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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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這就是夏蔓生可以坦然地說出“爸爸沒有那麽愛我”的原因吧。
——因為他擁有更好的愛。
夏蔓生幾分親昵幾分撒嬌地往傅丹烨身上撞了幾下, 傅丹烨怕他玩摔了,摟住他的肩膀,夏蔓生就不鬧了。
從小到大, 一直到未來的很多年, 他都眷戀着這個懷抱, 這種奇特的感覺仿佛用任何言語也難以描繪。
沒有血緣的牽系,卻比父親的懷抱更加安心,不是暧昧的悸動,卻比情人的懷抱更加甜蜜。
夏蔓生踮腳舉起糖葫蘆,讓傅丹烨吃第一口。
傅丹烨說:“你吃第一個,我吃第二個。”
就這樣,兩人各自“咯吱咯吱”地嚼着一顆草莓,手拉手往家走, 都覺得這一刻的時光很幸福。
夏蔓生吃了兩顆草莓, 突然說:“丹丹哥哥……”
傅丹烨道:“嗯?”
夏蔓生說:“我剛才想了一下, 其實我是有事情沒和你說的。”
“是嗎?”傅丹烨不動聲色地說, “是什麽事?”
“就是……之前我和你說,我差點沒有參加上那個數學比賽,但是我沒告訴你原因。”
夏蔓生道:
“其實是因為老師說我平時的表現不好, 把我的名額給了別人, 然後我心裏一開始确實有點難過,那天回來才會躺床上睡覺的。”
這事傅丹烨已經差不多知道了, 但夏蔓生自己講給他,感覺又是不一樣的。
——感覺更生氣!
就算夏蔓生沒有把熊老師那些話原原本本地學出來,聽在傅丹烨的耳朵裏也已經足夠憤怒了。
他從小自尊心強,最恨別人貶低自己,但是現在夏蔓生被老師訓, 竟比那個挨罵的是自己,更讓他難以忍受。
夏蔓生說完了,見傅丹烨不吭聲,拉拉他的手:“你在想什麽?”
傅丹烨幽幽地說:“我想掐死你們班主任。”
夏蔓生道:“哎呀,就是這樣我才不和你說的。現在我已經可以參加比賽了,報名表就是老師給我的。”
傅丹烨心想,那分明是你哥給你的。
你哥!我!在你面前的這個!不是你們班那個遭了瘟一樣到處發癫的狗東西。
不過他沒有再說什麽,只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操心那些。”
傅丹烨又仿佛輕描淡寫,極不經意地加了一句:“等比完賽再說。”
夏蔓生沒有注意傅丹烨的這句話。
他此時在想,回家後,他要去找爺爺,把姑姑的事情告訴他。
一開始,夏蔓生本來不想跟傅老爺子說的,他覺得這是姑姑的事,應該讓傅蕙佳自己講才對。
但是今天傅蕙佳的态度讓他改變了主意。
夏蔓生擔心萬一傅蕙佳自己還是想不通,那就什麽都完了。
也正好今天傅老爺子在家,于是晚上睡覺之前,夏蔓生就去書房找他。
他還以為聽到這些事,爺爺會暴怒,但傅老爺子只是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沉默着聽完,平靜到夏蔓生幾乎以為他睡着了。
他忍不住輕聲說:“爺爺?”
“嗯,蔓蔓。”
傅老爺子的聲音很清醒,說道:“爺爺知道了。我會處理的,你出去玩吧。”
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夏蔓生能感覺到,傅老爺子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他猶豫了一下,給傅老爺子倒了杯茶,然後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實際上,傅老爺子心裏的怒火在一點點地沸騰。
他擡起手,摘下了眼鏡,那雙平日總是銳利到令人不敢逼視的眼睛,此刻顯出幾分老态的渾濁,映着窗外璀璨輝煌的燈火。
他一向知道謝維不是個好東西,也知道傅蕙佳迷戀這小子,他想過要強行将兩人分開,但由于長子的離家,傅老爺子再看着倔強堅持的女兒,終于,還是妥協了一些。
關系已經這麽糟了,這次就算了吧。
他當時想,總不能和所有的兒女都徹底不相往來。
既然傅蕙佳那麽喜歡謝維,左右有傅家在,那小子也不敢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就當她養了條狗好了。
但想是這麽想,心裏終究膈應。
這麽多年,傅蕙佳不常回家,傅老爺子也一樣賭着一口氣,不聞不問。
他确實沒想到謝維竟會如此的陰毒和大膽。
那丫頭真是笨的可以,這麽多年來,就對這麽個東西迷得要死要活。
可是又會不會,他們如此缺愛,如此執拗,
其實自從傅熙死後,來。
在這樣的情緒中。
不管是對是錯,事情這樣就是這樣了,解決
他有錢有勢,還能收拾不了一個爛人?在這裏哀愁什麽,有這功夫都能殺倆人了,矯情!
傅老爺子深吸口氣,而正在這時,腳步聲響起,他一擡頭,看見夏蔓生又“噠噠噠”跑回來了。
傅老爺子匆忙地戴上眼鏡,問道:“怎麽了?”
夏蔓生扒着傅老爺子的椅子湊近了看他,說:
“爺爺,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你應該在難過。”
他想起了夢中的遺憾,夢裏,傅蕙佳被送到精神病院時,已經是在傅老爺子去世之後了,謝維也徹底沒有了任何顧忌。
爺爺一直到死,都沒有和女兒修複關系,也不知道謝維做的這些事情。
“所以我回來給你抱抱,我小時候有只小熊,抱起來很暖和,不開心的時候我就抱一抱,然後就好很多了。”
傅老爺子側頭,看着夏蔓生對自己張開的手臂,喉嚨裏突然梗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把孫子攬進了懷裏。
夏蔓生剛洗完澡不久,身上帶着清爽的沐浴露味,身體熱乎乎的,靠在他懷裏,像一小團會呼吸的火焰,烤化了胸腔中的凍土。
“一定都會變好的。”夏蔓生輕輕地說。
這個他最有經驗了。
傅老爺子笑了一聲。
這孩子還小,并不知道,有些時光,錯過了就不能回溯,有些裂痕,出現了就難以複原。
然而這樣想着,他心裏堵着的那塊石頭,終究還是輕輕地松動了。
夏蔓生離開之後,傅老爺子打了個電話。
目前尚不知道傅蕙佳是什麽态度,會不會又一次為了謝維過來跟他吵架,但不管怎樣,傅老爺子是收拾定了。
當然,他也同樣不會讓對方一下子就墜落深淵。
從此刻開始,謝維會感到恐懼、猜疑、掙紮……直至絕望。
*
夏蔓生和傅丹烨離開學校之後,傅蕙佳也帶着謝殊回了家。
她心裏亂糟糟的,路上叮囑謝殊,一定什麽都不要跟爸爸講。
謝殊點頭道:“媽媽,我知道,你放心,我跟你是一邊的。”
聽到謝殊的話,傅蕙佳扯了扯嘴角,心裏卻生出一種複雜。
她知道自己有時候控制不了情緒,平時盡量不在謝殊面前和謝維吵架,但父母是怎麽樣的關系,孩子心裏又怎麽可能感覺不到呢?
她曾經怨怼自己的父親,可是做了母親之後,其實也并沒有給孩子提供一個良好的生長環境。
但就算是她這個樣子,謝殊還是疏遠謝維,親近她,是因為孩子能夠感覺到父母到底哪一個更愛自己,包容自己。
愛這種東西,如果有,怎麽能察覺不到,如果沒有,又如何一直自欺欺人?
就像謝維……真的是因為愛她才這樣做的嗎?
其實傅蕙佳自己內心深處不是沒有答案的。
她只是不敢想。
懷着這種念頭,母子兩人若無其事地回了家,将謝維窗臺上的攝像頭拿走丢掉了。
當天謝維沒回來,不過這次他倒是提前跟傅蕙佳說過了,他們有個重要的醫療項目在推進,近幾日都在開會。
這倒是正好給了傅蕙佳一些冷靜的空間。
一直到第二天的晚飯時分,謝維才回到了家。
傅蕙佳一眼就看出來,大概由于項目進展的十分順利,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好,不光給自己買了一束最喜歡的藍玫瑰,還拍了新建實驗大樓的照片給她看。
謝維笑着說,等項目落定了,就帶她去逛一逛,他的成功,最希望的就是和愛人分享。
——他總是這樣,溫柔幾天冷漠幾天,讓人抓不住又放不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傅蕙佳老覺得說話時,丈夫正悄悄地觀察自己,那目光中似乎帶着一點隐秘的期待。
期待什麽?
期待她為了口紅印發瘋?
傅蕙佳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手一抖,謝維給她的那束藍玫瑰就掉到了地上。
她條件反射一樣彎腰去撿,畢竟謝維送的東西傅蕙佳都很珍惜,可手指觸碰到玫瑰的時候,傅蕙佳心裏想的卻是,謝維項目的經費,其實全是傅氏投資的。
那棟實驗樓,是爸爸的錢蓋起來的。
她沉溺于一束玫瑰的美麗,卻沒看到遮風擋雨的高樓。
心口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嘩啦”一聲碎掉了。
當愛需要拼命證明和尋找的時候,當一個人需要祈求和追逐才能擁有的時候,就什麽都該明白了。
玫瑰花刺紮進了她的指尖,保姆急忙走過來幫她止血,謝維也起身,關切地問道:
“怎麽了?我看你的臉色很差,生病了嗎?”
他的氣息和體溫此刻近在咫尺,卻忽然讓傅蕙佳感到了一種不可忍受的反胃。
她猛然躲開謝維的手,踩在了玫瑰花上,花瓣散落一地。
“你別過來,不用、不用管我。”
傅蕙佳結結巴巴地說:“小殊,你好好吃飯吧,寫完作業早點睡覺,媽媽出去散散心。”
說完之後,她就逃一樣地離開了餐廳,仿佛這裏有着可怕的惡鬼。
謝維站起身來,追了兩步,想了想,又一臉無奈般地停了下來,目送妻子的身影遠去,這才回到桌前坐了下來。
他沖着謝殊嘆了口氣,很無奈的樣子,說道:
“你媽媽又怎麽了?今天去你們學校開會出什麽事了嗎?”
謝殊吃着飯,滿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說:
“不知道,媽媽好像上午在家就不高興了。”
謝維“哦”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面上卻很是苦惱:
“可能又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惹她生氣了吧,那先讓她自己安靜一下。”
他心裏知道,傅蕙佳多半是看到襯衣上的口紅了。
女人,就是這麽容易上當的生物,尤其是這種從小嬌生慣養,心裏充滿了各種矯情幻想的大小姐。
愛情就是她們的全部寄托,得到這種人的心簡直太容易了。
他可以輕易地讓傅蕙佳患得患失,所有的情緒都圍着自己打轉,讓她痛苦,又在痛苦之後給她撫慰,這樣她就會對自己越來越愧疚,越來越依賴,絞盡腦汁地取悅自己。
這套把戲玩了這麽多年,說實話,謝維有時候甚至覺得簡單到有點無趣了。
如果是前幾年,他這種時候會立刻追出去,不過現在,傅蕙佳就算跑又能跑到哪去?
反正她早就已經完全離不開自己了,沒必要再費那麽多的麻煩。
謝維決定讓她先自己在外面瘋一會,他這幾天為了醫院的項目累得很,需要先好好吃飯和休息。
他開始慢條斯理地享用美食,忽然又聽見兒子問了一句:
“爸爸,你很希望媽媽不高興嗎?”
謝維一怔,擡起頭來看了謝殊一眼,道:“胡說什麽。”
謝殊道:“我剛才看你好像很高興似的。”
這小子也逐漸長大了,以後在他面前還真得注意點。
謝維說:“淨是亂說,你媽媽心情不好,我有什麽可高興的?我安慰她還來不及,但是你媽媽看見爸爸就生氣,爸爸怕這會出去安慰她,媽媽又要跟爸爸吵架。”
他看着謝殊,跟兒子說道:
“所以為了媽媽,你平常要多和媽媽說,別老是突然發脾氣或者罵人,那樣是不對的。別人看了,也會覺得你有一個瘋媽媽,到時候怎麽想你?”
謝殊說:
“爸爸你說得對,我明白了。”
他吃完了飯就回到書房,在家庭教師的陪伴下寫作業去了,根本沒再下樓多看一眼謝維的舉動,而是悄悄給夏蔓生發了條微信。
謝維也并沒有從他這個兒子身上看出任何的異常。
他慢條斯理地享用了晚餐,又去洗了個澡放松之後,這才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把人接回來。
按照謝維的經驗,傅蕙佳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瘋夠了,情緒下來之後,應該正是最為脆弱和空虛的時刻,也是他該适時出現的時候。
關于那道口紅印,謝維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最近他們科室的一個重症病人出現了臨床谵妄的症狀,精神失常,謝維提前買了兩支一模一樣的口紅,給了他一支,病人便拿在手裏對着醫護人員亂揮,不少人身上都被蹭了口紅印子。
而他往自己衣服上塗的那支已經被謝維帶出門去扔掉了。
所以,一會只要傅蕙佳問起來,他完全可以對此提供證據與合理解釋。
到時候,那名曾經的天之驕女大概又要跪在地上,祈求他的原諒了。
謝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接着,又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他當然會原諒她。
謝維拿出手機,準備給傅蕙佳的司機打電話,問一問她現在到了哪裏,然而還沒等他撥號,手機鈴聲先一步響了——是醫院的同事打過來的。
謝維将電話接起來,聽了幾句,然後勃然色變!
他顧不得傅蕙佳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醫院。
時間已經不早了,新建的實驗大樓裏面卻是燈火通明。
謝維剛一進去,就有一群人迎了上來,一看到他,簡直跟見了救命稻草一樣。
“謝主任!”
說話的是他的項目組副組長,老周,剛才就是他給謝維打去了電話。
老周身後還跟着三四個人,都是組裏的骨乾,此刻一個個臉上都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焦急。
謝維也一樣心焦如焚,急匆匆地問道:
“為什麽院辦要暫停咱們的項目?中期彙報不是順利通過了嗎?”
“不是院裏!”老周卻打斷了他,說道:“是資方!”
他把手裏的一張紙遞到謝維面前:
“這是恒健醫療給咱們這邊發來的人函,說是因為戰略調整,對咱們這個項目評估的可行價值不高,所以要中斷資金支持……還說、還說即日起,所有已撥付但未使用的經費需封存審計!”
謝維沒有接過他手裏的紙,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上面的紅色人章,還有那一行行冰冷的黑體字,耳邊一陣嗡嗡的鳴響。
怎麽會這樣!
這可是他多年的心血!
“謝主任,您快去問問吧。你來之前,我又給他們那邊打了好幾次的電話,求爺爺告奶奶才問出來一點口風,人家說恒健那邊請來的評估專家認為咱們的數據有問題。”
老周焦急地說:
“數據造假這事可大可小,萬一打起了官司,那就更拖不起了!”
“就是,謝主任,您跟恒健那邊熟,您想想辦法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眼巴巴看着謝維。
畢竟誰都知道,謝維确實是能力突出,但他最大的倚仗,還是那有錢有勢的岳家。
只要有傅氏在,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人來兜底。
然而,在同事們的期待中,謝維心中卻生出一種極度的不安。
別人不知道內情,他卻是最清楚不過,恒健醫療,正是傅氏旗下醫療器械這一邊最忠實的合作夥伴,會大手筆地給他們投資,當然也是看在傅老爺子的面子上。
所以只要那老頭還活着,恒健就不該這樣出爾反爾才對。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故作鎮定地說:“沒事,不用急,我先問問。”
暫時将同事們穩住之後,謝維就開始打電話。
他給傅蕙佳打電話,打不通,給司機打電話,又沒人接。
其實這也很正常,傅蕙佳剛才是跟他賭氣跑出去的,謝維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時候出事,他就不弄那個口紅印了。
于是,他只能再跟傅蕙佳的助理以及秘書聯系。
這次依舊沒有人接——所有的電話都打不通。
謝維把手機扣在桌上,手心全是汗,冰涼徹骨。
他不得不思考一些別的可能性了。
傅蕙佳出事了?不可能,她剛從家裏離開沒多久,就算真有什麽事,也不可能所有人全體失聯。
又或者是,自己惹怒了她,所以她忍無可忍,一氣之下要斷了自己的項目?
還是傅老爺子那邊得知了什麽……
一個個念頭冒出來,又被謝維壓下去。
不會的,傅蕙佳就是生氣,氣幾天也就好了,她知道工作對自己有多麽的重要,再賭氣也不可能把事情做得這麽絕。
因為如果那樣的話 ,他們之間就不會有挽回的餘地了,傅蕙佳不敢的。
可是……
那今天這毫無征兆的一切又到底是為什麽呢?
謝維死死盯着自己手機屏幕上那一排沒有打通的號碼,額頭上逐漸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三千多萬的項目,平時在他眼中這點錢根本就什麽都不算。
可如果沒有了傅家,他還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裏弄來。
除此之外,設備采購的尾款、外包人司的合作費用,以及組裏五十多號人的工資,拖一天就多一天。
這時,漸漸暗去的手機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謝維幾乎是撲過去拿起來。
然而只是一條推送的新聞。
謝維感到了一陣窒息,好像有一扇門在他面前轟然關上了,将他禁锢在了某個狹小而黑暗的空間中,找不到出路。
*
實際上謝維的猜測在某些方面是正确的,傅蕙佳這個時候根本不知道在謝維身上發生的事。
剛才她沖出家門之後坐進了駕駛座裏,看着管家随後追出來,焦急地拍她的車門,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她的駕駛證已經在上次開車撞謝維的時候被扣了。
傅蕙佳又上了後座,對匆匆趕來的司機說:“随便開吧,開快點。”
她坐在車裏,看着外面流逝的風景,感到胸口像是在被一點點撕裂開來一樣,耳畔的風聲變得模糊而尖銳,那個經常出現的想法又一次湧上心頭——
“我在遠離他,我看不到他了。”
一想到會和謝維分開的情況,傅蕙佳就覺得心髒上好像出現了一個黑洞,要将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這一剎那,如果方向盤在她的手中,她想她一定會立刻調頭回家,向謝維問清楚他到底愛不愛自己,是不是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否則她簡直就像無處可去似的。
但手一擡,她才意識到,自己坐在後座,手指沒有摸到方向盤,反而碰到了夏蔓生之前給她的那個袋子。
兩只木鞋掉了出來。
“掉……掉一下頭。”傅蕙佳終于開口,說道:“回家,我是說……”
她哽咽了一下:“去傅家老宅。”
其實這段路并不遠,十分鐘就到了。
車子停下,她卻遲遲未動。
要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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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愛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強求愛的過程很痛苦,會散發愛的人又很珍貴,我們蔓蔓就是一個不強求但很會愛人的寶寶,所以一定會幸福的。
渣男将付出沉重代價,最重的拳頭還是要姑姑自己來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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