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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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月是練過自由搏擊的, 她這兩巴掌下去,陳興言的左右臉上就各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他摸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王明月, 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王明月則已經回過頭去, 替夏蔓生整理剛才被揪亂的衣領, 看到他脖子上有淡淡的紅痕,皺起眉頭。
“疼嗎?”
“沒事。”夏蔓生見到她,還有點緊張,怕她難過,“你怎麽來了?”
王明月笑了一聲,忽地擡手,輕拍了下夏蔓生的後腦勺,說:
“我怎麽不能來了?明明我是姐姐, 要是躲你後面讓你挨欺負, 那我還是人嗎?”
說完, 她招了招手, 後面就又進來了幾個舉着手機的男生,還有幾名黑色西裝的人守在了門口。
陳興言驚疑不定地看着這一幕,心中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王、王明月……”
王明月根本不搭理他, 笑着轉頭, 問身邊那個拿着手機的男生:
“直播間現在多少人了?”
“三千多了。”男生笑道,“而且還在漲。”
王明月點點頭, 轉回來看着陳興言:“陳興言,我今天開了直播,全校都能看見。”
陳興言的臉倏地蒼白:
“你瘋了?我們之間的事你開直播?!你有意思嗎?你快關了,有話好好說,你——”
他沖上去想搶手機, 男生卻猛然向後閃開,反而把鏡頭對準他的臉,笑着說:
“來來來,大家看啊,這就是我們賣藝不賣身,特有節操特有骨氣的陳興言大帥哥!”
“我覺得這超級有意思呀!”
王明月笑着鼓起掌來,說:
“你不是也喜歡把什麽事都往論壇裏發嗎?現在直播間可比那帖子火多了,你該高興啊!”
手機的屏幕上,直播間的人數在飛快地增加,王明月砸錢買了推送,不光是本校,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也滿懷新奇地點了進來。
五千、六千、七千、八千……
舉着手機的男生裝腔作勢地咳嗽了兩聲,然後壓低了嗓子,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對着鏡頭說道:
“大家好,今天我們要為各位帶來一檔非常有趣的娛樂節目,叫作《假清高真犯賤的low男真面目》,主演,實驗中學高三二部七班,陳興言同學。”
這話一出,屏幕上的彈幕瞬間就多了起來。
“卧槽,這是在搞什麽呢?好勁爆!”
“陳興言?我知道他,在實驗中學還挺有名的,籃球打得好,學習好,長得又帥,low男……不能是說他吧?”
“對啊,他标準的優等生,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搞他?這招太毒了!乾了啥事也不至于這樣吧!”
陳興言在學校裏人氣一直還算是挺高的,此時就算不認識他的人,看他容貌俊秀、乾乾淨淨地往那裏一站,面對着王明月那幫人顯得特別勢單力薄,心中就不禁生出了點偏向來。
也有人是直播一開始就在看了,這時就說:
“不要太看臉啊喂!剛才陳興言不是在揪着一個人的衣領嗎?優等生還欺負人啊。”
“這年頭不看臉看什麽?說不定是被他打的人自己有問題……”
在争論聲中,直播間裏依舊傳出着男生的背景音:
“至于受害者,則是我們善良又可憐的王明月同學和夏蔓生同學……”
說話的時候,王明月和夏蔓生也各得到了一個鏡頭。
剛才那個一直在發彈幕支持陳興言的人,按完了發送鍵一擡頭,正好看見了屏幕上的這張臉,當時就愣住了。
他忍不住脫口說了句——“卧槽!”
不光是他,夏蔓生突然的出現,讓沸騰的彈幕好像都停滞了一瞬,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來,怕擋住了他,就看不清了。
他靠在欄杆上,把主場讓給了王明月,但耀眼的人就算只占據一個角落,也足以産生令人難以忽視的光芒。
風裹挾着零碎的花葉浩浩掠過,淡淡的陽光在他的背後閃耀着,皮膚掩映在光影中,就像花瓣上的細雪一樣精致細膩。
全身上下都折射出一種柔和的光暈,容貌卻是冷的靜的美的,仿佛輕輕的一下呼吸都會讓他像幻影一樣消失,只能屏住氣凝望那麽一下。
昨夜剛落新雨,此刻看着這個少年,就好像能夠聞到空氣中那青澀而新鮮的潮濕芬芳。
“叫夏蔓生,我知道,高一的小學弟,
“靠!”
“人家不需要好吧,人家是傅家的人,
“哇,那他哥哥不會是傅丹烨吧?很難想象他們兩個在一起什麽樣啊,反差好大!”
“陳興言剛才就是揪這個漂亮弟弟衣領了是吧?該死啊!王大小姐兩巴掌咋沒把他扇出地球系啊!”
彈幕上畫風一變,也不管陳興言到底乾了啥了,都在說他該死。
男生繼續說:
“最近,實驗中學的同學們可能都在校園論壇裏看到了一個帖子,是污蔑王明月同學的,帖子裏提到了她在作為啦啦隊給籃球賽加油時,衣服不慎開線的事,并以此對她進行了外貌羞辱。”
“但現在經調查,發帖人正是我們面前這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賤男!”
他将一些打印出來的證明材料舉到了鏡頭前,同時,也有人把拍出來的照片發在評論區。
“這裏有ip地址,這裏有登陸信息……總之,這些證據,讓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定,發帖的,弄壞王明月衣服的,都是陳興言——”
男生聲情并茂地下了結論:“媽的,真不要臉啊!”
聞言,彈幕一下子炸了:
“我去,我看過那帖子,真的是他???”
“他平時看着那麽傲氣,背地裏竟然乾這種事?是人嗎?”
“惡心死了,裝什麽裝,窮人多了,也沒都跟他這樣啊!”
“我去太可怕了,王明月不是他女朋友嗎?至于這麽恨?”
“作為一個被王明月同學花錢買來的臨時男友,他們你情我願,本應各自堅守職業道德,陳興言卻又當又立,想要臉,又想要錢,想搞人,又不敢當面站出來,躲在陰暗的水溝裏,頂着別人的小號才敢講話……”
男生卸下自己衣領上的話筒,對準陳興言,親切地詢問道:
“陳興言同學,請問你這麽無恥,是天賦異禀呢?還是勤修苦練來的?給介紹下經驗呗。”
陳興言從來不知道,王明月竟然可以這麽狠,這麽相比起來,他背後絞盡腦汁耍的那點小陰招實在顯得太摳搜太可笑了。
他臉色蒼白,像見鬼一樣看着話筒,連退了好幾步,露出恐懼的神色。
這感覺就好像當衆被人剝下了一層皮,想跑,一錯眼間卻看到圖書館的樓下竟已經圍滿了人。
大家的目光不是隔着手機屏幕,而是直勾勾戳在他的身上。
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有不敢置信的,有幸災樂禍的。
其中不乏他的朋友,以及平時那些崇拜他的人。
這簡直,太恐怖了。
“不!”
陳興言用力揮手打向面前的手機,他全身痙攣般地發着抖,同時自言自語道:
“關掉!快把直播關掉!跟我沒關系……不是我,我什麽都沒有做!”
然而這根本就是徒勞的,男生靈活地避開了,又過來幾個人,擋住了陳興言。
有人嫌棄地“啧”了一聲,拿紙擦手,陳興言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吓哭了,眼淚不斷掉下來,看着更像個狼狽而卑微的臭蟲。
這時,男生已經接着說其他的事了。
陳興言不光嫉妒王明月,他還在論壇裏發過一些其他惡毒的、挑事的話,這時候也順便被一起扒了出來。
但重點不是這個,還有周茂之所以會盯上夏蔓生,也是因為陳興言的不斷挑唆和暗示——這些,都是周茂在被家裏毒打之後老實交代的。
王明月也讓男生讀了出來,只不過沒說具體的情況,只說周茂想找夏蔓生的麻煩。
——什麽都完了。
陳興言全身發顫,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感到寒冷,他好像被人當場扒光了衣服,頭都不敢擡,偏偏那麽多人圍着他,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對他指指點點,像是一座無法突破的圍城。
這樣的屈辱,這樣的無助。
陳興言幾乎崩潰。
他蹲在地上,試圖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這時卻看到前方的人群向兩邊分開,王明月的皮靴踩着地面,一步步向他走過來。
他第一次對這個自己經常背地裏嘲笑的少女感到恐懼。
他以為王明月為他着迷,任他擺布,覺得有錢的大小姐也不過如此。
但今天他才明白,再怎麽故作矜持,他也是那個真正低微到泥土裏的人。
“陳興言,”王明月說,“你知道你是什麽嗎?”
她認真地告訴對方:“你就是一個又窮又酸又惡毒的小醜。我買你,算我花了冤枉錢,但無所謂,我不差這點。”
陳興言一個字都不敢說,以後在他的人生中很多很多年,這一幕都将成為他的噩夢。
他眼看着王明月高傲地揚起下巴:
“你永遠也配不上我,不管你怎麽努力,怎麽裝,怎麽騙,或者你有錢或是沒錢,都不影響你的下賤。”
人群中響起陸陸續續的掌聲,觀看直播的觀衆們也都稱贊王明月簡直說的太爽了,但夏蔓生卻慢慢從靠着的欄杆邊直起了身子。
他和王明月從小相識,對彼此太熟悉了,他分明看見王明月在說話的間隙抿了好幾次唇,應該是在忍淚。
是啊,怎麽可能一點都不難過呢?
情窦初開的少年人們,或許不懂得真實的愛情,或許容易被某個溫柔的瞬間、英俊的笑容所蠱惑,或許還需要笨拙地用一些借口保護脆弱的自尊。
但生長與蛻變的過程,又怎麽會沒有疼痛。
他走過去,說:“明月姐,你頭發亂了。”
說完,夏蔓生幫王明月撥了一下臉頰側面垂下來的發絲,同時手指不經意地一蹭,抹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淚。
王明月一怔,然後對夏蔓生笑了笑:“好,沒事。”
她轉過頭,用非常完美的表情對着直播鏡頭:
“那麽,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感謝大家的觀看,拜拜!”
夏蔓生沒想到王明月這還有個結束語,眼看鏡頭一下子也把站在旁邊的自己給照進去了,他覺得那好像就不能給明月姐姐跌份,也應該有所表示。
于是夏蔓生像小時候一樣,條件反射地趕緊露出八顆牙齒,沖鏡頭做了一個人機笑。
然後直播就關了。
本來圍觀了這場大戲,直播間的觀衆們都還挺感慨的。
有的人罵陳興言無恥,有的人感嘆王明月的勇敢果斷,結果冷不防夏蔓生這一出鏡,讓大家紛紛把要說的給忘了。
彈幕裏齊刷刷一片卧槽。
“乾嘛呢,怎麽可以這樣?!一場多麽有意義的打臉直播,突然冒出來一個萌物啊啊啊啊啊!”
“本來直播看得又氣又爽的,猝不及防被萌壞了。”
“我天啊,剛才夏小學弟一直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又長了那麽一張臉,我以為他是高冷挂的呢!怎麽一笑起來傻乎乎的那麽可愛!”
“好軟萌的感覺,想捏。”
“軟萌嗎?可是我覺得他幫王大小姐弄頭發的那一下好蘇,又溫柔又紳士,老姐姐心肝亂顫。”
“他笑那一下有誰截圖了?能不能發我一份清晰的,我要設置成手機屏保!”
“弟弟出道不啊?娛樂圈需要你來拯救!”
當然,這些彈幕夏蔓生是看不見的,他現實生活中比較忙,不怎麽關注網絡上的東西。
這時,見直播結束了,夏蔓生就跟王明月一起走下了圖書館的大樓。
圖書館外已經聚集了好多人,見他們出來,有人想拍,卻被王明月的保镖走上前去,快步阻止了。
夏蔓生問王明月:“你去哪?”
王明月說:“回家吧,你要不要一起去?我爺爺因為這件事,特別感謝你,而且也覺得冤枉了你哥哥,他挺過意不去的,說過幾天把周家那邊的事處理好了,要請你們吃飯。”
夏蔓生心道我哥哥都從家裏面跑掉了,這飯得先把他抓回來才能吃呢。
他說:“我還有點事,先不去了,改天吧。你家的車在外面吧?我送你上車。”
王明月“嗯”了一聲,兩人就一起往校門外走去。
王明月這時反倒沒有了剛才的驕傲和神采飛揚,靜了片刻,突然叫了一聲:“蔓蔓。”
“嗯?”
王明月停下來,看着夏蔓生,愧疚地說:
“都是我連累你了,要不你也不會被周茂那種人盯上,剛才還差點被陳興言給推下去……這些全是因為我胡鬧。”
這件事到最後,她心裏最過意不去的反而是這個。
雖然王老爺子和傅老爺子見面就掐,但王明月跟夏蔓生一起長大,感情卻是非常好的,她一直把夏蔓生當成弟弟一樣看待,也知道夏蔓生被家裏保護的特別好。
結果就因為她的事,被周茂那麽惡心的人纏上,還被陳興言欺負。
王明月自己都不覺得陳興言罵她的帖子怎麽樣了,她一想夏蔓生挨欺負了就想哭。
夏蔓生看她說着說着眼圈都紅了,被吓了一跳,又有些哭笑不得,連忙說:
“哎,別哭啊,我真的沒事,周茂都被我哥給打慘了,陳興言今天也被你收拾了,我哪有你想得那麽可憐啊!”
“好了好了。”雖然比王明月小,但是夏蔓生仗着自己多半個頭的身高優勢,拍了拍姐姐的腦袋,說,“不要這麽見外嘛,我們可是這麽多年的戰友啊。”
王明月終于破涕為笑,說:
“是,我們是戰友……謝謝你。”
夏蔓生說:“那下次找了男朋友,你還要帶來給我看噢。”
王明月說:“行,你找了女朋友也帶來和我認識。”
兩人像小時候那樣擊了下掌,然後一起笑了。
*
告別王明月之後,夏蔓生沒有回家。
傅丹烨這段日子一直是在外面住的,似乎打算和爺爺頑抗到底,夏蔓生琢磨着,他今天說什麽也要把哥哥抓回去。
夏蔓生先去了傅蕙佳送給傅丹烨的那處公寓找人。
他有公寓的鑰匙,敲了幾下沒人開,直接就開門進去了。
夏蔓生看見客廳裏面沒人,卧室的門緊關着,覺得說不定傅丹烨在裏睡覺呢,正好吓他一跳。
所以他故意放輕了腳步,蹑 手蹑腳地過去,然後推開了門。
咦?
床上只有一團被子。
夏蔓生還不死心地将被子抖抖,又往床底下看看,确定傅丹烨真的不在。
不光不在,這家裏就沒有這幾天住過人的痕跡。
那他能去哪啊?住酒店?還不如住公寓呢。
夏蔓生不能問傅丹烨,因為傅丹烨明擺着是不打算回家,如果知道自己要去找他,肯定更該躲起來了。
狡猾!很壞!
這把夏蔓生氣得夠嗆,于是點了一杯平時傅丹烨不讓他喝的沙冰,報複一樣坐在傅丹烨的沙發上,咕咚咕咚喝完了。
然後他把空杯子放在了哥哥的茶幾上,就不自己扔。
沙冰讓人神清氣爽,還有點腦殼疼。
夏蔓生被凍得打了個噴嚏,甩甩頭,還真想到了另一個可能的去處。
——傅丹烨小時候和他媽媽住過的那間房子。
夏蔓生聽傅丹烨提過,知道那房子一直沒賣,傅丹烨偶爾還會讓人去打掃一下。
傅丹烨沒告訴過夏蔓生那裏的具體地址,但這不難——因為夢裏,夏蔓生曾去過一次。
他抱着碰碰運氣的想法,憑印象找了過去。
那片地方在老街區的盡頭。
夏蔓生老遠就看見了一片破舊的筒子樓,他稍稍走近,就能看見樓上外牆的牆皮已經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撲撲的磚。
單元樓的外面用歪歪斜斜的鐵栅欄圍着,裏面破自行車、舊紙箱、腌酸菜缸等一類雜物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
——就好像突然穿越回了上個世紀一樣,雖然破敗,又有一種別樣的生活氣息。
夏蔓生倒是覺得挺新奇的,一路走走看看,還用手機拍了兩張照片。
這就是丹丹哥哥很小很小的時候住過的地方啊。
他記得,再穿過前面那條窄窄的小巷子,應該就到了。
這時候天色漸黑,巷子裏路燈壞了大半,只剩下一兩盞還在勉強支撐,燈泡搖搖欲墜地挂着,照得路面忽明忽暗。
巷子口的燒烤攤上煙熏火燎的,不少人都坐在那喝酒撸串,說話聲隔着老遠都能聽見。
夏蔓生一出來,立刻就吸引了周圍一圈的視線——畢竟,這個乾淨漂亮的少年跟這裏太格格不入了。
這時,傅丹烨也正好從燒烤攤旁邊路過。
很多外賣都送不到這邊,所以他下來買了點啤酒,又随便找個人少的攤子買了盒炒飯。
買完正打算上樓,傅丹烨的餘光就忽然掃到巷子口杵着的人影。
他的腳步一下就頓住了。
站在路燈下的少年背着個小包,正往前面的筒子樓那裏張望,白色的衛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點單薄,旁邊不少人的目光都黏在他的身上,各種意味都有,他卻渾然不覺。
傅丹烨當時就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握住夏蔓生的手腕,把人拽了過來。
同時,傅丹烨身體微側,阻隔住了那些視線。
“你怎麽在這兒?”
夏蔓生被傅丹烨拽得踉跄了一步,撞在了傅丹烨的胸口上。
“哎呦。”
他捂着腦門擡起頭,看見了自己的哥哥,黑寶石一樣的眼珠熠熠生輝。
“我來找你啊!”
他的笑臉像這片昏暗污穢的空間裏,突然亮起的一盞燈。
傅丹烨責怪的話全說不出來了,嘆口氣,擡手幫着夏蔓生揉額頭:“撞疼了嗎?”
夏蔓生知道自己大晚上找到這邊來有點莽撞,好像把老哥給吓了一跳,怕傅丹烨讓他走,所以格外乖,搖搖頭說:
“沒有。”
傅丹烨又頓了頓,去夏蔓生肩膀上摘他的書包。
雖然夏蔓生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也不至于被個小書包累着,但從小養成的習慣,有傅丹烨在,什麽都不會讓他拿。
所以他一伸手,夏蔓生也知道哥哥要乾什麽,讨好地看了傅丹烨一眼,搶了原來他總說的臺詞:
“小烏龜,脫殼了。”
然後自己把書包給脫下了來。
傅丹烨就算是鐵石心腸也忍不住笑了,又輕輕搖頭,背上夏蔓生的書包,說:
“好吧小烏龜。”
傅丹烨将另一只手伸過去,拉住夏蔓生的手,帶着幾分微微的喟嘆,不知是喜悅還是沒有辦法,說道: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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