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朵花 沒有戀愛就想見家長,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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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衫是堂哥送的。
不止襯衫,家裏所有的男士衣物都是岑旭的。
大學畢業後,岑旭擔心岑貝獨居不安全,提議合租。兩人的公司距離比較遠,加上岑貝渴望獨立生活,便拒絕了岑旭的提議。岑旭只好讓她在家裏放幾件男士衣物,然後定期來家裏看她。
這個習慣,一堅持就是好幾年。
今天傍晚,防盜門響起類似敲門的聲音,噠噠噠響了幾聲,她從貓眼望出去,沒有看到可疑人員。聲音出現頻率不高,沒有規律,一個小時內響了三四次。岑貝警惕心起,擔心有人故意為之,本想讓岑旭過來,但他去京北出差了,下周才回缙海。
她想到了雲斂。
抱着試一試的心态,給雲斂發消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過來了。
不過,自他出現,奇怪的聲音再未響起。
粉色塑料盆放在浴室櫃臺面上,岑貝攪一攪混着白色泡沫的襯衫,慢吞吞地搓洗,每個動作仿佛開了零點五倍速,快洗完時,速度甚至比不上樹懶。
雲斂倚着門框站累了,換了個動作,岑貝倒掉泡沫水,接清水前,偏頭說道:“我很快就洗完,你在沙發坐會兒。”
她在拖延時間,并且想方設法留住他。
演技很拙劣,一眼就看透了。
跟喜歡自己的人待在一起很危險也很麻煩。他要時時刻刻承受她充滿愛意的目光,接受她的心意投射,還要裝作不知道她的想法。
從小到大,雲斂被很多女生喜歡。有默默關注他的,有大膽表白,期望能跟他戀愛的,還有時不時出現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他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被追捧的感覺。碰到這種情況,向來速戰速決,不給別人絲毫希望。
岑貝不同。
他們即将成為合夥人,關系不宜鬧掰。
岑貝的視線再度投過來時,雲斂站直身體,準備離開:“不用了,我馬上回家。”
岑貝趕忙關掉水龍頭,出言挽留:“明天去看店鋪,等我洗完,我們商量下時間。”
什麽時間不能現在商量,非要等她洗完衣服。而且,他都來這麽久了,沒營養的話題聊了好幾句,他說要離開,她才表示要商量正事。
司馬昭之心。
雲斂正欲出聲,防盜門響起一陣聲音,兩人的視線紛紛望過去。
岑貝手抖了一下,不着痕跡地長舒一口氣,擰開水龍頭,繼續接清水,狀似不經意道:“好像有人在敲門,幫我看看行嗎?”說完,她加速了清洗襯衫的動作。
雲斂推開防盜門,視線之內沒有看到人,樓上倒有輕微的動靜,但很快就停了。他疑惑地望向門後,一個小男孩躲在角落,手裏拿了把熒光綠塑料寶劍,興許沒想到門會突然打開,小男孩吓壞了,癟着嘴想哭又不敢哭,慌忙跑回家。
雲斂啧了聲,總有種被倒打一耙的感覺。
折返回到客廳,樹懶女士竟然奇跡般地晾好了衣服,放好塑料盆,快步從洗手間出來。
像是生怕他要走,迫不及待想跟他說話。
“明天下午有時間嗎?”
“有。”
“我晚點把店鋪地址發給你,下午三點,花店門口見。”
說好商量時間,結果連商量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把時間告訴他。雲斂一時摸不準岑貝的意思,目光還在打量她,下一秒,就聽她說:“有點晚了,你快回家吧。”
回家?
難道在說反話,其實想讓他留下來?
欲擒故縱是吧。
如果他現在就走,豈不是顯得他很聽她的話,她讓留就留,她說走就走。
“我不着急回家。”
雲斂在岑貝一臉懵的表情中,緩步向前,坐在沙發上,打開了小游戲,漫不經心地玩了起來。身體沒坐直多久,便習慣性斜倚在沙發靠背上,手肘撐在沙發扶手,掌心托腮,雙目無神地盯着手機屏幕。
岑貝清理完洗手間和客廳的水漬,便看到雲斂好似在自己家中那般,閑适的姿态。
看在他剛剛幫自己的份上,她原諒了他的想一出是一處,沒有立刻趕他走。而且,第六感告訴她,剛剛的聲音制造者可能不止小孩一個人,雲斂能在家裏多待一段時間,能讓她更加安心。
岑貝收拾完衛生,按照往日的習慣,開始鞏固今日的學習內容。所有日程安排做完,雲斂仍舊靠在沙發上玩小游戲。
岑貝在朋友圈刷到過這種消除類小游戲,适當動腦子加上看廣告,很容易通關。雲斂卻反其道而行之,既不動腦子,也不看廣告,機械性地點擊螺絲,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重開一局。哪怕消除進度已經進展到百分之八十六,他都毫不猶豫地重新開局。
岑貝一度以為他在完成某種奇怪的挑戰,觀察久了,就發現,他根本不在乎是否通關,他在消磨時間,玩游戲是其次。
整個人包裹在空虛無趣中。
并非暫時狀态,而是長久持續。
“要不要玩點有意思的游戲?”岑貝坐在沙發另一側,打開王者榮耀,向他安利,“你可以試着玩這種類型的游戲,操作難度稍微高點,但是更加有趣,時間過得更快。”
“沒意思。”
安利游戲是假,想邀他一起玩游戲才是真。雲斂已經看清岑貝的真正意圖。
“現在很多人玩的,怎麽會沒意思。”岑貝點開游戲文件夾,指了指另一個匹配類游戲,“這個也不錯,可以跟好友一起玩,也可以随機匹配。”
岑貝介紹的游戲,都是時下流行的大衆游戲,游戲玩家上到中年下到小學生,覆蓋面非常廣。
“我不是原始人。”
岑貝似乎沒聽懂他的話外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要不要一起玩?”
果然。
真不能待下去了,現在邀請他玩游戲,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強迫他一起玩游戲,甚至可能有更過分的要求。
雲斂打了個哈欠,往門口走,換好鞋準備開門,岑貝突然叫住他:“你住哪裏?”
“乾嘛?”
“花店位置不好找,我明天中午接你吧。”
“我對手機導航有信心。”雲斂食指輕點手機屏幕,望着略顯失望的岑貝說,“不過,如果花店位置太偏,還有必要看嗎?”
“記錯了,我想去另一家花店。”岑貝意識到剛才的借口有多蹩腳,立刻改口,“主要想看看花店離你家多遠,方不方便你以後去店裏。”
“明天到花店,我會告訴你。”
編。
繼續編。
看你能編出多離譜的借口。
岑貝絞盡腦汁,雲斂嚴防死守,硬是沒有透露半點信息。岑貝心底那顆懷疑的種子,再度生根發芽。兩人相識将近半月,除了雲斂的名字和手機號碼,家境富裕,其他信息知之甚少。
之前以為,他純粹人傻錢多,沒地方花,正好遇到她,于是大發善心出錢開花店。現在看來,事情并不簡單,極有可能是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的殺豬盤。
一陣寂靜過後,雲斂看着沉默不語的岑貝,主動道:“想去我家直說。”
“我想去你家。”岑貝猛地擡眸,認真且真誠地望向他,“可以告訴我地址嗎?”
“……”打直球是吧。
雲斂原本想一句話把岑貝堵死,讓她說不出更過分的要求。沒想到,她沒有羞赧,反而順杆往上爬,不達目的不罷休。
這就有點棘手了。
雲斂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大腦高速運轉過後,他眉梢上挑,唇角微勾:“你問我就要說?”
理性上,岑貝有合理的理由懷疑雲斂。感性上,她希望一切是真實可靠的。畢竟,擁有一家花店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因為各種現實原因,她至今沒有實現。現在突然有個人,像阿拉丁神燈一樣,能夠實現她的夢想,她想冒險做一個相信童話的人。
“我們馬上要合夥開店,可還不了解對方,性格什麽的,接觸時間長了自然知道,其他方面還是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下的。”岑貝逐漸理清思路,試探性地問,“比如說,你來過我家好幾次,我卻不知道你住在哪裏。”
“上面有我地址,至于我現在住哪兒,無可奉告。”雲斂将身份證交給岑貝,她放在燈下仔細查看,認真程度堪比辦案高手。雲斂食指按了按眉骨,表情無語,“不是假的。”
“要不要我去派出所開個無犯罪證明?”
“可以嗎?”
岑貝将身份證還給雲斂,他順手塞進錢夾,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繼續道:“我再帶你回家見我父母,順便調查一下我家的産業。”
“那也行。”只要能證明雲斂的身份。
沒有戀愛就想見家長,做什麽美夢。
雲斂看到岑貝眸底的躍躍欲試,只覺眉心跳得更快了,沒想到她這麽難纏,那麽明顯的揶揄竟然當真了。
下一瞬,連帶着太陽xue都開始猛跳。
“身份證都能給我看,為什麽不能讓我知道你的住處。”該不會是假富家少爺,其實兜裏根本沒有錢,司機是演員,那幾臺車說不定都是租的。
“還不死心?”
岑貝鄭重地點點頭:“除非你告訴我住址。”
“我們只是合夥人,有必要了解那麽多?”
“相當有必要,要不然,我給你打個樣。”岑貝清了清嗓子,開始自我介紹,認真程度堪比面試現場,“我叫岑貝,來自西南農村,父母在古鎮的民宿上班,家境一般。”
岑貝有兩個目的,想讓雲斂告訴她一些有用的信息。如果真是殺豬盤,這些話也是在告訴雲斂,她沒什麽錢,千萬別來騙她啊!
“該你了。”
瞧瞧她的自我介紹,根本就不是合夥人的,而是相親對象之間才有的對話。
醉翁之意不在酒。
雲斂徹底敗下陣來,他按着太陽xue,說了個小區名字,又在岑貝的連番問詢下,不情不願地說出具體地址,說完,他無奈道:“我可以走了嗎?”
心滿意足的岑貝,高興地沖他揮揮手:“明天下午見。”
半小時後。
說好隔天見面的兩人,在微信視頻上見面了。
雲斂頂着一張帥且不爽的臉,占滿了岑貝的手機屏幕,他手裏拎了杯尚未拆封的奶茶:“岑貝,解釋一下。”
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岑貝捂着嘴,壓制住瘋狂上揚的唇角:“這是奶茶的回禮。”
喲呼!
确認完畢。
雲斂,如假包換的富家少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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