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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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夏蔓生抱了抱爺爺, 又起身去倒了一杯加蜂蜜的熱牛奶,放在傅老爺子跟前,這才問道:

“爺爺, 我在外面聽着, 家裏有個生産服裝的廠子失火了, 剛才那幾個爺爺和伯伯建議您趁着這個契機舍棄傅氏的服裝産業,是這樣嗎?”

傅老爺子喝了口牛奶,點了點頭。

傅氏集團的規模非常龐大,下面也有很多分支,最賺錢的要數後來發展起來的芯片制造、大型零售以及新能源汽車,服裝産業不過就是個小零頭而已。

他微微嘆了口氣,閉目向後靠去,只有對着小孫子, 才願意說兩句實在話。

“其實我知道, 他們說得沒錯, 這次确實是我固執了。服裝産業留到現在, 已經拖累了企業的整體價值,又不賺錢,沒什麽用處。”

傅老爺子喃喃道:“廠子裏意外失火, 借着這個理由切割, 确實是一個體面的好機會……”

夏蔓生說:

“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爺爺說有道理就是有道理, 但我知道另外一件事。”

傅老爺子睜開眼睛看着他。

夏蔓生搬來他在傅老爺子書房裏專屬的小圓凳子,小的時候,他坐在上面正正好,現在卻得把兩條長腿蜷起來。

傅老爺子說過給他換一個,但夏蔓生就喜歡坐它。

他坐下來, 輕聲地說:

“爺爺,我小的時候您給我講過的,一開始您從家裏出來,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只能到處給人打工,賺一天的,吃一天的,那個時候您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有個自己的攤。”

“所以後來有了一點錢,您就開始琢磨着賣點東西,賣什麽好呢?您就想到,那個時候港城的衣服很時髦,但是這邊不好買到,所以您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錢,冒着風險去那邊進貨。”

“路上因為聽不懂他們的方言,好幾次差點找不到地方,還被人拿着刀子搶劫,但是您惡狠狠地跟他們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都不肯把藏在衣服裏的錢交出來……”

夏蔓生的記性非常好,而且不管人家給他講什麽,他都聽得特別認真,所以傅老爺子當初給他講的那些事,他都清清楚楚地記在心裏。

此時,随着孫子的講述,傅老爺子也不禁想起了很多過往的歲月。

最初決定做服裝生意,主打女裝和童裝,也是他觀察了很久才選中的,從港城進貨,到內陸來賣,成本低,銷路高,但是也差點折騰掉他半條命。

回來之後,他看着花光自己積蓄的衣服,心想,要是賣不出去,他就吊死算了。

所以他每天淩晨三點起床,騎着一輛二手三輪車出去賣貨,大冬天的都舍不得買副手套,凍得把塑料袋給套在手上。

他賣的第一件衣服是個粉色的小棉襖,賣給了一個老太太,那時候他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過了兩天,那老太太說他的衣服最厚實,花樣也好看,又帶了好幾個朋友過來,從此以後,口碑打出去,生意也越來越好。

夏蔓生輕聲說:

“就像我一直珍藏着我媽媽給我的小熊一樣,爺爺,我明白,您是從賣衣服這行一點點起步的,每一步都是您那麽不容易地走過來,您舍不得它,想把它做好,這有什麽不對呢?”

“畢竟很多時候,除了價值之外,人也難免會有情感上的考量啊。”

夏蔓生的每一句話都好像落在了傅老爺子的心裏,在那層無堅不摧的冰殼上激起了漣漪。

說不出什麽滋味,他某個瞬間幾乎紅了眼睛,連忙掩飾般地嗤笑一聲,伸手按着夏蔓生的腦袋,輕輕晃了晃,說道:

“你爺爺這種從來不通情面的老頭,到了這把年紀談起情懷來了,讓人聽着不覺得可笑嗎?”

夏蔓生很嚴肅地說:

“一點也不可笑,爺爺最有感情了,你養我一個跟你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孩子,難道就沒人笑嗎?”

傅老爺子道:“誰敢笑,就讓他破産。”

夏蔓生笑了一下,笑完之後,看到傅老爺子鬓邊的白發,又感到了幾分心酸。

“爺爺,人只有這一輩子,幾十年的光陰,其實很短暫,我有時候想,大概就是要盡量活得不留遺憾吧。”

他把手臂交疊,趴到傅老爺子的腿上,輕聲說道:

“您當初那麽窮困潦倒的時候,都敢拿出全部的積蓄賭上一把,為的不就是‘不甘心’三個字嗎?現在您已經這麽成功了,如果不想再受累,完全可以多歇一歇,可是您這麽不舍得服裝公司,想要救它,為了自己的心願揮霍一筆,那也完全沒問題。”

夏蔓生從人的心情,他說中了,對傅老爺子來說,要就這樣把自己棄掉,是件非常難以釋懷的事。

他終于長嘆一聲,說:“我再想一想。”

夏蔓生道:“爺爺,反正不管你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永遠支持你。剛才那幾個叔叔爺爺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那些難處,我會幫你一起想辦法的。”

說出這幾句話,不光給了傅老爺子很大慰藉,也讓夏蔓

在過來跟爺爺說話之前,他也正為了自己的夢境而困擾。

路人甲的命運雖然給他帶來了很多坎坷,但也如同一層安全的屏障,這麽多年來一直保護着他。

現在,他突了,要說心裏一點也不慌張,那是不可能的。

,夏蔓生還想過,可不可以就此停下,讓一切維持現狀。

或者他願意再變回普通一點,反正只要有家人在身邊,就很幸福了。

但現在,動搖的心重新變得堅定。

當初的命運一步步成為了如今的樣子,是因為他們的相遇,是因為家人的保護,也是因為彼此的付出和改變。

他不想當一粒在命運的齒輪中無能為力的塵沙,他也想像爺爺和哥哥這樣,有着保護家人的力量。

他要繼續努力下去。

至于危險,別人可以面對,他也可以,他不會害怕的,也不會停止前行。

*

傅老爺子就這樣再次被自己的小孫子治愈了,于是從書房出來,沈管家已經在餐廳裏準備好了晚餐——這麽多年了,只要有夏蔓生在,傅老爺子一定會按時吃飯的。

夏蔓生說幫爺爺想辦法,也并不是在哄他。

雖然他對家裏生意上的事興趣不大,但這麽多年跟在哥哥和爺爺身邊耳濡目染,多少也能了解點,更何況,還有他的夢境可以提供一些情報。

夏蔓生自己有個随身的小本,平時他一點點想到那些夢中的細節都記在上面。

第二天早上,夏蔓生睡醒了覺,就在枕頭底下摸自己的小本,想回憶回憶關于服裝産業的事,看是不是還有什麽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然而,他卻發現,他的本本不見了。

平常都是放在枕頭邊的,可是找遍了也沒有,夏蔓生最後把枕頭都給掀起來了,還是找不到。

他有點着急了,抱着枕頭跪在床上想了一會,突然意識到,前幾天的晚上他去了醫院住,一定是把本子給落到病房裏了。

夏蔓生立刻準備去趟醫院。

今天,爺爺和哥哥都不在家,這點小事夏蔓生也沒和他們說,直接讓司機把自己給送過去了。

到醫院之後,他便請負責人調了監控。

——這樣的事态發展,是傅丹烨完全沒有料到的。

他平常總是偷偷摸摸跟在弟弟身後轉悠,可這一天正好跟着爺爺在開董事會,所以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其實無論從意志品質,還是聰明智慧來講,傅丹烨都絕對算得上是個人才。

他不光心眼多,腦子轉得快,而且還特別能吃苦,但是擁有這種天賦的人,也同樣容易沾染上一點不自知的傲慢。

比如他舍不得疏遠夏蔓生,又無法說出自己不倫的情愫,所以只能守在所愛的人身邊,每天在甜蜜和痛苦的夾縫中過日子。

他覺得自己可以把握住這個度,像運行一臺精密儀器那樣,把複雜的情緒精準地控制起來。

可卻沒有想過,這樣一件超出控制的小小意外,就會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在最不想被看到的人面前——暴露出來。

*

夏蔓生住的是醫院的特級病房,因為價格昂貴,平時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閑置的,這一間在他走後還沒有人住過。

上回傅老爺子興師動衆地把小孫子接回了家,醫院裏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一聽夏蔓生提出了想看監控的要求後,立刻痛快地答應了。

值班的保安幫他打開監控就回避了,留下夏蔓生坐在那裏,自己一幀幀地看。

過了一會,他輕輕“哎”了一聲,想起來了。

——監控畫面上,他在睡覺之前,還是習慣性地把小本從兜裏掏出來,放在了醫院的枕頭底下,但是在他被傅丹烨扶着躺下去的時候,不聽話的本子卻無聲地滑到了床腳那厚厚的地毯上,兩人都沒有注意。

第二天出院的時候也比較匆忙,夏蔓生看床上沒什麽東西,就忘了找它。

發現了小本的下落,夏蔓生本來應該立刻去病房拿回來,但他的目光緊盯在屏幕上,卻一時忘了移開。

他發現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為什麽他睡下之後,哥哥一直沒動呢?

明明旁邊就有一張陪護床,上面的用品都是新換的,但夏蔓生看見傅丹烨就那麽坐在自己的床邊,一動不動地看着他,目光就像被什麽東西釘在了他的臉上一樣。

監控外的夏蔓生也在看着傅丹烨。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夏蔓生忍不住拉了一下進度條,足足過了快半個小時之後,他才看見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尊雕像的傅丹烨終于緩緩 俯下身來。

看着畫面中他們兩個的距離越來越近,夏蔓生的心髒淩亂地跳着,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他只是在這一瞬間忽然想起,在夢裏的那一次,警察想找到傅丹烨,就讓他買了退燒藥回去裝病,等着傅丹烨上門。

他也是這樣閉着眼睛,躺在床上,感受着傅丹烨悄悄進門,慢慢靠近。

只不過那個時候,警察還隐在暗處,他擔心傅丹烨,也懷疑傅丹烨,心情很複雜,無暇去想其他。

而此時此刻,以第三者的視角看着屏幕中的他們兩個,讓夏蔓生的感覺非常怪異。

和夢中一樣,在離他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傅丹烨就停下來了,好像那裏擋着一層無形的屏障。

夏蔓生的角度看不到哥哥的眼神,可是他能從側面看到傅丹烨抿住的唇,繃緊的下颌,以及那僵硬挺直的背部。

他整個人像是一棵被壓在大雪下面的樹,沉默地、一動不動地承受着什麽看不見的重量。

那種無形的壓力甚至讓夏蔓生都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屏幕裏的傅丹烨屏住了呼吸。

直到傅丹烨終于微微錯開些許,彎下身去,将額頭抵在了他身側的床單上,夏蔓生的那口氣也才跟着喘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也突然想起了傅殊跟自己提到的話。

他說傅丹烨古古怪怪的,看着自己的樣子老是不對勁。

現在夏蔓生一下子就明白了傅殊為什麽要那樣說,他甚至覺得不是單純的不對勁,而是……痛苦。

——我讓哥哥感到痛苦了嗎?

夏蔓生忍不住想。

為什麽他看着我的時候,表情那麽沉、那麽重、那麽不開心?

這個時候,夏蔓生看見睡夢中的自己皺起了眉頭,大概是麻藥的勁過去了,有點疼,傅丹烨就擡起手來,像小時候夏蔓生做噩夢時的那樣,隔着被子,一下下地拍着他,直到夏蔓生的眉頭慢慢松開。

夏蔓生的眼眶有點發酸,他把進度條拉到最後,想看看傅丹烨到底是什麽時候回去休息的,結果一直到天亮都沒有。

他整整在床邊看了自己一宿。

夏蔓生想起第二天早上自己醒了,傅丹烨已經從外面把早飯買了回來。

後來吃飯的時候,他問哥哥怎麽起的這麽早,哥哥還笑話他,說是因為他跟小豬一樣,一睡覺就什麽都不知道,還說別人起得早。

當時他笑得那麽開心。

裝得真像啊。

夏蔓生揉揉眼睛,小聲說:“騙子。”

傅丹烨坐在屏幕裏,夏蔓生坐在屏幕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站起來,離開了監控室。

走廊裏的陽光已經換了一個角度,從窗戶的另一邊照進來。

時光的流逝總是這樣無聲無息地發生着,又悄然改變了很多東西。

夏蔓生用一手擋在額前,眯着眼睛去看那反射出刺目金光的玻璃,一時竟有些分辨不出,腦海裏那些記憶究竟是親身經歷,還是此生才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大夢。

他天生通透溫柔,總能與別人共情,可是哥哥的心思太深太沉,從上一世起,夏蔓生就老是不明白。

在視頻中,他能看出來傅丹烨的隐忍掙紮,驚覺那個為他遮風擋雨,好像永遠能撐起一片天空的哥哥,原來也有俯身低頭,将脊背不堪重負地佝偻下去的時候。

可是為什麽呢?

夏蔓生記得傅丹烨剛上大學的時候,曾經有一陣很反常,後來他生氣了,哥哥才跟他說,是怕自己的情緒失控,傷害到他。

但後來夏蔓生跟他把話說開了,傅丹烨好像就恢複了原來的樣子,不再回避他,也不再說那些話了。

夏蔓生還覺得很開心來着,以為自己解開了丹丹哥哥的心結。

然而現在看來,會不會是……傅丹烨的不快樂從未消失,只是他不在自己面前顯露出來了?

可那樣不是更壓抑更難過嗎?

這段監控,仿佛讓以往夏蔓生心中那個絕對篤定,絕對信任的兄長形象裂開了一條縫。

細細的縫隙中透出某種光亮,一旦撬開,就再也不能恢複原狀。

可是現在要合攏,跟傅丹烨一樣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也來不及了。

這一瞬間,夏蔓生突然覺得有點害怕。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爺爺那遇上麻煩的服裝廠,就像他一直在努力改變一樣,所有的事情兜兜轉轉,好像也在往前世那個既定好的結局修複着。

難道一切的結果其實還是無法改變嗎?

不,那絕對不可以。

夏蔓生忽然覺得有些虛弱,一時沒了力氣,好在醫院就是坐的地方多,他在長廊側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發呆。

對面街上的一家咖啡廳裏傳來沙啞而又緩慢的曲子,腳邊倒映着窗外的樹影,枝節楂桠徐徐舞動,柔緩的、舒展的,似乎生活中有無數個孤獨而靜谧的此刻,讓人分不清時空。

夏蔓生再次試圖回想上一世他和傅丹烨最後一次見面的場景,但還是想不出來。

他只記得,那次的天亮,傅丹烨沒有走,還在他和媽媽生活過的房子裏,給自己做了早飯。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圍安靜的仿佛連一絲花蕊落在地上都能聽到,夏蔓生仿佛從這陽光中汲取了一絲力量,深吸口氣,站起身來。

他回病房拿回了自己的小本,準備先回家好好想一想再說。

*

夏蔓生從醫院到家,爺爺和哥哥還沒回來。

這倒是讓他松了一口氣,現在他心裏亂着,也暫時誰都不太想見。

在桌前坐了一會,夏蔓生索性從抽屜裏拿了紙筆出來,開始畫畫。

并不是他平時的練習作業,而是夏蔓生自娛自樂,有了靈感就随手記下來的小漫畫。

他上輩子在那家設計公司工作的時候,曾經接過一個替品牌設計卡通形象的單子。

那時夏蔓生畫了一只小狗,一只小兔,還認真給它們設計了一些小故事,非常希望能夠得到采納。

後來因為傅丹烨收拾了周茂,夏蔓生沒有被迫離職,成功将自己的設計圖稿交了上去,心裏也不免很是期待。

可是他一直沒有得到甲方的意見,期待也漸漸變成焦急,找了人打聽,才聽說甲方的公司幾天前倒閉了。

還能說什麽呢?夏蔓生只能苦笑。

不過,小狗和小兔的形象一直保留在他的腦海中,這一世,夏蔓生還是把它們畫了出來。

從一開始的寥寥幾筆,到逐漸豐富了很多內容。

比起之前,狗兔之家的成員裏,還多了一只黑色的大蘑菇。

蘑菇長了白色的頭發和胡子,拄着一根拐杖,看起來已經是只上了年紀的菇了,但卻依然特別魁梧,張開的傘蓋能把狗狗和小兔全都蓋在下面,為他們遮風擋雨。

不光如此,老蘑菇的攻擊力還特別強,一生氣就會噴出黑色的毒汁,将那些壞人們炸得滿天亂飛。

等到那只小狗,也有點不一樣了。

原來夏蔓生畫的是只棉花糖一樣的白色薩摩耶,而現在被他改成了灰色的——這是個更加稀有少見的品種。

這只灰色的薩摩耶不愛咧着嘴笑,更不喜歡搖尾巴,老是安安靜靜地并着前爪蹲在角落裏,兩只耳朵微微折着,看起來特別的酷。

另外的小白兔倒是沒怎麽變,它身上的毛蓬蓬的,像個小圓球,但即使努力炸毛,跟蘑菇和狗狗比起來,還是小小的一只。

耳朵比較短,呆萌地豎在腦袋上,兩只黑色的眼睛圓圓的,看起來有點懵有點傻。

小兔子最喜歡趴在薩摩耶的背上睡覺,每當這個時候,端莊坐着的薩摩耶就會把身子趴下來,腦袋貼在地上,變成平一點的狗餅,讓兔子球舒服地待在上面。

不過有時候大蘑菇會過來搶兔子,并且拿自己的毒汁噴薩摩耶,薩摩耶也會兇猛地沖過去咬蘑菇的傘柄和拐杖,兩邊打得不可開交。

小兔子也只好跳下來,圍着它們兩個轉圈,用小腦袋蹭它們的腿,直到蘑菇和狗狗都低下頭看它,不再打架為止。

……

從中學開始,夏蔓生畫了好多好多類似這樣的日常小故事。

今天,他翻着自己的本子,對着上面的小動物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空白處畫了幾格新的圖。

——薩摩耶坐在一個黑乎乎的地方,眼睛望着遠方的光亮處,在那裏,小兔子正向着他跑過來,因為太着急,長耳朵都被風吹到後面去了,像兩根飄帶。

随着小兔子跑過來,光亮也就被帶過來了。

小兔努力用後腿站起來,着急地将兩只爪子扒在薩摩耶的身上,可卻不能讓自己的光也籠罩住灰灰的小狗。

該怎麽辦呢?它傷心地坐在地上,變成了垂耳兔。

夏蔓生放下了筆,看着小兔子和小狗,心裏無端覺得難過,于是,又在兔子頭頂上加了一顆碎掉的心。

……

——————————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覺得丹哥更像德牧,但是因為他叫“傅丹烨”,所以就當耶耶了,早知道讓他叫傅丹牧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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