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冬日3

徐婉清在旁邊聽着，不由得笑了起來，“男孩子皮實好，長大了不受欺負。”

陸映紅點了點頭，又說：“王振山讓你給張專家帶個好，說今年的小麥種子還想用他的。”

蘇慕晴說行。

她還想着自己的能量點從哪裏來呢，給徐婉清換過藥之後，能量點越來越少了，之前換出去那批種子就算留了種，今年反饋給自己的也只剩一半了。

看來她又得背上系統的貸款了。

蘇慕晴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正出神，孩子又動了一下，這次踢得用力，她“嘶”了一聲，皺了下眉。

陸承鋒的手立刻搭過來，貼在她肚子上。“踢你了？”

“嗯，勁不小。”

陸映紅看了她一眼，說：“六個月正是好動的時候，等到了八個月，想動都動不了了，地方不夠了。”

幾人說說笑笑，蘇慕晴自己怎麽睡着的都不知道，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卧室的床上了。

臘月二十九，天還沒亮透，蘇文軒到了。

蘇慕晴是被院門打開的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的床鋪空着，陸承鋒已經起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花，看不清外面。

她聽見院門又響了一聲，然後是陸承鋒踩着雪走過去開門的腳步聲。

她披上棉襖下了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陸承鋒正把一個人引進院子裏，他穿着軍大衣，領口豎得高高的，帽子上落了一層雪。

手裏拎着一個舊皮箱，皮箱的帶子斷了一根，用麻繩綁着。

身後背着一個帆布包，包帶勒在肩上，把軍大衣的肩膀勒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是蘇文軒。

蘇慕晴趕緊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兩人已經進了客廳。

蘇文軒比上次在基地見面時更瘦了，軍大衣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臉上被夜風吹得發紅，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眼袋比之前更重了。

頭發也白了不少，從帽檐下面露出來的鬓角全是白的。

“爸。”蘇慕晴叫了一聲。

蘇文軒轉過頭看着她。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然後移到她肚子上，停住了。

他點點頭，說着，“好，好。”

蘇慕晴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比她高了将近一個頭，但整個人瘦得厲害，站在那裏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凍得通紅的手。他的手冰涼，骨節粗大，指甲縫裏還有洗不掉的機油。

“路上走了幾天？”她問。

“四天。”蘇文軒的聲音沙啞，“火車晚點了，在哈市轉車等了一天。”

“進屋吧，外面冷。”

蘇文軒點了點頭，跟着她往屋裏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軍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布包，塞進蘇慕晴手裏。

布包不大，用舊手帕包着，沉甸甸的。

“給你帶的，戈壁灘上的紅棗，甜。”

徐婉清從竈房出來，手裏還握着鍋鏟。

兩個人在客廳中間面對面站着。

徐婉清穿着蘇慕晴給她買的碎花棉襖，頭發用發卡別在耳後，臉上的氣色比蘇文軒好多了，嘴唇有血色，眼睛也亮。

蘇文軒站在她面前，軍大衣上還沾着雪，帽檐往下滴水，整個人灰撲撲的。

兩人相視一刻，笑了出來。

“洗個手吃飯吧，早飯剛做好。”徐婉清說道，轉身走進竈房，從鍋裏端出一碗熱粥，擱在桌上，又拿了一碟鹹菜、一個饅頭，擺在粥碗旁邊。

蘇文軒把軍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在桌邊坐下來。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米油都熬出來了，喝起來又滑又香。

他喝了兩口，放下碗，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陸承鋒把蘇文軒的皮箱和帆布包拎進裏屋，出來的時候徐婉清已經把他的早飯也擺好了，陸映紅是閑不住的，大早上已經起來去收拾院子去了，這會也回來了。

一家五口，終于在北大荒團聚，坐在一張桌子上，吃上一頓早飯。

蘇慕晴給他們介紹。“爸，這是陸姨，承鋒的姑姑。”又轉向陸映紅，“陸姨，這是我爸。”

蘇文軒站起來，沖陸映紅點了點頭。“老姐姐，給你添麻煩了。”

“添什麽麻煩，”陸映紅說，“到了就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臨近過年，家屬院裏已經熱鬧起來了。

劉淑英家的兩個兒子在院子裏放炮仗，小的那個把炮仗插在雪堆裏，點了引線捂着耳朵跑開，啪的一聲，雪堆炸開一個坑。

大的那個在旁邊笑，笑完了又點了一個。

孫靜給左鄰右舍都送了自己寫的對聯，小姑娘還是客客氣氣的，她毛筆字也寫的不錯，據說是和母親學的，蘇慕晴看了都感嘆，要是以後自己女兒也能寫這麽好就好了。

是的，她自己已經摸出脈來了，懷的是個女兒，就連陸映紅也确認了。

月份大了，摸脈是摸得出來男女的，一家人也沒一個不高興，陸承鋒更是歡喜極了，興致勃勃地開始規劃女兒的房間，甚至主動去電了幾次宋苒苒，只恨自己不能把最好的東西給女兒。

第二天就是除夕夜，一家人又是起了個大早，除了蘇慕晴，都開始忙碌起來。

陸承鋒起來的時候，還順手把卧室門給堵上了，生怕外頭太吵鬧到了蘇慕晴睡覺。

她月份大了之後總愛起夜，晚上睡得不是很好，但每次起夜都感覺陸承鋒是醒着陪她，蘇慕晴甚至都搞不清楚陸承鋒睡沒睡。

每次一問，都說是睡了，只是警覺，身邊人一旦起夜，就馬上發覺了而已。

但是沒過多久，炸丸子的香氣還是把蘇慕晴從床上叫醒，還迷糊着呢，房門就被推開了，陸承鋒端着一小碗剛出鍋的丸子走了進來。

“剛出鍋的，一樣給你拿了一點，肉的蘿蔔的都有。”陸承鋒把碗放在床頭櫃上，扶着蘇慕晴下床去洗漱，“猜到你聞着味道就能醒，不過這東西油大，不能多吃了。”

蘇慕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月份越大，反而越想吃些垃圾食品，明明以前也沒有那麽饞這些東西。

但是确實吃多了不好，又還是孕期，只能忍着，想着等孩子出來了，再急頭白臉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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