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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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畫面仿佛也會随着人的情緒發生變化, 兩個人在傅丹烨家裏的時候,夏蔓生的記憶也清晰、舒緩,而後面, 卻是光怪陸離地閃現着, 躍動着。

那天傅丹烨帶着他, 開車穿過街頭,很快就有不少車輛跟了上來。

雖然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車,但夏蔓生知道,裏面坐着的,一定都是警察。

傅丹烨開車的技術很高超,輕而易舉地甩開他們,将車子一直開出了市區。

夏蔓生坐在車上,他聽得到疾風拍打在車窗上的聲音, 也聽得到輪胎碾過地上的砂石, 但最清晰的, 還是他在胸腔中狂亂的心跳。

他已經從傅丹烨的反應和目前的形勢中意識到, 情況,要比自己想的惡劣嚴重的多。

當傅丹烨猛然将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夏蔓生看到前面那片茫茫的大海, 浪潮洶湧無情地拍打着沙灘。

他想說點什麽, 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幾乎渾身都是僵硬的, 一動不動坐在那裏。

然後傅丹烨湊過來,解開了他的安全帶。

仿佛是黑白的默片,沒有任何聲音,傅丹烨的臉跟他近在咫尺,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嗒。”

安全帶被解開了。

身上的束縛消失, 但夏蔓生沒有掙紮,傅丹烨也沒有遠離,彼此心跳如鼓。

片刻之後,傅丹烨轉過頭,俯身一點點朝着夏蔓生靠近。

夏蔓生瞪大眼睛,帶着幾許不解,幾許緊張。

最後,傅丹烨低下頭來,只是将他的額頭抵在了夏蔓生的肩膀上。

他輕笑了一聲。

這一生可笑而荒誕,所求皆是浮光夢影,所見無非海市蜃樓。

所幸人生最後一程,不算孤單。

對不起,其實很想陪你的,以後你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這樣可憐,要怎麽辦呢?

對不起,我本來想要偷偷離去,可是昨晚的夜色那麽美,你站在我的面前,我又一次失去了定力,偷來了一天的時光。

那麽最起碼此刻,希望我的離開能夠不要讓你看到吧。

不要跟上來,求你,不要再跟上來。

車門打開,夏蔓生被傅丹烨一把抱起來,輕輕放到了車下,然後那輛車迅速發動,絕塵而去。

“等等!”

夏蔓生起身在後面追着那輛車,竭力想抓住什麽,眼前的光影卻越變越快,走馬觀花一般流水而過。

他看到警察追上來,詢問他的情況,要讓人先帶他回去休息。

可夏蔓生卻執意上了警車,追在傅丹烨那輛車的後面,一路上,聽着警察講述傅丹烨的種種罪行,他沒有後怕,心裏想的,卻是那個人對自己笑的樣子,口是心非的樣子,在廚房裏做飯的樣子……

夏蔓生看到傅丹烨那輛車子開得那樣快,比帶着自己的時候快多了,再沒有停留,也沒有掉頭。

最後,那輛車徑直駛入了茫茫大海。

海浪将他吞噬,稍起波瀾之後,轉眼,又湧動如前。

——傅家的最後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自此,再也沒有傅家了。

這就是夢境的最後一幕。

當大海把傅丹烨吞噬的同時,五歲的夏蔓生也驚恐地睜開了眼睛,從自己的小床上坐起來。

他的父親、繼母和弟弟都在隔壁休息,他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一邊抽泣,一邊迷迷糊糊地喊着:“媽媽!媽媽抱!”

沒有媽媽,于是,他決心一定不能被送走,要把媽媽找回來。

傅丹烨的死,是夏蔓生噩夢的終結,也是全新人生的開始。

但大概是由于當時的情緒太激烈,這一段的記憶就被封存在了腦海深處。

直到此時,才重新浮現。

夏蔓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半蹲在地上,手裏還緊攥着什麽東西。

他攤開手掌,不是夢中那個圓圓的鐵質小藥盒,而是剛才掉落的畫筆。

他突然覺得恐懼。

到底是他做了一場夢然後醒來了,還是其實現在才是在做夢,是他想要逃避現實,所以遲遲不願清醒?

夏蔓生站起身來,帶着些微恍惚走出了房間,發現傅丹烨還沒回家。

夏蔓生小聲道:“哥哥。”

想見他,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想摸摸他的臉。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壓下眼底的水霧,拿出手機,就想給傅丹烨打電話。

但就在這時,夏蔓生突然透過窗子,,向外走去。

他認小周。

因為今天傅丹烨一大早就走了,也沒去開會,小周就來他的,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夏蔓生天,現在卻不知道要出去做什麽。

夏蔓生見對方走得很急,心裏立刻湧上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便追過去問。

“小周哥,你去哪啊?”

小周來給傅丹烨當秘書的第一條工作準則,就是保密,但是他更加知道,眼前這個是唯一的例外。

傅丹烨把這個弟弟說是當成寶貝疙瘩心尖尖都不為過,夏蔓生如果沒看見自己還好,現在都主動過來問了,要是瞞着什麽事不說,恐怕傅丹烨更是要不高興的。

再密。

所以小周如實地告訴夏蔓生:

“大少今天在路上碰見了一個人,好像起了點不愉快,說是讓我立刻去查查那個人的情況。”

夏蔓生一聽這“不愉快”三個字,就覺得心髒揪起來了,問道:

“什麽人?”

小周說:“說是叫尹慶誠。”

夏蔓生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就猛地一沉。

那時候他在警車上,警察帶着他飛馳,同時歷數着傅丹烨的罪行,有幾句話還言猶在耳——

“有個叫尹慶誠的,那是他的親舅舅,都被他活活用板磚給拍死了,他就沒有人性,你居然還敢跟這種人有接觸,真是活膩了——”

小周口中說出的這個名字,讓夢境與現實剎那間仿佛交錯一瞬,夏蔓生心裏一沉,二話不說,一邊給傅丹烨撥號,一邊向外跑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跑出花園,前面遠遠就過來了一個身影——是傅丹烨這時回來了。

傅丹烨的步伐也邁得很急,尹慶誠的話讓他再次想起了夏蔓生上回遇險時自己的驚慌和後怕。

他先是打了電話給管家,确認夏蔓生還在家,然後就急匆匆趕了回來,想看一眼弟弟的情況。

也不知道夏蔓生這時還生不生氣了,會不會依然在怕他?兜裏的戒指沉甸甸的,和擔憂交織在一起。

傅丹烨心裏反複想着道歉和表白的話,走了一路,還沒能完全克服自己的緊張。

他正在深呼吸,進了花園,卻見到夏蔓生迎面就那麽跑了過來,神色倉皇的讓人心疼。

傅丹烨打眼一看,瞬間什麽都忘了。

他連忙快步上前,扶住夏蔓生的肩膀,連聲問道:

“蔓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小周也從後面跟上來,對傅丹烨解釋說:“剛才我跟他說您碰見了尹慶誠。”

這也沒什麽問題啊。

傅丹烨又問夏蔓生:

“你認識這個尹慶誠?是你見過他,還是他欺負你了?”

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夏蔓生的眼前逐漸模糊,他幾乎失态,連聲音都走了調:

“尹慶誠呢?他人呢?”

傅丹烨頓了頓。

他這一頓,夏蔓生就急了,他用力捶了下傅丹烨的胸口,問道:

“你跟他動手了是不是?你到底把他怎麽了!不是都說了讓你不可以做這種事嗎?!”

情緒激動之下,他幾乎分不清此時此刻身處的到底是前世還是今生。

滿腔難言的酸楚根本就無法控制,從看見那段監控視頻以來的心疼、不安、眷念、恐懼一起湧上心頭。

夏蔓生揪住了傅丹烨的衣襟,手指難以抑制的戰栗:

“你為什麽遇到什麽事都不跟我說,為什麽總要瞞着我?你就是壞人!壞人!壞人!”

傅丹烨一把抱住他,說:

“是,我是!蔓蔓,你別激動,慢點說,慢慢喘氣!”

被傅丹烨這樣一抱,夏蔓生的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熟悉的氣息傳來,眼淚一下子就漱漱落下。

他用力死死揪住了傅丹烨的衣服,像是受傷的小動物,抑不住的嗚咽,龇牙咧嘴地發火,裝得兇巴巴,卻根本沒有辦法保護自己。

“不是都說好了嗎……你有什麽事情都要告訴我,我根本不會怕你,根本不會恨你,根本不會離開你!……”

傅丹烨其實并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可夏蔓生的情緒卻仿佛一下子透過兩人接觸的肢體湧進了他的心裏,讓他失魂落魄,心動神搖。

一種無以言表的難過湧上心頭,好像要把心髒都給揪成一團。

曾幾何時,他好像經常産生這樣的情緒,胸腔中的恨意與血腥灼燒的他難以成眠,只有狠狠地報複,才能獲得片刻的平息。

他渴求着這種平靜,就像是荒漠中的人渴求着最後一滴甘霖,所以他不能停下來,他也已經停不下來。

但只要有夏蔓生在身邊,一切就不一樣了。

只要把這個人抱進懷裏,所有的暴躁怨憤,都會平息成牽心動骨的溫柔。

夏蔓生在他懷裏大哭,傅丹烨用盡全身力氣抱緊了自己的弟弟,他什麽都願意做,怎樣的欲望都可以克制,只要夏蔓生能夠感到快樂、感到安心、感到幸福!

“是我不好……乖,都是哥哥不好。”

傅丹烨一下下拍着夏蔓生的背,慢慢哄着他:

“我錯了。我什麽都告訴你。尹慶誠沒事啊,你叮囑過我不要沖動的,我都記着呢。”

夏蔓生的哭聲慢慢地變小,最後成了喉嚨裏輕微的嗚咽。

傅丹烨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便一彎腰,将夏蔓生抱起來,柔聲道:

“咱們進去說,好嗎?”

夏蔓生抽噎着,他很少有情緒這麽激動失控的時候,雖然想讓傅丹烨把自己給放下,但掙了一下,反倒覺得雙腿發軟,順手就摟在了傅丹烨的脖子上。

他用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傅丹烨,最後什麽都沒說,一轉頭,把臉埋在了傅丹烨的懷裏。

兩人離開。

看完了整個過程,小周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他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自己是不是闖了什麽禍?

為什麽夏蔓生一聽到他口中那個名字,就會情緒那麽激動?

而且夏蔓生激動也就算了,傅丹烨明顯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卻對夏蔓生的情緒接受的那麽自如,任由打罵。

這樣也就算了,可是他們不是在吵架嗎?自己都要上去勸了,愣沒插上嘴,看他們打着罵着就抱在一塊了,抱着抱着就抱着走了。

留下他在這裏,沒有人管。

還要不要去調查那個尹慶誠啊?

小周回頭看了看傅丹烨的背影,欲言又止。

算了,也不敢問,那就去吧。

*

傅丹烨把夏蔓生帶回了房間,看見弟弟蔫噠噠的,兩只眼睛都腫了,心疼的不行。

他也再顧不上其他,把夏蔓生放在床上,給他脫去了鞋子,又找來毛巾浸了水來給夏蔓生敷,一邊乾活,一邊慢慢把尹慶誠的事告訴他。

“他說是我舅舅,想跟我要錢……拿出照片之後,又提到了你,我當時以為你被砸傷的事是他做的,确實心裏有氣,打了他一頓,但是我打的時候是有控制的,他的傷不會出什麽大事。”

傅丹烨一句話都沒敢瞞着夏蔓生,說得特別詳細:

“我是讓小周去調查他這些年都在乾什麽,怎麽會突然冒出來,會不會有人指使。你說的話我都記着呢,哥哥還要陪着你,不會亂來的。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是不是?都是我不好。別難過了,乖啊。”

傅丹烨的語調很柔和,聲音慢慢的,一邊說一邊用熱毛巾給夏蔓生一下下地擦着臉,對情緒起到了很大的撫慰作用。

他手上的熱毛巾蓋在夏蔓生的眼睛上,又拿下來,發現夏蔓生一雙大眼睛仍然睜得溜圓,紅通通水汪汪的在燈下看着自己,可愛又可憐。

傅丹烨笑了一下,改為用自己的手捂住夏蔓生的眼睛,說道:

“眼睛不疼嗎?閉一會。”

他感到夏蔓生的睫毛在自己掌心裏眨了眨,然後傅丹烨的手就被他擡手拿開了,悶悶地說:

“你說真的嗎?”

傅丹烨道:“我哪還敢騙你。”

他在夏蔓生面前半蹲下來,仰頭看着夏蔓生,認真地說:

“蔓蔓,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那麽擔心我乾壞事,但哥哥是真心實意地跟你保證,我絕對絕對不會犯那種錯誤,我會時時刻刻告訴自己不要沖動,因為……”

傅丹烨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和耳根微微泛紅,但還是說道:

“因為我喜歡蔓蔓,我想一直陪着你,不跟你分開。”

他就這樣說出來了。

組織了一路的表白都沒用上,只是看着眼前這個人,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那層薄薄的紙被揭開,夏蔓生一時無言,兩人都是呼吸急促,心髒淩亂地跳動着。

傅丹烨忍不住握住了夏蔓生的手,他的手掌滾燙,就仿佛胸腔中那顆滾燙的心。

夏蔓生的手指在傅丹烨掌心中不知所措一樣地蜷起來,剛才那場情緒的大起大落,讓他幾乎已經忘記了兩人之間還有這方面的問題。

他覺得不該,覺得荒謬,可是他又也那麽同樣不願意和哥哥分開。

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從小到大,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寸記憶裏都有他。

從噩夢中醒來時,總是會被哥哥抱在懷裏;看到自己被欺負,他永遠第一個沖上去;沒能參加成競賽,是他想辦法争取來了名額。

記得自己愛吃什麽,愛玩什麽,讨厭什麽,喜歡什麽;只要一句“我想”,費再大的力氣,他也會為自己達成;是最親密,最眷戀,最心疼,最擔憂,最依賴,最信任……

點點滴滴的往事,都如同滾滾熔岩熨烙在心上,要如何割舍,如何分離呢?

哥哥是他最愛的人……

可是他最愛的人,又是哥哥。

愛情的定義是什麽,夏蔓生覺得自己此刻根本就無法理解,也難以分清。

夏蔓生小聲說:“哥哥。”

他的目光中有迷茫,有惶惑,卻沒有厭惡,這對傅丹烨來說,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多年的念想說出口,那濃烈的感情就如同決堤的水流,再也無法抑制。

那麽強烈,那麽洶湧,可又那麽輕柔,仿佛每一根心弦都在輕輕顫動。

傅丹烨啞聲道:

“我愛你,蔓蔓。”

他從衣兜裏拿出戒指來,打開,屏住呼吸遞到了夏蔓生的面前,苦笑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好幾年前就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已經變了。那時候你還小,我也覺得很害怕,我掙紮過,也試着忘掉這種念頭,可是我做不到。”

傅丹烨閉了閉眼睛,他想他還是自私的,他竟然把這些話都一五一十地跟夏蔓生說出了口:

“我想到以後會有另一個人與你相伴一生,就覺得快要發狂了,我想大度點,可是根本受不了你離開我。我想這一輩子都能跟你說早安、晚安,閉上眼睛之後,夢裏也能有你,只要看不見你,我就會很不安,很痛苦……”

“我,放不了手了。”

傅丹烨看着夏蔓生,他想,自己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也想,夏蔓生可能會吓到,可是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了,沒法從容,也沒法收放有度。

他只能把自己的一顆心捧出來,把一句一句帶血的話扔到夏蔓生的面前。

傅丹烨等待着夏蔓生的回答,幾乎忘了要如何呼吸。

“我……不知道。”

良久,夏蔓生顫聲地說:

“我也不想離開你,哥哥,可是這是愛情嗎?還有爺爺……爺爺能接受嗎?我心裏很亂,你讓我想一想。”

傅丹烨的心裏其實還是有些失望的,他多麽期盼夏蔓生能夠立刻接受他,回應他,但理智上他也明白,這對夏蔓生來說實在是太突然了。

其實能這樣,已經很好了。

能仍然留在他的身邊,能依然有繼續愛他、陪伴他的機會,能一輩子勇敢一次,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他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幸運了。

“是得想一想,沒什麽可急的,我只是想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而已。”

傅丹烨站起身來,很想抱抱夏蔓生,但他此刻竟突然害怕唐突,所以只是以手輕柔地拂過弟弟的額發,說道:

“不管你的回答如何,我都一樣愛你。蔓蔓,也希望不管怎樣,你都不要讨厭我,躲避我,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好嗎?”

夏蔓生身子一震,擡起頭來,說:

“我絕對不會。”

“是嗎?”

想到夏蔓生剛才他時那樣驚懼、惶恐的神情,傅丹烨忍不住問道:

“哪怕你現在更加了解我了嗎?你知道我卑劣、陰暗、偏執,做了很多錯事,有很多不好的念頭,還想帶壞你?”

沒想到傅丹烨會這樣問。

夏蔓生怔了怔。

這個問題好像一支飛躍時間的箭,驟然射穿了前世今生,光陰重疊,憾恨交錯,當他們再次重逢的時候,那些咬碎了牙、流乾了血也要三緘其口的心事,終于可以這樣脫口而出。

夏蔓生笑了,笑容中又帶着說不出的嘆息,心中酸澀莫可言說。

他輕聲道:“你心裏裝了那麽多的事,一直很辛苦吧?”

傅丹烨問過這個問題之後,其實就有些後悔了,可能夏蔓生都沒想那麽多,他又何必把這樣的自己在弟弟面前攤開呢?

可是傅丹烨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麽一句話。

“嗯?”

夏蔓生搖搖頭,沖着傅丹烨張開了手臂,說道:

“哥哥,這次我來抱抱你吧。”

傅丹烨怔怔地看着夏蔓生的動作,又擡眼凝視着他的雙眼,終于确認了自己沒有聽錯。

這一瞬間,心底的感情突然如翻江倒海般湧上,濃烈、洶湧!

他愛的人,是全世界最善良最溫暖的人。

這樣一個人,不管是出于什麽樣的愛,也确實在真摯地愛着他。

傅丹烨一把抱住夏蔓生,将他用力地擁入懷中。

夏蔓生閉上眼睛,用臉蹭蹭傅丹烨的肩膀。

他覺得他的骨頭都被傅丹烨抱的有點疼,但他沒有掙紮,而是同樣用盡力氣,緊抱着傅丹烨。

不論是何種情感,親情、愛情,或者其他,他們一起經歷過的所有一切,那些孤獨與相伴、絕望與希望、痛苦與重逢,都已經與血液相融,在每一次的心跳中,溫暖四肢百骸。

這一次,他終于不會只能從後面将傅丹烨抱住,費盡心力地挽留一場注定的離別。

兩人像兩只在風雪中取暖的小動物那樣依偎在一起,很久都不願意分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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