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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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了傅蕙佳之後, 傅丹烨帶着夏蔓生回家,路上,夏蔓生問他:
“丹丹哥哥, 你為什麽要讓姑姑去看醫生呀?她又沒有受傷。”
傅丹烨看着車窗外的風景, 像是有些漫不經心, “唔”了一聲,才說:
“你不是也看到了嗎?她剛才的樣子很不舒服,不舒服,當然要看醫生了。”
夏蔓生點點頭,說:“明白了,她的心受傷了。”
傅丹烨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笑,說:“是啊。”
從夏蔓生嘴裏說出來的話總是仿佛比別人多裹了一層甜蜜的可愛, 但此時, 傅丹烨心裏面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剛剛傅蕙佳的樣子, 讓他覺得眼熟。
事情過去五年了, 他以為那段記憶早已在腦袋中封存,但是刻意回想的時候還是那樣清晰。
失控的車輛……母親的驚呼……父親的怒吼……
他被用力地拽過去,刺耳的謾罵與猙獰的臉同時占據聽覺與視覺。
随即在一聲轟然的巨響之後, 一切都消散了。
那場車禍, 傅丹烨明明不想要再想起,可是就在不久之前, 他站在旁邊看着傅蕙佳發瘋,竟有種莫名的眼熟。
開始傅丹烨還沒有深想,直到剛剛提醒傅蕙佳去看病的話說出口,他突然一個恍惚,想到, 那個樣子不就是像他的父親嗎?
對待愛人的偏執、瘋狂與獨占欲,那麽的極端和不顧一切……執着到令人厭惡。
最可怕的是,偏偏這樣的心情,傅丹烨完全可以理解。
難道這種病态的性格就是根植在傅家人骨子裏的嗎?是不是随着越長越大,他也會走上這條路?
不過這種擔心似乎為時過早。
因為到目前為止,十四歲的傅丹烨還從沒有接觸過愛情這種東西。
但由于那一段的記憶太過不愉快了,這件事還是像一塊霧霾一樣,沉沉落在了他的心底。
*
夏蔓生也挺記挂蕙佳姑姑的。
雖然他其實和傅蕙佳算不上太熟悉,但是在夏蔓生心中,對方也是自己的家人,家人就要相互關心。
畢竟夏蔓生還記得姑姑在他夢裏的結局是被送去了精神病院,那樣太可憐了。
于是第二天去了學校,他趁着課間的時候,去找了傅蕙佳的兒子謝殊。
謝殊比夏蔓生小了兩個月,但因為夏蔓生上學早,謝殊比他晚了一年,現在在五年級的國際班。
因 為傅蕙佳的緣故,謝殊也很少到外公家裏去,但兩個小孩倒是在學校經常見面。
當看見夏蔓生趴在窗戶口跟自己招手的時候,謝殊非常驚喜,連忙從教室裏跑了出來。
“蔓蔓表哥!”
他撲過去,雙手握住了夏蔓生的雙手。
謝殊老是這麽誇張,每次見面都激動的如同兩軍會師一樣,其實夏蔓生對此很是汗顏,但這麽多年汗着汗着也就習慣了。
沒辦法,自從那次在傅家的宴會上,他照顧了謝殊一下之後,謝殊心裏好像就把夏蔓生當成了某種了不得的英雄,對他特別崇拜。
夏蔓生一開始常常被謝殊的态度驚到,但是由于他不管驚不驚,都是常年保持着一張沒有什麽表情波動的小臉,所以謝殊反而覺得他特別淡定,特別有安全感,更喜歡了。
他開心地問道:“你來找我玩嗎?”
夏蔓生猶豫了一下,沒有跟謝殊提他媽媽的事。
他覺得這是蕙佳姑姑的秘密,她既然不想讓傅爺爺知道,那應該也不想讓謝殊知道吧。
所以夏蔓生就說:“是呀,我想你啦,最近開心嗎?”
謝殊聽他這樣問,不禁皺起臉來,搖了搖頭。
他從來不跟夏蔓生說謊,這時就小聲告訴他:“昨天晚上我媽媽哭了。”
夏蔓生問:“為什麽,她還不舒服嗎?”
他不小心說漏了嘴,但好在謝殊并沒有注意到夏蔓生那個“還”字,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睡覺,突然就聽見媽媽哭,我就偷偷起來去看,發現爸爸回來了,我媽媽就拉着他哭,後來,後來……”
謝殊四下看看,踮起腳趴到夏蔓生的耳邊,用特別特別輕的聲音說:
“我媽媽就給我爸爸跪下了。”
夏蔓生愣了愣,問道:“是你爸爸讓她跪的?”
謝殊道:“不是,爸爸脾氣很好的,從來不欺負媽媽,他讓媽媽起來,媽媽不起來,他就也跪下去扶媽媽了,還說沒有生氣什麽的,我以為他們會和好……”
謝殊為難地皺皺眉:
“然後媽媽突然又把他推開了,說他惡心,還打了他一巴掌,爸爸生氣了,就走了。後來媽媽又哭了很久。”
這一連串的事情被謝殊講出來,好像根本,夏蔓生也被驚呆了,心裏不由浮現出了“姑
他說:“啊,
可惜,他精致的臉蛋以及軟糯的聲撼表現出來,反倒造成了一種沉着淡定的效果。
如果是跟夏蔓生不熟的人或許還會覺得他有點冷漠,但謝殊卻對他的态度喜歡極了。
受夠了父母的吵吵鬧鬧,夏蔓生這樣子讓謝殊特別有安全感。
他才不希出來,別人用同情或者奇怪的眼神看他呢!
于是,謝殊用星星眼看着夏蔓生,問道:
“蔓蔓表哥,你說怎麽辦呀?”
“嗯……”
夏蔓生也不知道呀,雖然他在夢裏很見多識廣,但也沒見過這種情況,想了一會說:
“要不跟姑姑談談?”
謝殊說:“怎麽談?”
夏蔓生說:“就問她為什麽要哭要打人,哪裏不開心,然後幫她想辦法解決不開心的事,或者陪她好好跟姑父說對不起?”
謝殊默默在心裏模拟了一下,覺得難度太高了:“我不敢……”
夏蔓生很痛快:“那不上學的時候我去你家幫你說。”
他特別樂于助人,謝殊十分感激,說:“蔓蔓你真好,像仙女一樣。”
夏蔓生猶豫了一下:“仙男行不?”
謝殊道:“我們語文老師說了,不讓用生造詞,沒有仙男。”
夏蔓生被繞進去了:“好像是沒……”
算了,那就暫時先當當仙女也行。
謝殊感慨:
“我好希望媽媽快點恢複以前的媽媽啊,以前的媽媽雖然不開心,但是還會有開心的時候,和爸爸一起帶我出去玩,陪我打游戲,唱歌給我聽……但是她已經兩年沒有陪我了。”
夏蔓生感同身受地說:
“那确實很難受,我媽媽也很久很久沒陪我了,這些事都是丹丹哥哥做。”
謝殊點點頭:“那他好像你的媽媽。”
但這樣說着,謝殊心裏可不羨慕。
傅丹烨雖然是他的親表哥,可是從沒跟他多說過幾句話,看上去氣場淩厲,就和外公一樣讓他害怕,完全難以想象他要怎麽講故事。
蔓蔓表哥不愧是淡定勇敢善良的仙女蔓蔓,連這種故事都敢聽,這種媽都敢認,謝殊心裏的崇拜之情更上一個臺階。
夏蔓生:“……”
他覺得這話不太對,謝殊經常喜歡這樣亂七八糟地講話。
夏蔓生正要跟謝殊說他沒有把丹丹哥哥當媽媽,因為丹丹哥哥個子很高還很有勁,身上的肌肉也硬硬的。
但他還沒開口,就聽見不遠處一陣鈴響。
還有五分鐘就上課了。
夏蔓生連忙說:“我得走了,不然要遲到的。”
謝殊卻特別舍不得夏蔓生,說道:“我不怕遲到,我再把你送回去好了。”
于是,夏蔓生往自己的教室跑,謝殊就跟在他旁邊跑。
他一邊跑,還一邊加快語速,想一口氣把想說的和夏蔓生說完:
“而且媽媽現在好像也不認真工作了,我前幾天偷偷聽見老師說新蓋的教師宿舍很冷,校董不負責任,還說了很多別的不好聽的話。我不想讓他們罵媽媽,可是怕媽媽傷心我也沒敢說——”
夏蔓生知道傅蕙佳是學校的校董,如果新蓋的樓不好,這件事确實應該有她的責任。
可是到底什麽情況,他們這些小孩也不清楚,于是也邊跑邊說:
“是啊,他們大人的事我們沒辦法的,還是先問問姑姑為什麽會不開心吧——”
說到這裏,夏蔓生突然感到面前出現了一個高高的人影,他連忙停住腳步,才沒有撞上去。
猛地擡頭,夏蔓生看見面前站着自己的前班主任熊老師。
他只在夏蔓生一年級那一年擔任了班主任。
當時熊老師一心想要得到重用,因此對學校又一次安排他帶“窮人出身”的培英班怨念頗大,所以乾脆在班級裏推行他促進競争的教學理念,打算創造出一種優良的學習環境。
這樣,如果學生們考出了好成績,他獨創的這種學習模式一定也會得到全校推廣,還愁領導不重視他嗎?
結果一開始明明好好的,自從夏蔓生轉過來了,就把這個班攪和的特別不對勁!
這孩子懶懶散散,乾什麽都慢吞吞,一點也不上進,偏偏不知道為什麽,班裏的學生明明都比他大,卻特別願意聽他的話,圍着他玩。
逐漸的,夏蔓生身邊老是聚集着不少人,甚至這些同學還會學着他那個樣子,好吃懶做,不努力抓緊時間,簡直把班級風氣都給帶壞了!
但更氣人的是,這些學生比以前玩的睡的都多了,成天嬉皮笑臉的,也不像以前那麽老實,成績卻沒見下降。
甚至有一回開家長會的時候,熊老師本想嚴肅強調班級風氣的問題,還沒來得及開口,倒是有好幾個家長過去謝謝夏蔓生,還給他帶好吃的,希望他繼續跟自家小孩當朋友。
這讓熊老師後面的話說都沒法說,差點一口氣憋死。
作為一名老師,他一直自诩是淩駕于學生和家長之上的,最起碼學生在學校裏的事就應該由他說一不二——孩子上學要是不聽老師的安排,還送他來乾什麽?在家自己教呗!
結果現在,全都被推翻了。
這讓本來就心裏有氣的熊老師更是不滿,索性到了這個班級二年級的時候,他辭去了班主任的職務。
這以後,他不知道找了什麽渠道,調到了後勤處去,現在已經成了副處長。
不過他到底也是個有着多年教學經驗的老教師,雖然不當班主任了,卻仍舊一直教着兩個培英班的數學科目。
唯一讓他稍感欣慰的是,夏蔓生的家長還算懂點事,每年年底都會給各科老師寄上一份禮物,價格不高不低,不算很打眼,但絕對不寒酸。
因此,熊老師也就懶得跟夏蔓生較勁了,反正上課該教就教,下了課他也不管。
不過今天,熊老師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樣。
夏蔓生看見熊老師黑着臉,夾着書,從上往下地用眼角斜睨他,就知道不妙了。
于是他悄悄将手背在身後,示意謝殊趕緊走。
謝殊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打預備鈴沒聽到嗎?啊,聽沒聽到?!鈴響了你還在樓道裏面像瘋子一樣跑什麽跑?”
這時,熊老師已經開口了:
“你不學別人還要學!我說過你多少遍?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
他這一連串的咆哮如同排山倒海,撲面而來,整個樓道靜得連半點聲音都聽不見。
謝殊本來是因為擔心夏蔓生,猶豫了一下沒走,結果這時整個人都被驚呆了,站在那用看鬼的眼神看着熊老師。
他在國際班,老師們都是很溫柔耐心的,哪裏見過這種态度。
結果熊老師猛一轉頭,沖着他又來了:
“說了他沒說你是吧?你哪個班的,啊?杵在這乾什麽?這課能上上不能上滾回家去!”
謝殊:“……”
這個老師是瘋子嗎?
夏蔓生開口道:“老師對不起我錯了,我這就進教室。”
熊老師這才放過了謝殊,“砰”一聲把教室門推開,盯着夏蔓生走進去,自己随後進了教室,門也被狠狠關上了。
全班同學在樓道裏就聽見他那陣咆哮,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此時都死死把眼睛盯在書上,生怕跟老師對視。
等到夏蔓生坐下了,感到胳膊肘被輕輕一撞,他微微偏頭,同桌也小心翼翼遞給他同情的一眼。
夏蔓生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此時的熊老師并沒有那麽生氣。
他先聲奪人地挑了夏蔓生一通毛病,是因為心裏在盤算着另外一件事情。
等到巡視了一圈班裏的同學,見到沒有再敢挑戰他權威的人了,熊老師又訓了幾句“下課了有時間多看看書,別老是成天出去野”之類的話之後,這才宣布了一件事情:
“全市數學聯賽的報名通知已經下來了,咱們年級一共給了二十個名額。”
熊老師說:
“之前我們說過,按照本學期幾次月考的平均數學成績排名,國際班和培英班各選拔十名同學參加,現在這個排名也出了。”
聽到這裏,已經有同學忍不住向數學課代表打聽起了排名情況。
熊老師敲了敲黑板,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底下議論什麽呢?那麽想說,要不然你上來說!”
一聲斷喝之後,鎮住了場子,他才又道:
“我還沒說完,但是僅僅是成績,也不能完全代表同學們的競賽能力和臨場發揮能力,所以,又根據大家平時的表現綜合起來,培英班只有9位同學符合條件,咱們班占3個人。”
熊老師點了三位同學的名字,說道:“你們幾個下課來我辦公室拿報名表。”
沒聽見自己的名字,夏蔓生愕然擡頭。
這時,他的後座也踢了踢他的椅子,小聲說道:
“不對啊蔓蔓,我看了排名表,你是第二,你快問問老師,是不是把你給漏了。”
夏蔓生聽同學也這麽說,确定自己沒有看錯,便連忙舉起了手。
熊老師一開始沒看他,但因為夏蔓生一直舉手,實在沒辦法忽視,他才擡了擡下巴,道:“說。”
夏蔓生道:“老師,您說的名單裏沒有我,但我是第二名。”
熊老師不耐煩地說:“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明白嗎?這個不光看成績,還得看平時表現,你的表現不好,所以沒選上。”
夏蔓生有點懵,問道:“為什麽不好啊?”
他是真不明白,因為一直上到六年級,他基本上沒有做過任何違反紀律的事。
“本來想在全班同學面前給你留點面子,你還非讓我說出來嗎?最晚來最早走,作業老是寫不完,還動不動的到處串座,一天天就你最活躍!”
熊老師皺眉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你讓我怎麽選你?!這樣的表現都是要扣分的!”
夏蔓生想了想,覺得老師說的也有道理。
照這樣講,他确實不夠優秀,可是這次的競賽對他來說又真的很重要,他非常想去。
于是,夏蔓生還試着想要争取一下:“可是有十個名額,現在只有九個人。可以再算我一個嗎?我以後好好表現。”
熊老師道:“那個名額已經被國際班要過去了,人家優秀的學生多,有這個需要。你以後的表現是以後的事,現在你問問班裏同學,如果我讓你去代表學校參加比賽,大家能同意嗎?”
作為一名老師,在這些還在上小學的孩子面前,可以說就相當于無上的權威了。
明明是生活中非常普通平凡的人,卻因為這樣一重身份,而有了可以随意踐踏弱小者的合理理由。
大多數老師不會濫用這種權利,帶着愛意和尊重對自己的工作負責,但顯然,熊老師不在其中。
他高高在上慣了,随口就将這樣的話說了出來。
可是他也忘了,孩子雖然因為年幼而失去了很多自己做主的權利,卻也有着足夠的純真。
這話一說,就聽見全班同學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同——意——!”
熊老師一愣。
鄭宇風作為班裏學習最好的,平時在老師那裏最受寵,所以膽子也大,這時熱心提議道:
“熊老師,要不咱們投票吧,如果同意夏蔓生去參加比賽的人超過一半同學,就讓他去。”
熊老師一下被自己的話架住了。
但他當然是不可能答應的。
因為今天會鬧這一出,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找個合理的借口将名額讓到國際班那邊去——畢竟,他已經拍胸脯把這事答應下來了。
那裏有個學生想要競賽名額,聽說可是校董家的親戚,做這件事的好處是絕對少不了的。
至于培英班裏的這些普通孩子,名額多一個少一個能有什麽所謂?家長給的那點小禮物,可比不上校董家的人情。
熊老師原本覺得這就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沒想到夏蔓生會問個不停,更沒想到別的學生還支持他,這都要投上票了!
他訓鄭宇風:“胡說什麽,這是正經事,怎麽能随便投票決定?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
說完,熊老師不想再和這些孩子糾纏,他瞪了還站着的夏蔓生一眼,說道:
“坐下,上課!沒臉沒皮,也不知道你家裏怎麽教你的!”
夏蔓生沒有像往日一樣聽話。
他站在那裏,擡起頭看着熊老師,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熊老師,沒臉沒皮是罵人的話,您這樣說我是不對的。”
夏蔓生說:“我家裏的人把我教的很好,我很懂禮貌,從來不罵人,也沒有違反學校紀律。”
他漂亮稚氣的臉上帶着維護家人的堅定,平時柔軟的嗓音此刻說出的話,卻讓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都知道夏蔓生脾氣好,平常從來就沒見過他發脾氣,同學們有什麽事找他,他也都樂意幫忙,誰也沒想到夏蔓生竟然敢這個時候站出來對抗熊老師。
一開始在一年級的時候,大家還都是小孩子,老師說什麽信什麽,讓學習就努力學,困了累了被訓了,也只知道反思是不是自己不好。
自從夏蔓生來了,大家才發現,學習也不一定非常那麽痛苦和緊張。
現在到了六年級,就更有自己的想法了。
同學們都很讨厭熊老師平常一訓他們就捎帶上家長,不過讨厭是讨厭,熊老師雖然不當班主任了,餘威猶在,也沒人敢頂嘴。
誰也沒想到,是脾氣最好性格最軟的夏蔓生,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出了大家想說不敢說的話,帶着令人羨慕的勇敢和堅持。
別說這些學生,熊老師都完全愣住了。
他保持着手裏拿着教科書,半回身沖着黑板的姿勢定了好幾秒,等到反應過來之後,覺得臉皮上一陣火辣辣的,緊接着勃然大怒!
——他竟然被一個學生給教訓了,這簡直是倒反天罡啊!
還是當着全班人的面!
“你再說一遍?!”
盛怒之下,熊老師一把将自己手裏的書沖着夏蔓生砸了過去,書本重重地落在他腳邊的地上,把周圍的同學都吓了一個激靈。
夏蔓生低頭看看,卻眉目不動。
“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這是你應該對老師說的話嗎?!”
熊老師說:“今天的課別上了,你給我滾出去!好好反省反省你的所作所為!”
一個人被趕出教室,那樣多難堪,多丢人啊!
這時剛子實在忍不住了,舉了下手就直接站起來,說道:
“熊老師,那我……”
他有點害怕,但還是咬了咬唇,把話說完了:“我和夏蔓生一起出去吧。我考的分比他還低呢。”
鄭宇風跟着說:“我這次比他高,但是上次比他低,我也去!”
有人陪着,大家一起丢臉,夏蔓生應該就不會很難受了。
結果沒想到,他們倆一開頭,其他人也都紛紛開口了:
“老師我也去!”
“老師、老師……我平時也很不用功,我、我能和夏蔓生一起出去反省嗎?”
“老師要不我不比賽了,其實我沒有夏蔓生聰明,去也沒用,你把我的名額給他吧!”
說話的同學們越來越多,教室裏很快吵鬧成了一團。
唐燕作為數學課代表,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背叛數學老師,所以她一開始一直沒吭聲,但是這時候也忍不住了。
夏蔓生長得那麽好看,她一直想當夏蔓生最好的朋友來着,這樣就可以捏捏夏蔓生的臉是什麽手感,可是夏蔓生身邊的人太多了,她當不上,但總也不能成了墊底的朋友吧。
唐燕一咬牙,決定拼了:“加上我!加上我!”
看着這些學生,熊老師目瞪口呆。
其實熊老師讓夏蔓生出去的時候,夏蔓生并沒有什麽感覺,因為他可以确定,他并沒有做錯什麽,既然是老師做得不對,那感到羞愧的就應該是他。
可是他沒想到這麽多同學會站出來支持自己——夏蔓生知道,他們明明都是很怕老師的乖孩子。
眼眶微微發熱,心中有一種細碎的感動逐漸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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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蔓蔓屬于那種外柔內剛的性格,其實從他很小就可以看出來,他的主體性非常強。
因為媽媽對他一直是肯定鼓勵式的教育,但又有一定的原則,所以他一方面可以分辨對錯,另一方面很少自我懷疑和動搖,再加上特殊的路人甲身份,他內心是很強大的。
雖然因為他很善良可愛,所有的人都想要保護他,但實際上他應該是這本書裏性格最堅韌、心态最穩的人。
也是這樣的人才會吸引傅家這一家子陰郁傲嬌瘋批反派。
越來越大的蔓蔓寶寶會逐漸釋放出自己的人格魅力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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