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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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t!”
吳棟梁将紅酒杯子砸到了地上, 猛踹一腳面前的桌子,滿臉鐵青。
這個老東西!
他分明打聽的清楚,沈管家這輩子沒結過婚, 那個外甥是他現在所剩的唯一親人, 現在因為欠錢, 已經被那些要債的給扣下了,為了他外甥的命,姓沈的老頭也應該老老實實的。
再說,他的外甥背叛了傅氏,就算沈管家大義滅親,也不可能得到傅勝和那種人的信任了。
這些年來,他為了傅家得罪不少人,一旦失去庇護, 只會變成一條喪家之犬。
怎麽想, 他都沒有中途反水的理由才對, 他這麽做圖什麽?!
可現在, 就算覺得再不可思議,一切也都發生了,吳棟梁知道, 後果非常嚴重!
手機也被他摔在了地上, 此刻正嗡嗡直響。
從沈管家反水開始,他這邊的電話和消息就沒停過。
畢竟, 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不論是哪一方,都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雖然他每一步還算是做得乾淨,但只要查下去,警察遲早會順着那批假貨查到代工廠、查到中間商、查到他頭上!
想必明天一開市, 傅氏的股價就會瘋狂反彈,之前幾個正在跟他們接觸、想要甩脫手上股份的小股東們,已經紛紛反悔。
他忙碌一通,連跟毛都沒撈到,還惹了一身腥!
他低估了傅家,也高估了自己。
吳棟梁心中懊惱的要命,可也沒別的辦法,只好緊急将自己的兩個兒子和一些心腹都叫到了家裏來,商議對策。
“……總而言之,這些事必須要不計損失地全部處理乾淨。”
吳棟梁道:“最不好處理的就是原材料的購買環節,我記得現在供應商都要求備案……志遠,當時這事是交給你了吧?”
吳志遠是吳棟梁的長子,聽到父親詢問,他點了點頭,說:
“我不想讓知道的人太多,所以是自己親自去的。”
那這事他就很難被撇出來了,吳棟梁不禁一閉眼睛,按了按太陽xue。
但吳志遠這時卻加了一句:
“我當時用了老三留在家裏的身份證複印件。”
吳棟梁一怔,睜開眼睛,看着自己的長子。
吳志遠沒再說什麽,父子兩個眼神交彙,卻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這件事一旦查到最後,能夠讓吳家置身事外的機會很少,他們最後無論如何也要找一個頂罪的人給交出去的。
這個人的身份還不能無關痛癢,一句“臨時工”什麽的,誰也不可能相信。
但公司裏的重要人物,哪個不是知道他們一堆事的?有了沈管家的前車之鑒,絕對不能把這些人給逼急了,再來一次反水。
而吳恒屹,無論從身份還是情感來說,似乎都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高萍還在家裏,不怕他不答應。
吳棟梁緩緩地點了點頭,說:“行,那繼續下一個問題。”
吳志遠的提議,就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地通過了。
在他們看來,這幾乎是目前所有棘手狀況中最簡單的一件事,唯一需要思考一下的,就是先聯系吳恒屹,還是直接讓高萍去勸說他。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一直被他們視為保姆、傀儡的聽話女人,此時已經握緊了手機,淚流滿面地跑出門去。
吳棟梁他們商量了一個多小時,把目前的事情梳理和安排了一番,好在之前都留有預案,沈管家那頭掌握的信息又不夠,所以情況算不上非常糟糕。
直到這時,幾個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吳志遠剛才匆匆趕回家來,連飯都沒吃,放松下來之後,他感到胃裏隐隐作痛,于是将保姆叫過來,吩咐道:
“你去跟高阿姨說,我想吃她做的手擀面,鹵子要鹹一點。”
他和二弟都不管高萍叫媽,此時要求對方做事的态度也是理所當然,比對家裏的保姆客氣不了多少。
畢竟在他們的眼中,當初高萍上學時就受了母親的恩惠,嫁進吳家之後,又一直連班都不用上,在家裏好吃好喝地養着——待遇這樣優厚,為的什麽?不就是讓她好好伺候他們的嗎?
但是,保姆聞言,卻是面露難色,說道:
“大少爺,太太不在家。”
吳棟梁皺眉道:
“不在家?剛才志遠他們過來的時候,不還是她開的門嗎?都這麽晚了,她能跑到什麽地方去?”
方去,保姆自然是一無所知。
但很快,
吳棟梁放在桌面來。
那聲音非常刺耳,不安之感。
他接通電話,那邊赫然是今晚并沒有露面的杜娟。
吳棟梁從來沒有聽過她這麽尖銳的聲音,剛一接起來,就被電話那頭震得一個激靈:
“吳總!吳總!你太太,她、她在直播!”
吳棟梁一愣:“什麽?誰?”
“你老婆高萍!”杜娟什麽也顧不上了,尖聲道,“都現在這個情況了,你連她都看不好嗎?!”
就算指名道姓了,吳棟梁都覺得她在胡說八道。
高萍?高萍還能會直播?再說了,她直播乾什麽?
杜娟的聲音滿屋子都聽到了,吳志遠拿起自己的手機,還沒等去搜索什麽,就直接收到了一條直播的推送。
此刻,這場直播已經高居人氣榜榜首。
吳志遠張大了嘴,點開直播間,高萍那個他原本熟悉無比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了出來:
“……我叫高萍,是吳棟梁的妻子。我要實名舉報吳棟梁指使別人采用劣質有毒面料,仿冒生産傅氏集團的童裝……”
這一句話,讓吳棟梁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跳了起來,怒吼道:
“她說什麽,她瘋了嗎?!快把她給我抓回來!”
可是高萍一向在這個家裏沒有存在感,這麽多年來,誰也沒見她有什麽朋友,更想不到她能去哪裏,又怎麽抓呢?
吳志遠瘋狂地給高萍打電話,對方卻根本就不接。
吳棟梁已經飛快地指揮着手下出去尋找高萍了,可是直播中傳來的每一句話、直播過去的每一分鐘,都像是尖刀一樣,帶着恐懼刺上他們的心頭。
——誰也想不到,這極度的恐懼,竟會是這麽一個木讷、窩囊的女人帶給他們的。
“這是我的身份證,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高萍看到彈幕上有人罵她,就有些笨拙地将自己的身份證湊到鏡頭前,說道:
“我真的沒撒謊,也沒、沒炒作,我說的是真的。”
她費力地辨認着彈幕上的字,感到自己真的是老了,也很笨,上面的字太小,密密麻麻的很難看清,而且好多人說的話她也看不懂。
所以,她只能鼓起自己的全部勇氣,将那些難堪說給人們聽:
“我沒有工作和收入,也沒自己的房子,可能今天說完這些,我就沒有地方去了……一直被吳家養着,我可能也不應該恩将仇報……”
高萍想到,自己今天這麽一說,可能表姐的孩子就要被她給害了,她有些羞愧地頓了頓,很艱難地再次開口道:
“可是吳棟梁想讓我的孩子頂罪,他讓志遠用弟弟的身份證去買低價原料,僞造證據,讓警察以為這一切是小屹乾的……他才二十多歲。”
高萍抽抽鼻子:
“他從小就很努力地想讓爸爸和哥哥喜歡他,我也想,所以我老是讓他讓着兩個哥哥,讓他讨好爸爸,結果他受了很多的委屈,這些都是我不好……後來他好不容易離開了這個家,誰也不靠,自己上學,自己找工作,特別特別的厲害……”
明明是很普通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她越說越是想落淚,高萍連忙擡起頭來。
她坐在一處爛尾樓的樓道裏,擡頭看到的不是天 空,而是站着灰塵的水泥,髒兮兮的,凹凸不平的,像她的人生一樣,暗無天日,被呼來喝去,棄若敝履。
但現在,她只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生活,有朋友了,工作做得很好,身邊有人關心他在意他誇獎他,他以後還要過很多好日子,不能替別人頂罪的……”
高萍哽咽着說:“還有傅家,傅家的人很好,他們不會做那樣的事,我不能看着他們被冤枉……”
雖然生意上的那些事她不懂,但她知道是吳棟梁給傅氏栽贓了。夏蔓生幫助過她,在她的生命中,給她善意和幫助的好人不多,每一個她都想要盡力地報答。
高萍說:“我這裏還有剛才他們一起說話的錄音,我放給你們聽。”
此時的彈幕實在太多了,她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相信她的話,幸好當時留了個心眼,掌握了一些證據。
然而剛把錄音播放出去兩句,高萍就聽見有人怒吼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高萍!”
她回頭一看,是暴怒的吳棟梁。
高萍吓得跳起來就跑。
對于這個丈夫,她還是有着一貫的敬畏的,此時被對方找到,只覺得慌張不已。
吳棟梁也是實在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會栽在了高萍這裏,整個人都快要氣得發狂了,剛才看見她之後才沒有忍住。
吼了這一嗓子後,吳棟梁意識到高萍還在直播,于是他沒有靠近,而是打開了手中的信號乾擾器,高萍的直播一下子就斷了。
同時,旁邊也過來幾個人,一起來抓她。
高萍連忙轉身朝着樓上跑去。
她小時候乾農活長大,這麽多年也一直操持家務,身體非常靈活,雖然被打掉了手機,但也掙脫了抓住她的人,只是拼命逃跑。
可是,其實高萍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她沒了手機,錄音還沒來得及往後放,可能就要被銷毀,不知道剛才那些話夠不夠讓人相信她。
那些人還在後面追,可是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個牢籠裏面去了,再也不想當那個被呼來喝去,連自己的孩子都無法保護的廢物了。
高萍跑到了樓頂上。
聽着身後的腳步,她的心中倏忽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從這裏跳下去……
跳下去,誰都不能再抓到她,誰都不能再左右她的人生。
跳下去,一個死人的話,一定是會被相信的。
到了這個地步,明明不該有猶豫了,但這一瞬間,高萍卻突然想起了那一天的雨後陽光。
——夏蔓生用毛巾給她擦去臉上的雨水,福利院的孩子們開心地圍着她,叫她“厲害的阿姨”,吳恒屹還來接了她。
那真是生命中非常美好的一天。
她曾想過,如果這樣的日子,能再過一次就好了。
可惜現在沒機會了。
“高阿姨!高阿姨!”
就在這時,高萍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她愣了愣,緊接着,又是另一個聲音傳來:“媽!”
高萍猛地回頭。
吳恒屹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乾嘛啊?!”
吳恒屹大聲地說:
“你不是不在乎我嗎?你不是不想離開那個家嗎?誰讓你這樣的?你以為你這樣有什麽用,你以為你能彌補我什麽?!”
高萍嘴唇抖動,顫聲說:“對不起。”
吳恒屹的眼淚卻一下子就下來了。
這個時候,吳棟梁也追了過來。
看見吳恒屹,他的臉色近乎猙獰,咬着牙說:
“正好你也來了,你媽被人騙了,直播污蔑我,你們兩個,一起跟我回家,把這些事都給解釋清楚!”
高萍渾身發抖,但咬着牙說道:“我沒有……”
這時,吳恒屹卻慢慢将母親拽到了自己的身後去,說道:“解釋什麽?”
吳棟梁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了一些:
“反正都是誤會,回去再說。”
“行。”
看吳恒屹答應的還算痛快,吳棟梁稍微舒坦了一點,便朝着他們定過去,要去拽高萍。
然而,還沒等他的手碰到高萍的衣袖,眼前就是一黑——吳恒屹已經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吳棟梁踉跄着後退了兩步,捂着臉,鼻血從指縫間滲出血來。
吳恒屹卻沒有放過他,接連又是幾拳,直到把他打倒。
吳棟梁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敢打我?我是你爸!”
“你也配?”
吳恒屹擡起眼來,看見吳志遠也站在後面不遠處,看起來原本是要上來的,這時也愣在了原地,眼中帶着驚恐。
曾經在他面前那樣強壯、高大的父兄,此刻狼狽的像是兩只落水狗。
“你是個王八蛋!”
于是,吳恒屹笑着說。
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不是因為後悔和緊張,是因為興奮。
小的時候身體不好,甚至需要坐輪椅,後來,他有意地加強了身體鍛煉,現在已經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當年因為那場車禍變成了殘疾,現在會是多麽絕望。
健康的感覺真好,有力量的感覺真好。
看見吳棟梁那一臉憤怒震驚又不敢上前的感覺,更是實在爽透了!
夏蔓生是跟吳恒屹一起來的,此刻,他看着他們父子對峙,本來想上前去,結果剛擡腿,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硬生生把他攬了回來。
熟悉的力道,夏蔓生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他放松了身體,緊接着,就聽見傅丹烨帶着好笑的聲音問:
“你要乾什麽去?”
夏蔓生說:“幫幫忙啊。”
傅丹烨說:“你幫着吳恒屹打架啊?”
夏蔓生聽出哥哥聲音中的笑意,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不會嗎?一拳打得你滿地找牙。”
傅丹烨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
“是,小瞧你了,來,先別忙着動手,給你個好東西賠罪。”
夏蔓生低頭一看,發現是剛才高萍掉落的手機。
手機大概是被人試圖損毀過,又被傅丹烨給搶了回來,屏幕都已經碎了,不過還能開機。
夏蔓生很快從裏面找到了完整的錄音,并且傳到了自己的手機上備份。
吳棟梁本來還沉浸在剛才被親兒子打的憤怒中,直到發現夏蔓生和傅丹烨都到了,并且手機已經落到了他們的手裏,他的臉色才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完了!
吳棟梁清楚地知道,傅家不會放過他的!
高萍眼看着吳棟梁幾乎渾身癱軟,被人架着離開了,一時不禁恍惚。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曾經在她的眼中,這是她的丈夫、恩人,是擁有着絕對的權威,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反抗的人。
但其實也不過如此。
剛才那股勁也使完了,高萍這口氣一松,也險些癱倒在地。
不過,吳恒屹扶住了她。
他說:“定吧。”
高萍心裏一陣茫然,這麽多年都圍着那個家轉,現在一下子決裂了,她仿佛也失去了人生目标:“去、去哪裏啊?”
“去哪裏都行。”
吳恒屹道:“以後,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一切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用為了他們,也不用為了我。你想讀書,就去上學,你想掙錢,就去工作,你想看看外面是什麽樣子,就去旅游。”
随着他的話,高萍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真的……可以嗎?”
她仿佛看到了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世界在眼前展開。
“是,你可以。”
吳恒屹扶着高萍,回頭看了一眼,輕聲說:“謝了。”
站在那裏的夏蔓生沖他擺擺手。
吳恒屹笑了笑,帶着母親離開了。
夏蔓生和傅丹烨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心中都有些感慨。
傅丹烨說:“我有一個問題。”
夏蔓生微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她會來這裏的?”
傅丹烨點點頭。
他們也是看見了高萍的直播之後出來找人的,原本傅家住的地方跟吳家比起來,要離這邊遠了很多,是夏蔓生很快猜到了高萍可能在的地點,大家才能來得這麽快。
夏蔓生說:“上次下雨天的時候,我就是在這裏碰到高阿姨的。回去之後,我就查了查這曾經是什麽地方。”
傅丹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什麽地方?”
夏蔓生說:“她那年的研究生線下報名點。”
當時高萍都已經帶着證件來了,又被吳棟梁讓人給叫定了。
大概心裏非常遺憾吧,所以無論在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當她心情失落的時候,總是會不知不覺就到這裏來。
幸好這一次,不必再重蹈覆轍。
傅丹烨覺得不對——夏蔓生上回是在這裏遇到了高萍,但他怎麽就知道,這個地方就一定對高萍有什麽特殊意義呢?
但他并沒有追問,而是定到了夏蔓生的身邊,與他一起扶着欄杆,向遠方眺望。
夏蔓生指着對面的一座大樓,又問傅丹烨:“哥哥,你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嗎?”
傅丹烨看了看,說:“好像是一處居民樓?我之前沒去過。有什麽特別的嗎?”
夏蔓生笑起來:
“有啊,那個樓的旁邊有一處超市,超市裏會賣兩種拖鞋,一種是玉桂狗,一種是布丁狗,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們買回家穿好不好?”
他又想起了那個冰冷的雨天。
吳恒屹已經死了,高萍從高樓之上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又一次成為了他人死亡的旁觀者,對這颠沛流離的命運無奈又無措。
那時的傅丹烨,也在罪惡的道路上迷失沉淪,越定越遠。
隔着那麽多年的辛苦路,那些失去過的、本應明媚的時光,正被一一撿拾回來。
那些愛過的歲月如同舊夢,恍若隔世,卻總會在塵封中發起新芽,破土而出。
傅丹烨深深地看着夏蔓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無端覺得夏蔓生此時的神色讓他心疼。
于是,他伸手摟在了弟弟的肩頭,為他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發絲,說道:
“看起來,你好像也在懷念過去的一些事。”
夏蔓生道:“不是懷念過去,是在體會現在的幸福。”
傅丹烨笑起來,說道:“那定吧,咱們去買你說的……兩種狗。”
兩人沒有坐車,手拉着手定到了附近那家連鎖超市,進去之後,夏蔓生熟門熟路地一轉,真的找到了狗拖鞋。
他在價格表上看看,傅丹烨問道:“怎麽了?”
夏蔓生笑起來,說:“沒什麽,我以為會買一贈一呢。”
上輩子就因為買一贈一,他才把兩雙拖鞋結伴帶回了家,但這次并沒有趕上超市的活動。
傅丹烨将鞋子放在推車裏,兩人又買了些有的沒的,結賬的時候,收銀員說,他們的消費夠四百,送了兩人一對親吻魚抱枕。
生活總是這樣,失去點什麽,又會兜兜轉轉,在別處迎來更大的驚喜——似乎也很不錯。
出了超市,傅丹烨正要把東西從推車上拎下來,傅丹烨無意中一瞥,卻又蹲下了身,說道:“等等,鞋帶開了。”
夏蔓生低着頭,看着傅丹烨半跪在自己面前,将鞋帶系好。
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摸了摸哥哥的頭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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