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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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哎呀。”

看清自己畫了什麽, 夏蔓生恍惚一瞬,手一松,筆就落下來, 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出去。

他站起身, 從後面追了兩步, 彎腰去撿。

就在這時,夏蔓生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從頭頂上響了起來。

“你在跟蹤我?”

夏蔓生擡起了頭,然後,他再次看到了前世的傅丹烨。

像是一場白日裏的夢境,記憶如水,将人淹沒其中。

剛剛想撿的那支筆也變成了一個圓圓的鐵盒子,被他撿起來攥在手心裏。

面前,傅丹烨帽子和口罩都戴着, 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目光冰寒地低頭朝他望下來。

夏蔓生想起來了。

——這件事的發生, 是在那回警察讓他買退燒藥, 把傅丹烨引過來之後。

傅丹烨果然出現,但又全身而退,潇潇灑灑地走了, 那以後, 像是為了挑釁一樣,他又來看過夏蔓生幾次。

有時候夏蔓生會發現家裏被移動過或者多出來的東西, 但是他沒能再見到傅丹烨,兩人也沒有機會再說上話。

這時,夏蔓生已經隐約知道傅丹烨不是什麽好人了,警察找他,應該是因為他真的做了什麽壞事。

但是夏蔓生發現自己竟然也沒太驚訝——畢竟以傅丹烨幾次跟他相遇時神出鬼沒的行為來說, 說他是在犯事潛逃好像确實挺合理的。

他不怕傅丹烨,他想見到這個人,好好談一談。

可是連警察都抓不到對方,夏蔓生也不好找,他心裏挺發愁,愁着愁着,倒是靈機一動,想了個辦法出來。

之前警察還盯了他一陣,但因為傅丹烨太狡猾了,警察發現一直跟着夏蔓生這麽個與案件無關的人也沒有收獲,便不再浪費警力。

那麽,夏蔓生便可以執行自己的計劃。

他挑了一個周五,特意在新公司裏待到很晚才出來,然後撿了一條沒人注意的、黑漆漆的小路走。

夏蔓生還帶了一枚小鏡子,握在手心裏,走路的時候悄悄往後面照,看看有沒有人跟蹤自己。

然而什麽都沒有,夏蔓生有點失落,但還是沒有放棄,所以他走了一會,又“哎呀”一聲,蹲在了地上,去摸自己的腳腕。

這樣的話……會有人出來關心他嗎?

有什麽東西在“沙沙”地接近,夏蔓生驚喜地一轉頭,發現是只野貓,沖着他兇巴巴地“喵”了一聲,然後伸了個懶腰,轉身跳上牆頭跑掉了。

夏蔓生很失望,蹲在那裏,把頭埋在膝蓋上安慰了自己一下,這才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可能傅丹烨不會出現了。

他準備把自己的小鏡子給收起來,但就在這時,夏蔓生卻突然從鏡子折射出來的影像中,看到了身後一處路燈下有個背影迅速閃過去,拐到另一條小路上走了。

等等,這是——

夏蔓生連忙轉過頭,往回跑去。

他知道,傅丹烨這樣躲躲閃閃,肯定是不想見自己,所以不敢追得太緊,拐彎之後便和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在後面跟着。

可是傅丹烨實在走得太快了,夏蔓生還要偷偷摸摸的,根本就跟不上。

他只好盡量加快速度,一不留神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兜裏的藥盒掉了出去,在地上骨碌碌地滾。

夏蔓生非常懊惱,感到自己真不是塊适合跟蹤人的料,這下估計也要把傅丹烨給吓跑了。

他追在藥盒後面,把它撿起來,然後再一擡頭,驟然發現,想要抓住的人就自己站在了他的跟前。

傅丹烨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見夏蔓生不答,他又問了一句:

“警察讓你跟着我的?”

夏蔓生說:“不是……但是我想帶你去見警察。”

傅丹烨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說:“你覺得你可以做到這件事?”

夏蔓生道:“怎麽也要試試吧,你這樣東躲西藏的生活又有什麽好的。你能休息的舒服嗎?而且你又能躲多久呢?”

傅丹烨說:“唔……但如果去見警察,我會接受很嚴厲的懲罰啊。”

夏蔓生愣了愣,小聲說:

“你,你真的乾了很多壞事嗎?”

“嗯,很多。”

帽檐下的陰影遮擋住了傅丹烨眼底的神情,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雖帶戲谑,卻還是有些發悶。

夏蔓生挺為難的。

他想了一會,傅丹,然後夏蔓生擡起眼睛,跟傅丹烨商量。

“那你要是真的坐牢了,我去給你探監好不好?”

傅丹烨倏地一怔。

夏蔓事的可能性。

雖然他總是漂泊無定,傅丹烨坐牢的地方,應該還是能夠做到的。

不過,也不知道傅丹烨會判多少年哦……

裏面出來,不适應現代社會了,我也可以把你接到我家先養着,那個,你應該不會吃很,可以考慮考慮嗎?”

傅丹烨怔然望着他。

夏蔓生細絨絨的短發被路燈照出溫柔的光澤,單薄脆弱的仿佛随時都會融化,可是雙眼卻明亮如星。

原來天使,也是會誘惑世人的。

那一瞬間,他真的很想答應。

傅丹烨張了張嘴,然後輕輕吐出了一個字:“滾。”

夏蔓生微怔,傅丹烨卻轉身離開。

“我不滾。”

可是,也就走出了幾步而已,他又一次被夏蔓生拉住了。

“你不用吓唬我,我不怕你。”

夏蔓生說:“我相信無論你做了什麽,一定都是有原因的。你一直對我很好,你都沒有傷害我,我想幫你啊。”

傅丹烨低着頭,沒有回身,也沒有動。

這個夜晚真寧靜啊,風那麽溫柔,湖水輕輕蕩漾,夜幕中閃爍着無數的星星,遠處的道路上,偶爾有車輛飛駛而過,霓虹燈七彩變幻,裝點美好的人間。

突然,傅丹烨轉過身來,夏蔓生還沒等高興,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緊接着一股大力傳來,夏蔓生身不由己地踉跄兩步,靠在了身後的牆上。

夏蔓生正要說什麽,傅丹烨已經欺身上前,抵住了他,低低道了聲:“別動。”

夏蔓生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腰間抵着一把刀,力氣不重,但他能隔着衣服感覺到一股涼意。

他再擡頭看向傅丹烨的時候,發現對方已經摘掉了口罩,唇邊帶着一種說不清的笑,那樣子好像終于決定了什麽,又好像終于放棄了什麽。

“這才是真實的我。”

傅丹烨的語氣中帶着種玩世不恭的輕佻,似笑非笑地說:

“現在你被我脅迫了,跟我走吧。”

“好。”夏蔓生乖乖說,把手裏一直攥着的藥盒放進兜裏。

傅丹烨順口問:“那是什麽?”

夏蔓生道:“昨天晚上我睡覺之後,你是不是又偷偷去我家啦?對不起,我卧室的門框上有塊鐵皮翹起來了,我還沒有釘回去,就用膠帶粘了一下,我早上看見膠帶掀起來還沾了血,應該是你進來看我睡覺的時候被劃破了是不是?”

傅丹烨:“……………………”

夏蔓生特別真誠地又把藥膏拿出來:“所以我給你帶了藥膏用。”

傅丹烨往上扯了下自己的口罩,說:“我不要!快走!”

夏蔓生沒辦法,只好跟着傅丹烨走,走了幾步,又說:

“那我剛才買了點吃的,都存在超市的儲物櫃裏了,可以去拿上嗎?裏面有鮮牛奶,要放冰箱的。”

傅丹烨:“……………………”

夏蔓生擔心地問:“你帶我去的地方有冰箱吧?”

……

最後,到超市裏拿了東西,傅丹烨帶着夏蔓生去了一棟很舊的房子裏。

這房子在老街區的最深處,裏面的設施十分陳舊,面積也很小,只有一室一廳,不過幸好還是有冰箱的,可以讓夏蔓生把自己的牛奶放進去。

他留了一瓶哈密瓜味的,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還問傅丹烨:

“你要來一瓶嗎?還有草莓的和香芋的。”

傅丹烨坐在夏蔓生對面玩着刀,簡直都要有些費解了。

他忍不住提醒夏蔓生:“我現在是挾持了你。”

夏蔓生說:“可是我沒有家人和朋友啊,你挾持了我也沒地方要錢去。”

聽到這句話,傅丹烨的心又是微微一疼,夏蔓生則見縫插針地試圖說服他:

“你看,我一直到處跑,都交不到什麽朋友,只有你我總能遇上,所以我非常不願意失去你,你也應該是這樣吧,要不然為什麽老是偷偷來看我呢?”

夏蔓生認真地看着傅丹烨:

“如果你去坐牢,出來之後我們住在一起,你就不用偷 看了。你相信我好嗎?”

傅丹烨深吸一口氣,幾乎咬牙切齒地說:

“我再強調一遍,我現在把你綁架了。在這裏我說了算,我讓你乾什麽,你就得乾什麽。”

他用刀尖朝夏蔓生點了點,說道:

“現在,第一,閉嘴,第二,把你的手機交出來。”

夏蔓生就是脾氣再好,也被他的油鹽不進弄得有點生氣,撇了下嘴,把手機拿出來給傅丹烨了。

傅丹烨頭一回見他生氣,忍不住看了兩眼,這才把夏蔓生的手機關機了。

“還有嗎?”夏蔓生氣哼哼地問。

傅丹烨突然覺得,夏蔓生有點像他養的小寵物,被他關在家裏,只能聽他的話,偶爾還能這樣逗一下,還挺有意思的。

他問:“你吃晚飯了嗎?”

夏蔓生:“……吃了。”

傅丹烨想了想小寵物還應該做什麽,那除了吃好像就是睡了。

他就命令道:“那好,去睡覺。”

夏蔓生說:“可是我還沒有刷牙和洗澡啊,而且我也不知道睡在哪裏。”

養寵物還挺麻煩的。

傅丹烨站起身,命令道:“跟我來。”

他教夏蔓生用這裏的淋浴器,給他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牙缸,又找了身自己的舊衣服給他當睡衣穿,給他燒水洗澡。

夏蔓生洗澡的時候,傅丹烨發現沒有新的床單被罩枕套,就下樓買了一趟,又上來鋪床,覺得自己這個綁匪當得真是很敬業了。

等到夏蔓生洗完了澡,換了傅丹烨的大號T恤走出來時,就看見了那張煥然一新的床。

傅丹烨看了夏蔓生一眼,那白的發光的皮膚上因為水的熱度透出了淺淡的粉紅,像是某種十分香甜精致的糕點。

他從來不喜歡吃點心,但現在,那種想咬夏蔓生一口的感覺又上來了。

這家夥又在耍花招!

傅丹烨皺了皺眉,順手把一床被子挪過來,堆在了床的中間。

“你睡這邊,我睡那邊,如果你不老實的話,我就半夜起來弄死你。”

夏蔓生已經對傅丹烨的狠話免疫了,他覺得傅丹烨那些話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所以也就當對方自言自語。

只是夏蔓生心裏還是不明白,這麽一個人怎麽會是壞人呢?夏蔓生覺得他連打自己一下都不敢,只是在裝兇。

他把擦頭發的毛巾挂上,詢問還在那裏發狠的傅丹烨:

“你有沒有吹風機啊?我要吹頭發,要不然會把床弄濕的。”

傅丹烨只好暫時中斷自己的話,去拿了吹風機給夏蔓生,但有點接觸不良,夏蔓生不會用,傅丹烨又給自己的寵物吹毛。

——這跟他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吹完了,他也力竭了,什麽都不想說,躺下睡覺。

夏蔓生躺在另一邊,兩人之間擋着傅丹烨摞起來的被子,像是一堵城牆。

傅丹烨側頭往那邊看了看,瞧不見人,只能看到夏蔓生身上那張花被子鼓起來一個小包,正在有規律地一起一伏。

他可以想到,夏蔓生是如何在底下靜靜呼吸的,就像自己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裏端詳的那樣。

傅丹烨忍了一會,終于還是悄悄伸出手,将被子牆的邊緣往下按了按。

眼看夏蔓生的臉就要露出來了,突然,他動了動,傅丹烨連忙把手收回去。

夏蔓生卻翻了個身,直接壓倒了被子牆!

被子塌下來,他直接栽到了傅丹烨的身上。

糟糕,敵人竟然先行搶攻,占我疆土!

傅丹烨下意識地将夏蔓生一把接住。

他做完這個的動作,才感覺懷裏多了個熱烘烘的活物,一下就僵住了。

夏蔓生卻像找到了合适的歸宿一樣,把傅丹烨當成抱枕,擠進了他懷裏,腦袋擱在他的頸窩上,位置剛剛好。

然後他的睡容重新變得恬靜,老老實實地不動了。

傅丹烨躺在那裏,終究也沒把手從夏蔓生的身下抽出來,身體漸漸發僵,但他一動不動,只是睜着眼睛,将視線虛虛地望出去。

黑暗中,一切都只是個朦朦胧胧的輪廓,對面的衣櫃裏還有母親生前穿過的衣服;旁邊狹窄的沙發連底下的彈簧都壞了,是他小時候睡覺的地方;前面的茶幾上放着一團東西……那是什麽?

傅丹烨想了想,才記起來,是夏蔓生從超市裏提過來的東西,淨買些零食啊,牛奶啊,真像個小孩子。

他睡得也像個小孩,不設防的一張臉,緊緊依在自己肩上,發間有股淡淡的香氣,平常幾乎聞不出來,但在此刻卻是格外的分明。

這種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地讓人依戀,心底的諸般思緒沉沉浮浮,倒是沖淡了那些鮮血與恨意。

遠處,窗外的花枝在風中輕輕搖曳,身側,夏蔓生細微的呼吸拂過面頰,今晚他了無睡意,卻又似乎情願将這一刻留住,成為永恒。

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陽都升起來老高了,夏蔓生才睡醒。

他也沒想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還能睡得這麽好,這一覺醒來渾身都懶洋洋的,特別舒服。

夏蔓生忍不住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

他睡覺的時候容易做夢,最經常夢見的就是在一個漆黑的、冰冷的世界裏,大風“嗚嗚”地吹,把他吹得東倒西歪,到處飄來飄去。

周圍陸陸續續經過很多人,但好像沒有人能看到他,拉住他。

夏蔓生就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到點什麽,可是每回都徒勞無功,弄得他早上起床的時候也特別累。

結果今天的夢裏,夏蔓生好像真的捉住了一個活物,他非常高興,寶貝一樣抱得緊緊的,身上的寒冷就消失了,也不會被吹得到處飛。

可是現在,他捉住的東西呢?

夏蔓生發現自己懷裏什麽都沒有,原本應該在床上的人也不見了。

但是……這回家裏并不是靜悄悄的。

廚房裏正傳來水聲和飯香氣。

他爬起來一看,這回傅丹烨沒有離開,正在廚房裏面做早飯。

——也是,這是他們家哦,自己是被他“綁架”來的。

夏蔓生看着傅丹烨在那裏忙碌,如此家常的一幕,幾乎讓他有些恍惚,好像這樣平靜和溫馨的生活,他已經和傅丹烨一起過了小半輩子了。

真是奇妙啊。

曾經那麽多漂泊的日子裏,他從未想過,能跟同一個人一再發生這樣的交集,也想象不出來,那個人會是眼前這個樣子。

夏蔓生問道:

“綁匪先生,你可以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嗎?沒有手機,我總覺得好像缺了個器官一樣,很空虛。”

抱了他一夜沒睡覺的綁匪很冷酷,堅持着兩人的設定:

“不行,你現在被綁架了,不能接觸手機。”

夏蔓生其實也不太着急,因為今天周末,他不用上班,平常也沒什麽急着聯絡的朋友,可是沒有手機,他乾點什麽呢?

傅丹烨說:“過來乾活。”

好吧……夏蔓生走過去,傅丹烨像糊弄小孩子一樣,給了他一個碗,又讓他剝蒜,夏蔓生就坐在一邊,慢慢剝着,看着傅丹烨麻利地洗碗、切菜、揉面、打蛋。

這綁匪人真的怪好的。

傅丹烨做好了飯,夏蔓生就幫他端碗,兩人坐在桌前吃完之後,夏蔓生本來想刷碗,傅丹烨卻把他扒拉到一邊去了。

于是,夏蔓生就拿了塊乾淨的洗碗巾,把傅丹烨洗好的碗一只只擦乾,放到櫃子裏面去。

太陽逐漸升高,陽光總算一點點照進了這個小屋裏,兩個人的影子被投到地上,時光脈脈無聲。

夏蔓生其實原本想說點什麽,他想再勸勸傅丹烨,也想問對方到底把他關在這裏做什麽,還想問他什麽時候才可以走。

但是他突然不想破壞這樣的氣氛了,因此沒有開口,只能聽見水聲在嘩啦啦地響着。

夏蔓生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櫃子裏,回過頭時,發現已經都沒有了,傅丹烨正在身後半擡着手,指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鬓邊。

夏蔓生道:“怎麽了?”

他說話的時候,一塊光斑照在額頭上,輕盈跳躍,傅丹烨又把手收回去,說:

“以為你臉上沾了東西。”

夏蔓生還是不明白傅丹烨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這個人從一開始出現,就是那樣的神秘,讓人永遠也看不透,但和他在一起,卻又那樣輕松踏實。

在這個小小的房子裏,他們一起過了一天非常普通的日子,做飯、吃飯、休息、各自看書,偶爾說幾句話,很尋常,但對兩人來說,卻又都是從未有過的生活。

不過,他們都沒有提到明天,因為前方并沒有未來。

一天,就算再怎麽珍惜,終究也只有24個小時。

很快,夜色再一次降臨,已經到了傅丹烨頭一天把夏蔓生帶回來的時間。

傅丹烨站起來,說:“走吧。”

“去哪?”

“警察在找我。”

傅丹烨似笑非笑地說:“我得跑了,帶上你,關鍵時候擋槍用。”

他說完,乾脆地轉身就走,卻被夏蔓生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了腰。

傅丹烨停住。

夏蔓生情急之下抱的很緊,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背上,傅丹烨能夠感覺到他的臉隔了一層薄薄的衣服,貼着自己的肩胛骨,随着他的話微微震動。

“求你了!你別再做錯事了。”

夏蔓生說:

“去自首吧,我陪你去可以嗎?你是不是也有很多的委屈和難處?我們也去說給警察聽好不好?”

多麽美好的描繪。

傅丹烨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給自己偷來了一天時間,換來了他此生最奢侈的一次放縱,他留戀不舍,但卻始終清醒地知道,一切早已經無法回頭。

他行事太絕,罪孽深重,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餘地。

“來不及了。”

傅丹烨終于輕輕扯下了夏蔓生的手,聲音輕不可聞:

“我很後悔,也很遺憾。”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

如果能早一點遇見你……

……

曾經夢到過的畫面仿佛過電影一般,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

夏蔓生重重地喘着氣。

這是他那麽多夢境裏唯一模糊的那一部分記憶,他以為他徹底忘記了,但現在,終于全部回想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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