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朵花 明晚能不能換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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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貝坐高鐵有一套自己的流程。
上車收拾好物品, 拿出平板電腦、手機、耳機、紙巾,再加上充饑的小零食和礦泉水。每次回家,都坐這趟高鐵, 她無需安排吃飯時間。一般早上多吃點,中午吃點零食, 晚上到了昆城,再享受久違的家鄉菜。
年年如此, 沒有例外。
按照流程,戴上耳機,打開了一部想看卻一直沒有時間看的電影, 她拿出小零食, 準備享用, 才想起旁邊還坐着雲斂。這位第一次坐二等座的富家少爺, 除了一個行李箱,一個小包, 再沒有別的行李,很顯然不知道二等座不提供免費食物。
雖然高鐵上的溢價食物,對他來說, 算不上什麽,但岑貝還是打算邀請雲斂, 一起享用她的零食, 堅決不讓他被占便宜。
“你吃午飯了——”嗎字還沒說出口,她驚訝地發現,雲斂竟然睡着了!
上車不到一刻鐘, 發車才七分鐘,他竟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熟。
身邊不斷有人經過, 售貨員叫賣的聲音,聊天聲不絕于耳,他都沒有醒的意思。
她看過好幾次雲斂的睡顏,每次看,都忍不住沉浸在他毫無缺點只有帥氣的臉上。這張臉,實在太犯規,讓人挑不出錯處,甚至隐隐有打破岑貝習慣的趨勢。明明兩種祛魅方式都占上了,這張臉還是在挑戰她的理智。
帥而自知時,她覺得帥,成為合夥人了,每天看着這張臉,還是覺得帥。
只能說,那些祛魅過的帥哥,帥得還是不夠徹底。
驚覺自己的思緒亂飛,岑貝慌忙回過神,哆哆嗦嗦地點開播放器,強迫自己沉浸在電影裏。
雲斂一覺睡了将近五個小時。
在停停走走,不斷有人上下車,人聲手機聲等各種情況下,他好像躺在松軟的大床上,置身于黑暗環境下的卧室,安然地沉睡。
岑貝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生病了,期間,用掌心查驗過好幾次額頭,體溫正常,面色正常,呼吸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搞得她快不正常了。
幸好,他終于有醒的跡象了!
岑貝看着悠悠轉醒的雲斂,遞過去一瓶礦泉水:“買不起依雲,将就喝怡寶吧。”
雲斂蹙眉,嗓音沙啞:“岑貝,你究竟要記到什麽時候?”
OK,記憶沒問題。
岑貝抿唇笑了笑。
雲斂喝完半瓶水,岑貝才問他:“你吃午飯了嗎?要不要吃面包?”
“我早餐吃多了,還不餓。”
雲斂窩在座椅裏,朝車窗外看了看,閉上眼又有睡覺的意思。岑貝歪頭觀察他,不期然與突然睜眼的雲斂,四目相對:“你是不是有小學生春游綜合症?”
“嗯?”雲斂不解。
“昨晚是不是太興奮了,沒有睡着覺?”不然不可能睡這麽久。
不知道哪個字觸發了關鍵詞,雲斂表情有點不自然,聲音比之前高了不少:“誰說的,我睡得很好。”
他在狡辯。
原因不明。
岑貝不再搭理他,繼續沉浸在電影中。拜雲斂所賜,時長兩個半小時的電影,她看了五個小時都沒有看完。
雲斂食指敲了敲岑貝面前的小桌板,指指耳機,岑貝按下暫停。
“快到目的地了,電影還沒看完,不會在看我吧?”
自戀狂。
還是個幼稚的自戀狂。
“當然在看你——”雲斂耳廓泛起不易察覺的紅色,絲毫沒有注意到岑貝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想知道你昨晚是不是乾壞事了,覺都不睡。”
“我睡了。”
“誰信啊。”
“不信算了。”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這麽缺覺。”
他們像小學雞吵架,你一言我一語,毫無營養地吵個不停。擔心打擾他人休息,聲音壓得很低,甚至要湊近才能聽見。
外人看來,就像在說悄悄話的小情侶。
高鐵到站,兩人才休戰。
昆城也在下雨,但跟缙海的狂風暴雨完全不一樣,小雨綿綿,絲絲縷縷,飄在空中。周圍熟悉的建築物,讓岑貝的心情激蕩起來。
她忍住給父母發消息的沖動,轉身問雲斂:“你定的酒店在哪裏?”
如果順路的話,還可以省一個人的車費。
“跟你一家。”
昨晚雲斂問過她住的哪家酒店,之後就沒有下文了。兩人來昆城的目的不同,她就沒有多問,沒想到他竟然定了同一家酒店。
為了方便逛花市,岑貝預訂的酒店距離花市很近,是一家沒有任何星級的小酒店,優點是價格實惠,裝修比較新。
很顯然,并不符合雲斂的标準。
他應該住五星級酒店,享受優越的環境和優質的服務。
怎麽跟她住一家酒店。
“你看過酒店的圖片嗎?”
“沒怎麽看。”雲斂問,“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大了。
雲斂這麽龜毛,喝水都要喝十幾塊的礦泉水,讓他住這種酒店,只會給她惹麻煩,她可不想大晚上還要給他換酒店。
“趁着還沒辦理入住,我建議你換一家酒店。”岑貝耐心解釋,“那裏離景區比較遠,周圍環境一般,酒店更是一般,你肯定住不慣。如果辦理完入住,再想換酒店,不可能像高鐵換位置一樣,給點錢就行。”
要選酒店,換地方,重新辦理入住......
光想想就很麻煩。
“就當體驗生活了。”
體驗生活???
送外賣還不夠他體驗生活?開花店還不夠他體驗生活?
非得要跟她坐二等座,住便宜小酒店。
岑貝懶得勸了,準備打車走。
行李箱扶手被雲斂拽住,往回扯了一下:“等等,有車來接。”
說完沒半分鐘,一輛豪車停在兩人面前,一個穿着體面的男人從駕駛室出來,快步到雲斂面前:“雲先生,久等了。”
說完,将兩人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直到坐着車走了很遠,岑貝才發出尖銳爆鳴:“你管這叫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最次也要坐地鐵吧,實在不行打個車。專車司機親自來接,算什麽體驗生活。
雲斂理直氣壯:“我想體驗沒有住過的酒店生活。”
岑貝一時語塞。
她倒要看看雲少爺什麽時候繳械投降。
司機将他們送到酒店,留下車鑰匙便冒雨離開了。不出意外,這輛車便是雲斂接下來幾天的交通工具,他對自己向來很好。
岑貝隐隐期待,甚至在心裏跟自己打賭,雲斂會在這家酒店堅持多久。
辦理完入住手續,乘電梯上三樓,兩人的房間緊挨着,位于三樓盡頭,雲斂的房間就在布草間旁邊。
第二天要早起,岑貝不打算外食,準備回房間點外賣,明天再享受昆城的美食。
“我跟你一起吃晚餐。”
作為半個東道主,岑貝打算盡地主之誼:“那外賣到了叫你。”
兩人刷卡進屋,雲斂探出身體,說:“到我房間吃吧,你別想太多——”
“我知道,紳士行為。”
岑貝沖他眨眨眼,迅速消失在雲斂視線中。
點完外賣,岑貝洗了把臉,換上酒店的拖鞋,将化妝袋和睡衣拿出來,确認了一遍明天的行程,外賣全部送達後,她拎着四個外賣袋,敲響了雲斂的房門。
開門的瞬間,岑貝立刻捕捉到雲斂眼底的不滿,不用問也知道,雲少爺的不滿在哪裏。
她壓制住升騰而起的幸災樂禍。
如她所想,這家酒店的優點就兩個,除此以外再找不出別的優點。缺點簡直就是一大堆,房間太窄,床墊很硬,被子不夠松軟,床品不夠舒服,不夠隔音......
岑貝可以忍受,但習慣了優渥生活的雲斂未必可以。
薄如蟬翼的拖鞋穿在雲斂腳上,顯得有點滑稽。岑貝忍了很久,才壓住大笑的沖動。
房間裏除了床,只有一個小圓桌和一把椅子。要滿足兩人同時用餐,必須有人坐在床上,這人只能是雲斂。他還算主動,将小圓桌拉到床邊,郁悶地坐下。
岑貝友情提醒:“附近有家還可以的連鎖酒店。”
雲斂看她:“誰說我要換酒店了。”
裝。
接着裝。
她倒要看看,他能裝到什麽時候。
将近半年沒有回來,岑貝點了不少外賣,稀豆粉米線,老奶洋芋,薄荷炒排骨,油淋牛乾巴,還有兩份玫瑰米涼蝦。
全是她喜歡的,想吃很久的美食。
雲斂原本還有點不滿,吃了口薄荷炸排骨,眉目舒展開來,岑貝的心情也跟着雀躍,心想,總算有讓他滿意的地方了。
“你明天打算去哪裏玩?”
“你呢?”
岑貝說起明天的計劃:“明天一整天都在花市,我想感受下各個時間段的花市。”她早就聽說過花市的忙碌,以前只下午去買過鮮花,并沒有以業內人士感受過花市的氛圍。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考察市場,跟發貨商溝通。
雲斂夾了一箸米線,緩慢咀嚼:“我跟你一起。”
岑貝嚼牛乾巴的動作驟停,不可思議道:“你不是來旅游的嗎?”
“其他地方我都去過了,還沒去過花市。”
“你白天去就行,不要跟我一起。”
“作為你的合夥人,不能跟你去考察市場?”
岑貝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你不會專門陪我來昆城出差吧?”
住一家酒店就算了,還要一起去花市,怎麽想都不像旅游。
“岑貝,少自戀了。”雲斂低頭夾菜,“我定了後天去古鎮玩,就明天在昆城。”
一聽是古鎮,岑貝連忙問:“哪個古鎮?”
“晨禾。”
“……你是不是看我身份證了?”總不可能這麽巧吧,剛好選到她老家了。
“你家在晨禾?”
“啊。”
雲斂扯了扯唇角:“真巧啊。”
吃完晚餐,岑貝打道回房間。臨走前,雲斂叫住他:“你帶洗發水了嗎?”
“沒有诶。”岑貝笑得意味深長,“酒店不是都有嗎?”
雲斂眸色微變:“沒有算了。”
岑貝沖他揮揮手,眸底的笑意愈發明顯:“祝你做個好夢。”
洗完澡,岑貝趴在床上看手機,連她都覺得,這家酒店的床品非常不舒服,床墊很硬,被子又重,可以說毫無舒适度。
她思忖片刻,給雲斂發視頻通話,一接通,雲斂沒好氣道:“乾嘛?欣賞美男出浴?”
“……”雲斂心情不好,言語上就更加放飛自我。
“我是想告訴你,可以外賣洗發水和沐浴露。”
“已經買了。”
哈!
岑貝樂不可支。
“岑貝。”雲斂嘆了聲氣,提前繳械投降,“明晚能不能換家酒店?”
噗——
岑貝肆無忌憚大笑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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