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7章 戲班名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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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戲班名伶(6)

夏日的風裹着槐花香,吹散了蘇亦青身上從後臺帶出來的脂粉氣。

滾滾熱浪襲來,一把黑傘突然出現在頭頂,替她擋住灼熱的日光。

蘇亦青側頭看見神色如常的顧沉淵,才驚覺自己似乎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想起來帶傘了。

……怪不好意思的。

兩人沿着老街往前走,蘇亦青以為顧沉淵是要帶自己去停車的地方,誰承想,這人卻在一家馄饨鋪門口停下了腳步。

鋪子不大,幾張塑料桌椅擺在檐下,鍋爐裏的水翻滾着,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胖阿姨,正低頭包馄饨,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笑眯眯地問:“兩位,吃什麽?”

蘇亦青擡頭看了眼日頭,才發覺胃裏空蕩蕩的。

她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只喝了幾口茶,被夏日的熱浪一蒸,竟然有些發虛。

顧沉淵怎麽連這能都注意到?

顧沉淵遞過來一包濕巾,示意她先坐,過去用手機掃碼點了幾樣吃的。

高大挺拔的身形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竟意外給老板吸引來了幾個顧客,對着他舉起手機拍照。

等顧沉淵點完餐回來,蘇亦青忍不住朝他擠擠眼睛:“顧先生還挺招財。”

顧沉淵挑眉,表情有些疑惑。

蘇亦青指了指幾個對着他拍照的游客,他才恍然。

垂眸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過來:“那,希望對蘇老板也管用。”

蘇亦青一怔,沒料到他會這麽說,對上男人帶着笑意的眼眸,才知道是被反調戲了。

好在這時老板過來上馄饨,她低咳一聲,趁機轉開視線,從口袋裏拿出那枚舊戲票。

票根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只有背面那行鋼筆小字還勉強能辨認——“坤伶絕唱,以命入戲”。

這張戲票是從那個女大學生身上找到的,不是關春山的遺物。但它出現在山洞裏,又恰好跟關春山的事發生在同一個時代,很難不讓人多想。

“關敬堂說,那個道士右手虎口有顆黑痣。”她指尖摩挲着戲票邊緣,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如果能找到認識這個道士的人,或許能查清楚他當年接近關春山的目的。”

顧沉淵坐在對面,體貼地選擇了從善如流。

他拿回手機,繼續打字:“你覺得那個道士跟關春山的死有直接關系?”

“不确定。”蘇亦青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又還給他,“但他出現的時間太巧了。關春山出事前半個月他來了,出事前三天他走了。走之前還跟關春山單獨談了很久。”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枚舊戲票上。

“坤伶是女演員。關春山是乾旦,這張戲票不是他的。”蘇亦青把戲票翻過來,看着背面那行字,“所以這行字,說的應該是另一個人。”

“也許找到這個女演員的身份,就能弄清楚關春山當年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顧沉淵眉心微動,打字:“有人在用這張戲票指路?”

蘇亦青搖搖頭,她也不确定。

這張戲票是在山洞裏那個女大學生身上找到的,如果戲票是那個引誘他們進山的人故意留下的,那它的出現就不是巧合。

蘇亦青有一搭沒一搭的吃着馄饨,吃得差不多了,才回過神,發現顧沉淵面前的碗幾乎沒動過。

“你怎麽不吃?”她問。

顧沉淵擡眸看她,藍灰色的眸子裏帶着點無奈,比劃了兩下。

蘇亦青看懂了:他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兒。”她把那碟鹵豆乾推過去,“這都幾點了,從早上到現在,你也沒吃東西吧?”

顧沉淵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乾,慢慢吃了。

蘇亦青這才收回視線,繼續想案子的事。她從背包裏拿出那片焦黃的紙片,放在桌上,因果金線從指尖探出,輕輕觸碰紙片邊緣。

那股微弱的靈力波動還在,但比在戲院時又淡了幾分。

“這紙片上的氣息,是因果簿獨有的。”她輕聲說,“如果當年的案子真的涉及到因果簿,那這樁案子背後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顧沉淵一頓,放下筷子打字:“因果簿是什麽?”

蘇亦青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怎麽解釋。

“你可以理解成……天道記錄世間所有因果的簿冊。每個人的命數、福禍、姻緣、壽元,都記錄在上面。正常情況下,只有天道本身能修改它。”

她頓了頓,“我懷疑,當年有人動用了因果簿,篡改了關春山的命數。”

顧沉淵眸色微沉,打字:“什麽人?”

蘇亦青搖搖頭。

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因果簿是天道至寶,別說凡人,就是地府鬼神也無權擅自更改。

哪怕是她,當年也……

她頓住,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xue。

顧沉淵注意到她的動作,不再追問,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保溫杯,擰開蓋子遞過去。

蘇亦青接過來喝了一口,是溫熱的紅棗茶,不甜,帶着淡淡的清香。

“你随身帶這個?”她有些意外。

顧沉淵點點頭,比劃了兩下。

“早上泡的,忘了喝。”

蘇亦青:“……”

揣在口袋裏這麽半天,怎麽可能忘了?

她沒拆穿顧沉淵,只是垂下眉眼,又喝了一口。

“好喝,謝謝。”

顧沉淵的神色柔和些許,點了點頭。

馄饨鋪的老板端着一碗新煮的馄饨路過,見他們這邊安靜下來,笑着搭話:“兩位是來這邊玩的?這大熱天的,不容易。”

蘇亦青搖搖頭:“不是,來辦事的。”

“辦事?”老板擦着桌子,随口問,“辦什麽事?這一帶我住了三十多年,熟得很。”

蘇亦青心頭一動,将那枚舊戲票遞到老板面前:“您認識這張戲票嗎?”

老板接過戲票,湊到眼前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這……這是京城大戲院的票?老早以前的了吧,這票根都黃成這樣了。”她翻過來看到背面的字,咦了一聲,“坤伶絕唱?這說的不會是關春山唱的最後那場戲吧?”

蘇亦青眸光微凝:“您知道關春山?”

“那可不!”老板把戲票還給她,一邊擦桌子一邊說。

“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講過,說民國那會兒京城有個唱旦角的,叫關春山,唱的戲那叫一個絕!可惜後來出了事,年紀輕輕就沒了。我爺爺說起他還嘆氣,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這麽命苦呢。”

蘇亦青追問:“您爺爺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老板想了想:“具體記不清了,好像是跟什麽軍閥有關系。那年代亂得很,唱戲的地位低,得罪了權貴就沒好果子吃。不過我爺爺說過一句,說關春山不是自己想死的,是被人害的。”

蘇亦青和顧沉淵對視一眼。

“您爺爺還說過別的嗎?”

老板搖搖頭:“沒了。我爺爺走了二十多年了,好多事我也記不太清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爺爺生前有個老朋友,是梨園行的,好像跟關春山同過臺。那位老先生前幾年還活着,不知道現在……”

“那位老先生叫什麽?住在哪裏?”

“姓孟,叫孟什麽來着……孟慶餘?對,孟慶餘。住在城南那片老胡同裏,具體哪條街我就不知道了。你們要是想找,可以去老城那邊問問,那邊老住戶多,興許有人認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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