條縫，熱騰騰的水蒸氣從縫裏湧出來，混着沐浴露的香味，蘇慕晴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

“我好了，你去吧。”

陸承鋒應了一聲，抱着衣服進了衛生間。他進去的時候，鏡子上蒙了一層水霧，空氣裏全是沐浴露的香味，和蘇慕晴平時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他把衣服擱在架子上，擰開了水龍頭。

他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換上了那身乾淨的汗衫和長褲。

頭發濕透了，他拿毛巾随便擦了兩把，擦得發梢亂糟糟地支棱着。

蘇慕晴已經坐在大床上了，用一條乾毛巾包着頭發，正低頭看手機，她聽見他出來，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頭發還在滴水，就從床頭櫃上拿了條乾毛巾遞給他。

“擦乾，別着涼。”

陸承鋒接過毛巾，在她旁邊坐下來，一邊擦頭發一邊看她，她坐在床邊上，穿着那身素淨的睡衣，領口露出一截鎖骨，皮膚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

她察覺了他的目光，把手機放下，往他這邊挪了挪，拿起毛巾幫他擦頭發。

她的動作很輕，手指隔着毛巾揉過他的發頂，又擦了擦他的鬓角，動作比他自己擦的仔細多了。

“你這頭發，長了不少。”她說。

“出任務沒空剃。”

“明天我給你修修，劉海都快紮眼睛了。”

陸承鋒嗯了一聲，閉着眼睛讓她擦，她的手指偶爾碰到他的耳朵和脖子，涼絲絲的，帶着沐浴露的殘餘香味。

他覺得自己剛洗完澡，身上又開始發燙了。

蘇慕晴把毛巾搭在床頭櫃上，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頭發，左右看了看，“行了，乾了。”

陸承鋒睜開眼。

她就坐在他面前，離得很近，近得他能看見她睫毛上的水汽，她剛洗完澡，皮膚水潤潤的，嘴唇比平時更紅一些。

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香味萦繞在他鼻尖，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吹乾了頭發，兩人一起躺到了大床上，蘇慕晴側着身看陸承鋒，房間只開了氛圍燈，投在陸承鋒輪廓分明的臉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梁。

“你看啥？”陸承鋒察覺了她的目光，捉住了她的手，把它貼在自己臉上。

“看你。”蘇慕晴說，語氣裏帶着笑，“新郎官今天怪精神的。”

陸承鋒嘴角一勾，沒說話，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裏，攥緊了。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在裏頭，只露出一截手指尖。他低頭看着兩個人交握的手，看了好一會兒。

蘇慕晴的手并不纖細優美，反而有不少老繭，他摩挲着蘇慕晴手上起繭的位置。

“慕晴。”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嗯？”

“你想過以後不？”

“什麽樣的以後？”

“就是......以後，”他頓了頓，“咱們倆的以後。”

蘇慕晴想了想，“想過一些，你呢？”

“從你住進我家的時候，我就已經想了好久了，”陸承鋒把她攬進懷裏，握着她的手，手指還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畫着圈。

“我現在已經是正團級了，你要是随軍，我可以申請一個小院，到時候院子裏，你想乾什麽都可以；你要是不去部隊，也可以留在村裏，只要我有假期，一定會回來……”

蘇慕晴含着笑看他，“你想我随軍還是留在村裏？”

陸承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湊上前，在她眼角印下一個吻，然後把頭埋在她頸窩裏，聲音悶悶的，“我當然有我的私心，想要每天都能見到你……”

“但慕晴，你我都知道，這場運動會過去的，随軍去了部隊，不管是在哪方面，你的機會都要多一些，你不應該被埋沒在獨木河村。”

蘇慕晴摸着他有些紮手的頭發，她當然知道這些，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決定，随軍是肯定要随軍的，但是去了那邊，她也不太可能，做一個家庭主婦。

陸承鋒在她頸邊深深吸了兩口氣，又擡起頭來看她。

“慕晴。”他的聲音很輕。

“嗯？”

“我想親你。”

蘇慕晴睜開眼，從他肩上擡起頭來。陸承鋒正看着她，眼睛直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臉還是紅的，從耳朵一直紅到脖子根，但這次他沒躲，就那麽看着她。

她沒說話，只是仰起臉，在他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陸承鋒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些。他的嘴唇壓下來，落在她唇上。

這次的吻和剛才那個不一樣，更用力一些，也更久一些，他的手指在她腰側微微收緊，隔着那層薄薄的棉布，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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