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朵花 人傻錢多的好心人

開始裝修前, 岑貝在當下流行的社交平臺注冊了賬號，以“27歲女生失業開花店”為主題，開始了視頻創作。內容圍繞花店進行, 偶爾穿插她的生活記錄。從裝修初期到現在，已經更了五條視頻, 每條視頻的播放量和點贊寥寥無幾。

線上宣傳對于花店來說，是必然的選擇。然而, 岑貝每天忙于學習和其他事務，還要抽時間剪輯視頻，實在沒有精力研究賬號運營, 只能等花藝課結束, 再潛心專研。

在此之前, 她打算先收集朋友們的意見, 最後統一整改。

岑貝發布完最新剪輯的視頻，已經淩晨一點半, 身體和精神同時處于困頓狀态，上下眼皮直打架，沾上枕頭就能立刻入眠。忍着強烈的困意, 她給雲斂發消息，提醒他別忘了看視頻。點開微信才看到, 雲斂一小時前發的消息。

【雲斂】：[圖片]

【雲斂】：都給你。

【雲斂】：免費。

岑貝點開圖片, 一個不大的保溫箱裏，放着六條不同種類的魚，個頭有大有小, 岑貝只認得海鲈魚。想象着清蒸海鲈魚的鮮美，給岑貝即将耗盡的身體，續了一點電量, 她眯着眼睛，回複雲斂。

【岑貝】：我就要一條海鲈魚，多了吃不完。別忘了看視頻，我先睡覺了，晚安。

還在游艇上的雲斂，聽到語音消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這一幕，剛好落在蘇洺居眼裏，他就着紅酒瓶喝了一大口酒，嚷嚷道：“我表白失敗了，你竟然還笑！是不是好兄弟了？”

“你在聽什麽？給我也聽聽！”說着話，蘇洺居探過身，就要搶手機，還不忘摘藍牙耳機。雲斂眼疾手快，按住蘇洺居的手臂，起身往船艙走：“該回家了，明天還有事。”

“說好陪我喝酒的！連你也要抛棄我嗎嗚嗚嗚。”

一個小時前，蘇洺居給烏梨慶祝完生日，趁着她心情愉悅，順勢表了個白。本以為兩人即将開啓甜甜的戀愛，沒想到，烏梨委婉拒絕了。沒過多久，烏梨提議返程，游艇停在碼頭，蘇洺居将參加派對的朋友送走，便來找雲斂訴苦。兩人就着海風，喝完兩瓶紅酒。

大多數酒，都進了蘇洺居肚子。

“你們沒有戀愛過。”雲斂一句話，讓蘇洺居哭得更傷心了。

雲斂把醉醺醺的蘇洺居交給司機，回到車上，鬼使神差地又聽了一遍語音。

-

昨晚熬了那麽久的夜，強大的生物鐘依舊讓岑貝在早上七點，準時醒來。大腦因為熬夜，有些昏沉，她不打算賴床，迅速起床洗漱，喝完一杯冰咖啡，提神醒腦。

她打算到店裏看看，再去上課。

背着包出門，一打開單元門，就看到熟悉的蘭博基尼停在門口。雲斂靠在真皮座椅上，見到她的瞬間，打開車門，取出保溫箱：“有點重，我送上去。”

岑貝轉身開單元門，正好看到三樓鄰居劉強走到一樓樓梯口，他年初搬來小區，曾幫她搬過快遞箱，兩人因此成了見面打招呼的關系。她掌着門把手，等劉強離開，才眼神示意雲斂過來。等他進去，她緊随其後：“你不會都給我吧？”

“沒幾條，放在冰箱慢慢吃。”

“那就不新鮮了呀。”岑貝喜歡吃魚，但也吃不了這麽多，她想了想，提議，“你今晚來我家吃魚。”

雲斂将保溫箱抱進廚房，揭開蓋子，目視岑貝處理保溫箱裏的魚：“介不介意我帶一個人？男的，不危險，活動區域有限。”

“誰啊？”

“廚師。”

岑貝從來沒有見過到朋友家吃飯，還自帶廚師的，雲少爺簡直就是在刷新她的認知上限。

不過，多少有點誇張了：“不要小瞧我，我做飯很好......看的。”岑貝聲音轉了個彎，假裝咳了聲，掩飾心虛，“你昨天不是看我朋友圈了嘛，裏面很多美食分享。”

莫名其妙的形容，雲斂當她口誤。

岑貝的廚房裝飾得很漂亮。整體是溫暖的日系風，原木色調，各種各樣的廚具或挂或擺在明面上，置物架上擺放着精致漂亮的餐具，透明玻璃罐裏裝着五谷雜糧。小小的廚房，滿滿當當，卻不顯雜亂，反而看着很溫暖，煙火氣十足。

岑貝分享的美食，基本都是自制的，講究色彩搭配，味道無從得知，但絕對好看，有點像時下流行的漂亮飯。

雲斂沒有懷疑岑貝的廚藝，畢竟在他看來，岑貝是個做什麽都極度認真的女生，既然喜歡美食，自然做得不差。

他只是突然想到家裏的廚師，做得一手好魚，想讓她嘗嘗味道。

岑貝堅持親自做魚，雲斂便不再多言。

由于收拾魚耽誤點時間，岑貝聽從雲斂的建議，坐他的車去上課。剛駛出小區，封閉的車廂，兩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哈欠。

岑貝想起來，雲斂應該比她睡得晚。

她不敢補覺，掏出手機，打算看看視頻解乏，還不忘問雲斂，視頻看得怎麽樣了。

“看了，拍得不錯。”雲斂注意力在路況上面，等紅燈時，他才問岑貝，那幾條視頻播放量怎麽樣，岑貝說了個大概的數據，“我猜最新視頻，播放量會翻倍。”

話音落下，車廂裏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啊啊啊啊啊。”岑貝激動得手舞足蹈，瞪大眼睛地看着手機，又看向雲斂，“雲斂你什麽時候會預判了！我昨晚發的那條視頻，多了好多播放量，而且點贊竟然突破五百了！”

“我們的花店不會要火了吧！”岑貝不可置信道，“前幾條視頻播放量那麽差，這條視頻怎麽這麽好。”

雲斂控制不住地揚唇，拼命克制後，他才緩緩說道：“可能你的剪輯水平越來越高了。”

岑貝将信将疑，她每天利用碎片時間學習剪輯，自我感覺的确每條視頻都在進步，不過，不至于這麽明顯吧，她的內容并沒有多少變化。

只能說，流量是個玄學。

很快，她就發現，流量并非只是玄學，還有可能是人民幣。

——有人給她的視頻投流了。

岑貝進入投流量的賬戶，灰白色的頭像，名字就一個Y，同省IP，沒有發布任何作品。視線再度聚焦在頭像上，那是一只展翅翺翔的海鷗，色調處理成灰白色。

似曾相識的感覺。

岑貝餘光掠過雲斂，他目視前方，閑适地開着車。手機屏幕從視頻軟件轉移到微信，看到微信頂部的頭像，她基本确定投流者的身份。

只需放下魚餌，等待上鈎。

“好像有人給我投流了。”

“你怎麽知道？”前面剛好紅燈，雲斂踩剎車的動作稍微急了點，岑貝的身體往前傾，靠回椅背時，雲斂臉頰湊過來，視線鎖定在手機屏幕上，“哪裏能看到？”

“你這麽緊張乾嘛？”

“好奇是誰慧眼識珠。”雲斂視線掠過手機屏幕，沒有看到可疑畫面，放心地收回視線，左手懶洋洋地搭在方向盤上。

“也可能是個人......傻錢多的好心人。”

雲斂側眸看她，眉眼間帶着質疑：“哪有你這麽形容好心人的。”

“那要怎麽說，人美錢多？”

“就不能是男人，說不定是個絕世大帥哥。”

“的确是男人，還是個帥而自知的油膩男。”岑貝提前宣告釣魚結束，“如果臉上刻字不影響顏值，你肯定會把‘我是大帥哥’刻在腦門上。”

所以說，有些帥哥只适合遠觀，近距離接觸，濾鏡碎一地。

很顯然。

雲斂已經不在岑貝的審美範圍內。

“你怎麽知道是我？”

“通用消息裏面有提示的呀。”岑貝看到雲斂吃癟的表情，好心提醒他，“建議你勤快點，不要全平臺都用一個用戶名，同一個頭像，這樣很容易掉馬。”

雲斂：“……”

他也沒想到系統會給岑貝發消息。

“你投了多少，我給你報銷。”目前店裏沒有這方面的預算，不過，雲斂投都投了，咬牙也得報銷，誰讓她先前義正詞嚴地表明，店鋪的所有花銷都要走公賬呢。

本以為不讓雲斂買東西，就可以有效控制成本，沒想到他會主動消費。而且，看這個播放量，投流的錢肯定不少。

跟富家少爺合夥的弊端，逐漸顯現。岑貝不禁憂愁往後的日子。

岑貝打開記賬軟件，看着即将超預算的數字，心痛到無法呼吸。準備加入店鋪運營的花銷，就聽雲斂說：“個人行為，跟店鋪無關。”

“嗯？”

“視頻拍得不錯，打賞你的。”

岑貝內心掙紮，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人說，雲斂自己都不想報銷，你就別上綱上線啦，反正他有錢。另一人義正詞嚴，店鋪的賬必須分清楚，不然以後就是一筆爛賬，引起糾紛更麻煩。

報銷。

不報銷。

兩個小人打得熱火朝天，一時分不出勝負。

岑貝試探性問：“那個......你充了多少錢？”

雲斂：“一萬。”

靠——

“……”岑貝麻利地關閉記賬軟件，算了算了，這位少爺窮得只剩下錢了，除非家裏破産，或者被逐出家門，不然不會因為區區一萬塊跟她産生糾紛。

-

岑貝對自己的廚藝，沒有信心。色香味裏面，色這一塊倒是有十足的信心，香味和口味這兩方面，要看臨場發揮，根據以往的經驗，成功率頂多百分之五十。

相比口味和香味，岑貝更喜歡色彩搭配，有時候過度追求漂亮，反而忽略了食物的味道。不過，她對食物的需求不算高，能吃就行，不講究美味。

既已誇下海口，岑貝只能硬着頭皮做魚。她打算拌個牛油芒果蝦仁沙拉，再做一道拿手菜，清蒸海鲈魚，讓雲斂嘗嘗味道，如果好吃的話，她再嘗試着做一道紅燒魚。

岑貝在廚房燒菜。

雲斂坐在沙發上玩小游戲。這段時間，忙着盯裝修，他發現自己點開小游戲的頻率越來越低。玩了幾局，便有些索然無味。

眼睛在狹窄的客廳逡巡。泛黃的牆皮和破損的瓷磚，可以看得出來，這套房的裝修起碼是九十年代的産物，但岑貝很擅長軟裝，利用地毯挂飾等，将房間裝飾一新，而且，色彩搭配讓人眼前一亮，品味不俗，讓人自動忽略不雅的細節。

他開始期待花店的軟裝。

視線最終落在茶幾上，一本叫《花藝攝影》的書，裏面有花藝布景，拍攝技巧以及後期處理。他翻閱了幾頁，上面有岑貝做的學習筆記。

“雲斂，來嘗嘗魚的味道。”

岑貝的聲音自廚房傳來，雲斂放下書，起身走進廚房。一個水果浮雕陶瓷魚盤裏，盛放着剛剛出爐的海鲈魚，綴着蔥白和紅椒絲，剛澆過熱油，空氣裏散發着香味。

色香這塊，可以說是滿分了。

雲斂面色期待地夾了一塊魚肉，緩慢咀嚼。

“怎麽樣？”

雲斂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岑貝等不及評價，取出一雙筷子，夾了一點魚肉，嘗了嘗，下一秒，她不假思索道：“現在請大廚還來得及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