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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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二天夏蔓生還沒睡醒的時候, 傅丹烨就走了,動作輕輕的,都沒有把夏蔓生吵醒。

于是, 夏蔓生第一次在傅家度過了沒有丹丹哥哥的一天。

他也不是很難過,就到處溜達着去跟其他的叔叔阿姨們聊天,還去書房看了看傅爺爺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這一天過得也挺充實。

因為夏蔓生知道, 沈爺爺說了, 等過一陣手續辦好,他也要去學校的,那樣的話, 他們就可以一起上學了。

結果,這種淡定持續到了傅丹烨晚上放學回家之後, 被殘忍地打破。

聽到司機叔叔打電話回來說已經接到丹丹哥哥了, 夏蔓生就搬了小板凳, 眼巴巴地拿着飲料和小零食等他。

傅丹烨一放學到家,他就立刻湊上去,一手舉起來一樣吃的, 說:

“丹丹哥哥上課辛苦了!你吃, 你喝,我給你拿拖鞋!”

傅丹烨被他哄得紅光滿面,吃了喝了也穿了。

然後夏蔓生又圍着他團團轉, 幾乎要把傅丹烨這一天在學校學了什麽, 玩了什麽, 都跟誰說過話,甚至上了幾趟衛生間都全部問得清清楚楚。

傅丹烨簡直覺得自己非常重要啊!雖然一天不在家,沒法看着夏蔓生, 防備可惡的爺爺趁虛而入,但很明顯夏蔓生還是特別在意他的!

于是夏蔓生問什麽,傅丹烨就講什麽——雖然基本上都是編的。

畢竟他總不能告訴面前滿眼都是真善美的小孩,自己今天的主要功績就是把班裏幾個同學給各揍了一頓。

夏蔓生對傅丹烨編造的故事聽得很向往,說:“等過幾天我也去啦!”

“嗯。”

傅丹烨提到這事就有點遺憾:“可惜咱們不順路,時間也不一樣。”

夏蔓生跟着點點頭,然後突然一驚:“嗯?!”

傅丹烨道:“你要去上學前班。”

夏蔓生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學前班跟小學四年級并不是一個校區!

既然傅家要暫時把夏蔓生留下,總不能不讓孩子上學,所以給夏蔓生安排學校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這并不算什麽難事。

傅家的所有人在考上大學之前,讀的都是私立的精英學校,傅老爺子自己就是學校的大股東,他的女兒傅蕙佳則擔任校董,把夏蔓生和傅丹烨弄進去就是一句話的事。

對于外面的人來說,這學校就是無數人擠破頭的夢想了,畢竟在這裏,孩子們會得到最好的教育。

所以,學校裏的學生一部分非富即貴,那些沒有家世背景自己考進來的,也都是成績出類拔萃的佼佼者。

傅老爺子準備直接把傅丹烨安排到四年級。

傅丹烨以前的基礎不好,上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經過這一陣的臨時補習,應該是可以跟上的。

而夏蔓生不需要太高的要求,按歲數上學前班就正好。

但夏蔓生一下子犯愁了。

如果這樣的話,白天他根本不能見到傅丹烨,傅丹烨身上的任何情況他都不能及時地看到,這還怎麽發揮路人甲的作用呢?

就算在傅家住的挺舒服,夏蔓生也沒有忘記,他來這裏不是要享福,而是要通過見證大反派的人生來完成使命,讓媽媽早點回來的。

夏蔓生連忙說:“讓我和你一個學校吧,我想去上一年級!”

傅丹烨道:“別胡說,那你該跟不上了。”

夏蔓生道:“沒胡說,我肯定跟得上。”

他這倒不是為了能上一年級故意吹牛,其實夏蔓生一直是個特別聰明的孩子。

他從小記憶力好,理解能力也很強,無論學什麽東西都很快——可是,不管是他之前的人生,還是在夢裏看見的從小到大,夏蔓生的成績就從來沒有特別好過。

這也是作為路人甲的buff。

一個要從那些綻放光彩的主人公身邊匆匆路過的平凡人,總是不好搶風頭的,所以無論什麽事,只要夏蔓生一不小心做的太快,太好,就會發生某種意外。

比如筆沒油了,答題卡讀不出來,屋頂漏雨打濕了卷子,他突然發高燒等等。

後來意識到老天爺好像在耍自己,夏蔓生也就逐漸不再掙紮,什麽事都做的不緊不慢,不上不下,果然就不會遇到什麽意外了。

所以對他來說,上學前班或者一年級,其實沒有太大差別,反正都是學得會,考不好。

夏蔓生軟磨硬泡地要上一年級。

他很少提什麽要求,但撒起嬌來,整個傅家上上下下,所以最後夏蔓生的願望達成了。

沈管家一個電話,直接一個大跨步,上了小學一年級。

他跟傅丹烨成了校友,遠,這令夏蔓生很高興。

于是,在傅丹,夏蔓生的手續也辦好了,他盼星星盼月亮地迎來了。

沈管家送來了新的書包,文具和課本也都被整整齊齊地裝在了裏面,夏蔓生又往裏面塞了好吃的糖果,還有他最近的好朋友——玩具小花狗。

興奮過頭的他本來還打算把書包摟進被窩裏一起睡,可惜被傅丹烨制裁了,沒能實現。

夏蔓生期待着第二天去上學的日子,但顧着高興的他卻并不知道,他這個臨時加塞入校的舉動,說服了傅丹烨和傅老爺子,卻引來了另一個還沒見過他的人的不滿。

“我真服了這幫領導,又是從哪塞了個亂七八糟的親戚過來?”

一年級一班的班主任熊儉看見面前的資料,皺起眉頭,吐槽道:

“我的個天,居然還是什麽金寶貝幼兒園來的,沒上學前班,直接插進一年級來了,這能跟上嗎?我又不是幼師,不會還得給他喂飯穿褲子吧!”

聽到他滿含怨氣,說的話怪難聽的,辦公室的其他老師們一時都沒接口。

片刻之後,覺得氣氛實在尴尬,才有個年輕的女老師笑了笑說:

“沒事啊熊老師,我看您也別太上火,說不定這孩子是因為優秀才跳級的呢。五歲也有不少小孩都挺懂事了,那你這不就多了個好學苗?”

熊老師冷笑道:

“從這麽個聽都沒聽過的幼兒園上來,能優秀到哪去?我們一班最不缺的就是好學生,他別拖後腿就不錯了!”

他說着瞥了那個女老師一眼:

“我可沒有趙老師你那麽好命,高材生啊,了不起,一上來就教國際班。”

“哎?熊老師,我沒有——”

趙老師還想說什麽,卻被身邊的同事猛然拽了拽衣服,她便抿住了嘴唇。

“你可別說了,人家正看你不順眼呢!”

那位同事壓低聲音,輕輕地說:

“你還沒看出來這位的心思嗎?他哪是想要什麽好學苗,他就是怪領導沒讓他去教國際班,接觸不到有錢的大小姐大少爺!”

趙老師恍然大悟。

這熊老師自己原本學歷和能力也都不低,這才能到這所學校裏面任教,混了十來年,按照正常的步驟,也應該能升一升職稱,甚至當個小領導了。

可是偏偏他自命不凡,脾氣又差,經常有意無意地得罪人,以至于這麽多年都沒得到晉升的名額。

但熊老師自己卻不以為然,總覺得這都是因為他沒有背景,才會被一幫關系戶一次次搶走了機會。

他迫切地希望也能遇上個賞識自己的貴人,讓他能夠發揮自己的才華,飛黃騰達。

而這所學校的班級正好分為兩種。

一種是像傅丹烨那樣出身于富豪家庭的學生,來到這裏是為了接受特殊培養,他們所上的班叫做“國際班”,裏面的學生非富即貴。

除了正常的文化課之外,他們還要學習經商、社交、游泳、防身術、小語種等一類的課程,并經常舉辦一些觀摩、交流的活動。

另一種就是類似于夏蔓生所在的正常班級了,被叫做“培英班”,學習的是正常的知識,裏面都是靠成績上來的學霸。

傅老爺子把夏蔓生安排進來,也是考慮到這個孩子的親生父母畢竟都在,說不定什麽時候他的媽媽還會回來接他,根本沒有讀國際班的必要。

更何況以夏蔓生跟傅家的關系,甚至連收養都算不上,這種情況下要是讓那些大少爺大小姐們知道了,只會引來排斥和嘲笑,所以還不如讓孩子正常地上個學,學點知識。

傅老爺子的考慮是十分周全的,但熊老師卻對此毫不知情。

他心心念念地想教國際班,一直沒成,這回開學還拎着禮品特意找了領導,結果重新分班時,卻還是沒有得到“重用”,反而讓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小丫頭片子教了國際班。

這令他心裏非常不快,便抓住這個機會發洩了一番。

于是,沒人再接他的話了,只留下熊老師一個人又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幾句,才拿上新名單去上課。

這個時候,夏蔓生也剛到教室門口。

他心裏覺得很奇怪。

剛才他和丹丹哥哥進了學校門口,傅丹烨就開始有點躲躲閃閃的,不肯和他一起走了,只是在後面跟着,目送他進了自己的教學樓才離開,好像生怕別人知道他們認識一樣。

為什麽呢?

不過夏蔓生顧不上多想了,因為他剛到教室外面,就迎面看見一位老師走了過來。

于是,夏蔓生立刻把腰杆挺的直直的,仰頭打報告一樣說:

“老師好!”

他也看清楚了,面前是個中年男老師,個子很高,面頰瘦削,小眼睛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相貌看起來有點兇。

正是熊老師。

他看了夏蔓生一眼,才問:“你是夏蔓生?”

夏蔓生說:“是的。”

熊老師嘀咕了一句“長得跟個小丫頭片子似的”,然後便示意夏蔓生跟着自己走進了教室。

夏蔓生已經聽在傅家上班那些叔叔阿姨們說過了,這個學校裏的同學們都特別優秀。

果然,他一進門就感到了氣氛的非比尋常。

目前這些學生都是一年級的小朋友,通常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教室裏沒有老師的時候,都難免會講小話或者打打鬧鬧。

可是這個班卻在老師到來之前就是一片寂靜,幾乎所有人都低着頭“刷刷”地在紙上寫着什麽,甚至連有人進來,都沒有讓他們太過分心。

直到熊老師清了清嗓子說“大家先停一停筆,擡起頭來”,這些孩子們才陸陸續續地停下了手上正在做的事。

熊老師說:“咱們班新轉來了一位同學,以後作為我們班級的一員,先讓大家認識認識。”

說完,他示意夏蔓生:“去,跟同學們自我介紹一下。”

夏蔓生就站到了講臺上。

他往下一看,先發現的是不少人臉上都架着鏡片很厚的眼鏡,眼神也很木然,看上去似乎對自己完全不感興趣。

夏蔓生的感覺并沒有錯。

他們學校的不同之處,不光在于無論是師資力量還是資源配置,都遠遠要強于其他學校,而且財力也是十分雄厚。

從小學開始,學校就設置了豐厚的獎學金,只有成績非常優秀的人才能獲得,學費也會減免。

這種氛圍在這些才只有一年級的孩子心中已經形成了“學習最重要”的認知,大家都非常努力,生怕落後,對于此外的其他事情都沒有心情去關心。

來了一個新生根本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如果他學習好,超過了他們怎麽辦?如果學習不好,影響了他們學習怎麽辦?

可是作為好孩子,聽老師的話也是一定要遵守的規則,否則熊老師生氣了,會罰站或者罵人的,超級兇。

所以大家都乖乖擡起了頭,看向夏蔓生。

——咦?

大多數孩子們的第一個反應是,“好小”。

第二個反應則是,“好漂亮”。

夏蔓生的個頭,本來之前在幼兒園大班時都不算高的,現在來到了小學一年級,就更是小小一只了,把他旁邊的講桌都顯得格外龐大。

其實他的臉蛋和五官有些過分的精致了,看起來又比同齡的孩子安靜,所以不言不笑站在那裏的時候,看起來是會讓普通孩子有種莫名自慚形穢的距離感的。

但是一開口,又散發出一種天然的純真和明媚。

陽光下長長的睫毛仿若根根分明,小蒲扇一樣地眨了眨,夏蔓生打招呼說:

“大家好,我叫夏蔓生,今年五歲,你們可以叫我蔓蔓。”

就像是洋娃娃突然會張口說話了一樣,這也太可愛太好看了!

再怎麽愛學習,喜歡漂亮的東西也都是小孩子們的天性,所有小朋友們都移不開眼地看着夏蔓生。

夏蔓生也努力地跟大家介紹着自己:

“我是一個好孩子,會用橡皮泥捏小貓咪,還會畫畫,講故事和唱歌,但是我唱歌不太好聽,但是如果大家難過的時候我也可以唱,但是你們不要嫌棄……”

他努力地想着自己都能為同學們做什麽,直到把能說的都說了,這才道:

“蔓蔓希望能和大家成為好朋友,永遠相親相愛地在一起……”

熊老師在旁邊聽着夏蔓生的話,忍不住直皺眉頭。

他覺得這孩子不是裝傻,就是真的弱智,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不提他爸媽的工作在哪,也不說跟學習有關的事,會的沒一樣有用的東西,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更加讓他不滿的是,夏蔓生說完之後,還沒等他吩咐,底下竟然還有同學們陸陸續續鼓起了掌。

這是在鼓什麽掌?難道還覺得他說得挺對嗎?

“好了,誰讓你們鼓掌的?不知道噪音會影響其他人嗎?”

熊老師皺眉道:“該學習學習,別為了一點小事就在這鬧騰!我看誰還沒完沒了,那就給我起來站着!”

熊老師一向很嚴厲,小朋友們都挺怕他的,這下全都不出聲了,連忙趕緊低下頭繼續學習。

熊老師又讓夏蔓生坐到了靠窗戶那排中間的一處位置上。

雖然夏蔓生個子最矮,但他也不想給這個插班生搞什麽坐前面的特權——不适應就走啊。

“咱們班裏的座位都是按成績排的,你本來應該坐到最後,但這裏暫時有地方,就讓你先坐着吧。”

熊老師對夏蔓生說:“但下次考試要是考不好,那就難說了。你可別影響其他人,聽見了嗎?”

夏蔓生雙手疊的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認真地聽着老師說話,然後點了點頭,乖乖答應下來:

“知道了老師。”

他說:“我下次肯定考不好,我坐最後一排。”

熊老師看他還算老實,這才點了點頭走了。

直到走出教室,他才腳步一停,覺得不對味。

“……他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聽錯了吧。

對于熊老師的态度,夏蔓生倒完全沒感到哪裏不對。

反正他不管怎麽學,考試的成績也都是那個樣子,這個班裏的同學們那麽愛學習,給別的小朋友讓地方也是應該的,老師說的很有道理。

不得不說,這裏的老師們課講的真的很好,這一天聽下來,夏蔓生覺得還是挺簡單的。

身邊的同學們都在努力地學,有時候夏蔓生覺得有人在偷偷看自己,轉過頭去,對方就又立刻把腦袋低下去了,沒說上話。

夏蔓生也怕打擾他們,于是課間的時候,他也寫作業。

所有的題他幾乎看一遍就能給出準确的答案,但就因為寫的太好了,又有點過于優秀,所以做了一多半之後,他的練習冊就開始寫不上字。

夏蔓生知道是路人甲buff又在發生作用了,于是放下了筆,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扁扁地想事情。

他很想知道傅丹烨在新的班級裏過得怎麽樣。

在夢裏,夏蔓生沒有親眼看到過傅丹烨的學生時代,但是他卻了解一點當時發生過的事。

——那是夢中長大之後兩人遇見時,傅丹烨自己說的。

夏蔓生記得,那是在一個剛下過雨的春夜裏,空氣冷冷的,他租的房子到期了,房東說要賣掉,臨時打工的那家公司也突然倒閉,于是他索性打算出去旅游一圈,再安排自己接下來的生活。

其實現在想想,每回新的流浪之路開啓時,應該也就是他要碰到主角或者反派的時機到了。

果然,在路上,夏蔓生途經一家酒吧,打算進去要杯喝的。

然後他就遇到了同樣坐在吧臺前的傅丹烨。

身形高挑的男人穿了一身的黑衣服,帶着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将他的半張臉全部擋在陰影裏,坐在那一杯杯地喝着酒。

這人的面前已經擺了不少的空杯子,可他的身上卻看不出來半點醉态,重複着倒酒、仰頭、吞咽,再将酒杯放下的動作,看起來從容而沉靜,無端的吸引人。

夏蔓生當時已經自己走了很久了,有點想找人說說話,就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問道:“你好,做個伴行嗎?”

傅丹烨轉過了頭來——那時,夏蔓生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帽檐下的陰影遮住傅丹烨的眼神,看到夏蔓生時,他似乎怔了怔,然後才倒了一杯酒,推到夏蔓生面前,輕聲說:

“請你。”

“謝謝。”夏蔓生捧着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抱歉地說,“但是我不會喝酒,我只喝過牛奶和果汁……”

他來酒吧是因為周圍沒有別的商店,而他渴了。

傅丹烨笑 了一下。

他替夏蔓生要了一杯牛奶,就這樣,兩人聊起了天。

一開始,傅丹烨的話很少,但逐漸說着說着,彼此都覺得很投機的樣子,他也就說得多了起來,不過他只是提到一些見聞,很少傾訴關于他自己的情況。

只是在夏蔓生提起自己上學的事時,傅丹烨一直很認真地聽着,然後随口說了一句:

“我上小學的時間很短,沒幾天就退學了。”

夏蔓生問道:“為什麽呀?”

傅丹烨微頓,然後微笑着回答:

“那時跟我們班的一個男生打架,結果他被我害的沒了兩條腿,殘了。我在學校待不下去。”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也看不出來他是在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酒杯,傅丹烨問夏蔓生:“害怕了嗎?我可能不是什麽好人啊。”

夏蔓生也喝了口牛奶,撓了撓頭,誠實地說:

“可我覺得你像好人呀,剛才你還在看外面的月亮和迎春花呢。”

他判斷好壞的标準聽起來非常奇特,但傅丹烨卻好像明白了夏蔓生在說什麽,搖頭笑了。

“我只是……”他說。

後面沒說完的話被一陣突然傳來的高亢警笛聲遮蓋住了。

兩人一同向着窗外望去。

然後,傅丹烨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輕輕說道:“終于來了。”

很難形容他當時那個神情當中的意味,有些悵然,有些解脫,又有些清醒的銳利和冷酷,像是冷不防從一個夢境中驚醒,被陽光潑了滿臉。

警笛聲太刺耳,酒吧裏也有一陣騷亂,夏蔓生跟着向窗外看,就突然被一頂帽子扣在了腦袋上。

是傅丹烨。

他用自己的帽子擋住了夏蔓生的視線,然後用力按了一下夏蔓生的肩膀,說道:

“別看,別出去,好好享受你的春夜吧……再見。”

傅丹烨說完就離開了,夏蔓生轉頭去看的時候,只來得及瞧見他的背影,以及衣角揚起一瞬,那下面似乎隐隐透出了一點暗紅的顏色。

旁邊的位置空了,空氣中只殘存着淺淡的洗發水味,像是薄荷,又像是蘆荟,幽微迷離。

夢裏的夏蔓生忍不住擡起手來,摸了摸那頂帽子。

——————————

作者有話說:

蔓寶這輩子一定會考第一名,拿大獎狀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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