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朵花 雲斂打算讓她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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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閃爍, 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有着急回家的, 有趕着和友人小聚的,世界熱鬧喧嚣, 每個人都奔走在各自的道路上。
在人來車往的十字路口,有家漂亮的自然風花店, 繁花圍繞,綠意盎然,在鋼筋水泥鑄就的森林裏, 它是現代都市與山野連接的橋梁, 讓疲于奔走的人們在喧嚣中獲得寧靜和溫暖。
随着店內的一盞盞燈關閉, 鮮花融于黑暗中, 等待下一天的顧客到來。而玻璃櫥窗的一角,由千代蘭、大麗花、非洲菊、紅掌、文竹組成的插花, 在一盞暖黃色的燈光下,開始登上它的舞臺。那是岑貝特意為夜晚路過的人們,準備的特別表演。
希望這樣的打烊儀式, 可以讓路人體驗到鮮花的魅力,感受到溫暖, 也讓人們記住這家店。
岑貝站在路邊, 面向插花看了好久。一方面想觀察路人的反應,一方面沉浸在開業當天的興奮中,久久不願離去。等她回首, 雲斂站在身後,正在拍照。他的鏡頭下面,插花與燈光的組合, 充滿了別樣的意境,插花仿佛注入了生命力,像會說話一樣,靜靜地訴說溫暖。
她再次折服于雲斂的拍攝技術。
翻閱照片,意外發現了一張她望向插花的照片。整張照片的視覺重點落在插花上面,她的背影被虛化處理,卻讓整張照片富有氛圍感,尤其她的紅色波點長裙與紅色系的花材,色調一致,卻不喧賓奪主,而是融為一體,有種美好恬靜和諧的氛圍。
岑貝總能在雲斂的鏡頭下,發現自身的美好。
“把這張照片發給我,我好喜歡。”
雲斂的視線也聚焦在這張照片上。相比于岑貝的開心,雲斂的心情複雜得多,他沒有深想,甚至不敢回憶當時拍下這張照片的心境。
“開業第一天,我請你吃飯吧。”雲斂的視線從照片迅速移到岑貝臉上,嘴唇翕動,眸底閃過一道光,剛想說什麽,就被岑貝提前打斷,“不吃麻辣燙,炸串等一切對你來說不健康的食物。”
雲斂眼裏的光驟滅。
岑貝跟雲斂吃過那麽多頓飯,對他的口味比較了解。鑒于上次的突發情況,她不敢盲選餐廳,想來想去,決定去那家粵菜館,味道不錯,乾淨衛生,而且吃過一次了,不容易出錯。
她沒給雲斂拒絕的機會,坐進副駕駛,讓雲斂驅車前往粵菜館。雲斂還想掙紮一下,她直接撂下一句,誰請客,誰說了算。
雲斂:“好霸道啊,岑貝。”
以前請吃飯,還會問他的意見。
罷了罷了,只要不去商場就行。
到了粵菜館,岑貝領着雲斂坐在大廳:“包廂有低消,跟我吃飯,雲少爺就受點委屈咯。”
話裏的揶揄,顯而易見,雲斂豈會聽不出來:“吃麻辣燙更省錢。”
“……”還忘不掉麻辣燙呢,岑貝一臉無語,“你是不是山珍海味吃膩了,就想體驗點不一樣的?”
“發現新大陸而已。”
可憐的雲少爺,連麻辣燙和炸串都沒吃過。她要告訴他缙海市最著名的夜市美食街位置,恐怕就像老鼠掉進米缸,他大概要天天流連于此。
“等你練就了鐵胃,我就帶你嘗鮮。”
岑貝許下承諾,雲斂總算不再揪着麻辣燙不放手了。正好點的菜上桌,兩人紛紛将視線投到美食上。上午忙活了很久,午飯在花店對面那條街的面館解決的,他們輪流吃的飯。沒想到,下午比上午還忙,因為有開業優惠活動,線上線下都有咨詢的顧客,岑貝一度一心二用,回消息的同時,還要接待到店顧客。
後來,雲斂主動提出接待顧客,雖然他不懂花藝,但他這張臉好用,一般進店的都是女顧客,很容易因為這張臉原諒了不足之處。
開始吃飯前,岑貝笑着舉杯:“為了慶祝我們店開業第一天圓滿結束,碰一個吧。”
她總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儀式感,雲斂舉起手邊的玻璃杯,跟她碰杯:“你今天辛苦了。”
“我們都辛苦了。”
岑貝的快樂,肉眼可見。她是那種很容易看懂的女生,情緒豐沛,開心就笑,不開心就哭,喜惡表現很明顯。同時,她的情緒表達有很多樣,比如現在,她吃着豉汁多寶魚,眼睛發亮,吃東西的時候輕微搖頭晃腦,眉梢往上挑,一看就很開心。
雲斂打算讓她更開心。
“岑貝,跟你商量件事。”
吃着魚肉的岑貝,腮幫子鼓鼓,緩緩擡眸,面色不解地望着他:“什麽?”
“我想到花店上班。”雲斂看到岑貝停止咀嚼,雙眸微睜,“不需要工資,給我找點事情做就行。換水洗花瓶搬運之類的工作都可以交給我,也可以拍照拍視頻,修圖剪視頻。”
岑貝放下筷子,大腦飛速運轉,消化着雲斂的話。她的第一反應是,雲斂家破産了,也可能他徹底失寵,家裏不給他生活費了。可是,他一開始就說了,不需要工資。
不缺錢,還要來上班。
不會真來花店上瘾了吧。
岑貝抱着最後一絲期望,問他:“為什麽?”
“你需要一個人,不是嗎?”
“我問你為什麽想來店裏上班。”岑貝目前一個人的确無法搞定店裏的所有事,她需要一個員工,可以幫她接待客戶,處理瑣事,要是能拍照包花之類的,就更好了。很明顯,雲斂是個合适的人選,除了不會包花,其他事情都能乾,尤其拍照。
加上他不要工資,簡直是最合适的人選。
可是不行。
雲斂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她的合夥人,注定了很多時候不能把他當作普通員工看待。若是兩人在經營過程中,産生了分歧,或者雲斂不滿足于全權聽命于岑貝,那麽他們的合夥關系就會岌岌可危。吵架都算輕的,搞不好散夥。
岑貝早在雲斂長時間待在花店,就想到了最壞的可能。那時,之所以沒有采取行動,一方面的确需要雲斂的幫助,而且短時間的相處,她有信心經營好這段關系,不發生巨變。另一方面,她知道開業以後就沒有需要雲斂的地方,他沒有理由再待在店裏。
他現在竟然主動留下來。
“雲斂,開業第一天而已,因為新鮮還有巨大的優惠力度,所以店裏生意還不錯,以後不一定的。我現在暫時沒有招聘的計劃,如果你偶爾想來店裏,打發無聊的時間,我可以接受。”岑貝斟酌用詞,打了一遍腹稿才說,“即便真的需要一名員工,我會考慮招聘,不會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為了不破壞開業當天的好心情,也為了合夥關系的穩定,岑貝盡量說得委婉一點。
雲斂似乎理解不了,僵在那裏好半天,才問:“你不想我去上班,是嗎?”
岑貝猶豫片刻,鄭重地點點頭:“或許你決定開花店只是想賠償我,給我提供一份工作,賺不賺錢無所謂。但我不是的,我對這家花店抱有很大的期待,我把我僅有的存款投進去了,也投入了我所有的熱情和精力,我希望能有一個好結果。”
岑貝不确定雲斂能否聽懂其中真正的意思。
她說完那番話,雲斂很久沒有說話,沉默地看着茶杯,良久過去,他才說:“既然岑老板不想讓我上班,那就不去。”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表情再正常不過。直到雲斂把她送到樓下,都跟平常一樣,笑着道別,看到她家燈光亮起,才驅車離開。
那晚過後,岑貝四五天沒有見過雲斂,就連他的車都沒有經過花店門前。兩人也沒有聯絡過,像從沒認識過一樣,徹底失聯。
一開始,岑貝長舒一口氣。雲斂不來店裏,正合她意,不用擔心突然的關系惡化,做花店的決策時,不用考慮雲斂的想法,她可以完全地,自由地掌握這家店,享有絕對的決策權。
然而,沒過兩天,她就意識到雲斂的重要性。人手不足的問題尚可解決,拍照拍視頻的時候,就體會到雲斂的重要性。他拍的照片效果相當不錯,發在社交平臺,吸引了很多流量。而她拍的照片,技術不夠成熟,過于呆板,缺乏鏡頭語言,讓人沒有點進去的欲望。
她糾結許久,決定在空閑時間苦練拍攝技術,一個人拍攝不方便,就用支架解決。這是一家花店,又不是攝影店,花藝技術才是根本,其他不過是錦上添花。
她有信心解決這個問題。
這天早上,岑貝花店有預訂單,送達時間較早,她便提前出門,走出單元門,她下意識往斜對面的車位看了一眼,空空蕩蕩,沒有停車。
老小區沒有地下停車場,露天車位緊張,找物業租都不一定能租到。雲斂每次停的位置,非常固定,一次都沒有被車位主人趕走過。
忙到下午五點,岑貝提前打烊,抱着一束多巴胺滿滿的抱抱桶花束,坐地鐵找池妙。這束花用了池妙喜歡的花材,郁金香、跳舞蘭、海芋、綠寶塔繡球、莢迷果等共計二十七種花材,加上池妙給她的感覺以及一些小巧思,精心設計而成。
網絡上找不到同款。
一路上,有很多人被這束花吸引,有悄悄拍照的,有專注欣賞的,除非有大膽的女生,上前詢問,岑貝一般就當沒看見。
抱着花束,走出地鐵站,距離池妙下班還有半小時,她步行前往大廈旁邊的公園門口,那裏有長椅可以坐會兒。
空閑下來,腦海裏壓抑的情緒,随着獨處,開始有擡頭的趨勢。岑貝思緒亂飛,半小時很快過去。
夕陽西下,酷熱漸散,公園附近有不少大人帶着小孩肆意玩耍。
岑貝抱着花束,前往大廈門口,準備跟池妙彙合。一路上,她都在盡量躲避瘋跑的小孩,時刻注意周圍,生怕有小孩把花束撞飛。
無論注意力有多集中,架不住周圍都是危險存在。她躲避完這邊,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兩個打鬧的男孩正朝她沖過來,等看到他們時,小孩離她越來越近,她下意識往旁邊躲,一個騎着自行車,技術尚不成熟的小孩,徑直騎了過來。
她反應慢了幾秒,等回過神時,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往旁邊扯了一下,一個穿着西服的陌生男人,擋在她面前,拎着紙袋的手控制住自行車龍頭。
“謝謝你。”岑貝連聲道謝,視線逐漸上移時,紙袋底部突然破裂,兩個品相極好的翠冠梨,順着漏洞掉落在地。
岑貝立刻蹲下身,拾起滾落到面前的翠冠梨,上面有兩三處不同程度的裂口:“不好意思,梨摔壞了,多少錢,我賠給你吧——”
說話的同時,她望向男人,一瞬間便僵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眨巴眼睛,嘴唇翕動,想說點什麽。還未等她有所反應,男人已經撿起自行車旁邊的翠冠梨,并拿回她手裏的,用破了的紙袋包裹住。
“不然我現在給你買兩個梨。”
“不必。”
男人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岑貝呆愣在原地,腦海中正山呼海嘯,一片混亂。
真是瘋了。
她怎麽産生幻覺了,竟然在陌生男人身上看到了雲斂的影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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