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朵花 估計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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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斂沒打算出門的。
這幾天連軸轉, 身體累不說,覺也沒睡好。上一次做這麽耗費精力的事情,還是大一那年, 那時年輕精力旺盛,一到節假日, 就背着相機到處拍照,精力好像永遠耗不盡。後來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他開始長時間呆在家裏。
許是身體适應了這種狀态,稍微疲累,就需要時間調養。
岑貝回到家了, 不需要他相陪, 他便打算在酒店躺平, 享受原來的慢生活。可當岑貝給他介紹晨禾古鎮的景色時, 他突然生出了一種想出去散散步的念頭。尤其在岑貝說出那句“我們這裏的雲很漂亮哦”,想出門的念頭達到頂峰。
酒店的露臺也可以看到雲, 但,總有他看不到的,或許剛好就是岑貝眼裏的那朵。
晨禾古鎮不愧是近幾年旅客游玩的熱門古鎮之一, 古樸的村落,建築保存完好, 做了适當的修繕, 更适合現代人居住。發展商業的同時沒有破壞原來的建築,而是将其結合在一起,很有古鎮特色。湖光山色, 藍天白雲,氣候宜人,很适合享受慢節奏的生活。
夕陽落下, 晚霞絢爛,雲斂漫步在村子裏。天黑以後,去了岑貝推薦的特色餐廳。
沒想到,回酒店的路上,竟然碰到了岑貝。
張牙舞爪的樣子,充滿生機。
他鮮少看到岑貝攻擊性這麽強,不說話的時候,唇抿緊,眼睛裏面仿佛藏了把刀,看向人時,泛着冷光的刀掃射出去。說話的時候,嘴變成了武器。身材纖瘦的她,面對肥頭大耳,圓滾滾啤酒肚的醉酒男,毫不膽怯。
他緩緩走近,還想欣賞岑貝的英姿,沒想到,醉酒男行動了。
他快速跑上前,捉住岑貝的手腕,護在身後,另一只手迅速擡起,握緊醉酒男的手腕,使勁捏了捏,醉酒男頓時痛得龇牙咧嘴。
雲斂摸不清對方的身份,但岑貝給了他暗示,他緩緩松手。
岑耀輝酒意散去大半:“你是哪個?!”
雲斂:“路見不平的游客。”
岑耀輝看了看身後的岑貝,又望向兩人相握的手,恍然大悟:“你帶男朋友回來怎麽不早說,第一次來家裏,還是要重視的,你爸媽在民宿上班,沒時間接你們,你跟大伯說啊,我讓岑勵開帕拉梅拉接你們。”
“大伯意識蠻清醒的嘛,看不出來醉啊。”岑貝懶得管岑耀輝表面為她好,實際嘲諷他們家窮的把戲,“你三番兩次在酒後傷害我爸,他念着你們是親兄弟,不跟你計較,我可沒他那麽在乎情面,管你是誰,再敢傷害我爸,那就派出所見。我就算在缙海,也會飛回來,親自送你進去。”
“你這孩子——怎麽就說不通呢,都說了不是故意的,每次出了事,我不都上門賠禮道歉了嗎?”
“那我把你推下去,再給你道歉,行不行?”岑貝怒目而視,咬牙切齒道,“一次兩次是意外,你自己算算,這都多少次了?”
夜晚的村口,有很多美食攤,周圍聚集了不少游客和村民。
他們站在路邊,岑貝音量不低,吸引了看熱鬧的目光。岑耀輝注意到幾個熟面孔,頓覺作為長輩的顏面受損,沖她吼道:“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白讀這麽多年書了,基本的禮貌都不懂。”
他還沒有罵夠,就見沉默良久的雲斂撥通了報警電話:“警察同志,村口有人醉酒鬧——”
岑耀輝急了,一把奪過手機:“老林,我是耀輝,你別聽他瞎說。”雲斂象征性地做了個搶手機的動作,岑耀輝急得語速都變快了,“都是誤會,沒有的事。”
岑耀輝挂斷電話,将手機還給雲斂,他雙手環胸,沒有接的意思:“你醉酒鬧事或許沒有證據,但你剛剛搶游客手機,可是板上釘釘的事。”
雲斂偏頭問岑貝:“錄下來了嗎?”
岑貝晃晃手機:“錄了。”
岑耀輝臉色驟變:“貝貝,我們是一家人,瞎錄什麽視頻,快删了。”
“你要再欺負我爸媽,我就把視頻發給林叔。”岑貝說,“我知道你們關系好,但證據确鑿的事,擺在他面前,我不信他敢包庇你。”
“你是不是以為在大城市混了幾年,就長能耐了!”
“能耐長沒長不知道,法律常識倒是知道一些。”
岑耀輝了解岑貝,面軟心硬,得理不饒人,真要硬碰硬未必有好處。加上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還有好多本地人,他面子上挂不住,狠狠甩了下胳膊,扭頭走了。
沒走多遠,岑勵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爸,岑貝旁邊那男的是誰?”
“估計是男朋友。”
岑勵猛然回頭,望向岑貝的背影,若有所思。
岑耀輝沒注意兒子的反應,自顧自道:“岑貝現在越來越厲害了,再不搞快點,就來不及了。”
将近九點,路上仍有很多游客在拍照打卡。岑貝帶着雲斂,穿過熱鬧的人群,拐進了一條幽暗的巷子裏,岑貝在前面帶路,雲斂緊跟在後。
遠離了喧嚣的人群,岑貝漸漸靜下心:“你不是說不出門?”
“出來看看風景,沒想到看到了岑老板的英姿。”
岑貝苦笑。她做了将近九年的留守兒童,但跟別的留守兒童不同,她跟父母的關系很親密,無話不談。她也很喜歡跟朋友聊父母,聊的基本都是趣事。
就連池妙都不知道他們家的情況。
岑耀林和賈芳老實巴交,愚忠愚孝,尤其岑耀林,在岑耀輝多次傷害他的情況下,依舊無條件相信,岑耀輝只是喝醉了,并非有意拿他撒氣。
“無論怎麽勸,他都不相信,我只能從大伯這邊下手。”岑貝一臉悵然,藏在內心深處的不滿,一股腦翻了出來,“明知民宿人手不夠,大伯就是不願意招人,每月給工資還拖拖拉拉,不情不願的。我爸真是夠傻的,大伯這麽對他,他還勤勤懇懇乾活。”
岑耀林曾經在妻女的勸說下,想過辭職,開個小飯店。結果,岑耀輝帶着老母親上門,幾句話的功夫,就讓岑耀林改了主意。
“我要是事業有成就好了,爸媽就不用上班了。”
所以,她才活得那麽緊繃,拼命努力,想要把花店經營好,掙了大錢,父母就能退休了。雲斂思忖片刻,道:“問題的症結在你爸,跟你的事業成功與否沒有關系。”
她把父母的痛苦,轉嫁到自己身上了。
“你信不信,你就算真的事業有成,你爸還是會幫你大伯。”雲斂出聲安慰她,“不要太着急了,一步一步來,先讓你爸對大伯失去信任。”
明明不是走的回酒店的那條路,但雲斂跟着岑貝的腳步,左拐右行,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酒店門口。他還準備送岑貝回家的,結果,又被岑貝送回酒店了。
雲斂嘆了聲:“就不能給我個送你回家的機會?”
“為什麽要送我回家?”岑貝不解,“這可是我的地盤,不管怎麽說,也應該我送你回去吧。”
雲斂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你還說要罩着我,可是,剛剛算我罩你吧。”
這人,真是——
岑貝無奈地笑了笑:“那我謝謝你哦。”
“打個賭嗎?”
“嗯?”
雲斂說:“明天我還有機會罩你。”
這天晚上,岑貝躺在久違的小床上,意外地失眠了。腦海中一直在回想,分別前雲斂自信滿滿的模樣。除了疑惑他篤定的語氣外,想的最多的竟是那張臉。
第一次拿外賣,被驚豔到以後,岑貝将這張臉記了很久。後來他們頻繁見面,由幾天一面變成了天天見面。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再帥的臉,天天看也會無感。
可是,雲斂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哪怕經常踩在岑貝的雷點上,不停祛魅,還是讓她時不時被這張臉驚豔到。
她漸漸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挑戰都算不上什麽。
哪怕跟雲斂一起工作再久,她依舊會淪陷在這張臉上。
就是這麽沒道理。
早上七點,岑貝準時醒來。剛走出房間,就看到賈芳在打掃院子,她連忙跑下樓:“媽,你怎麽回來了?”
“你阿奶聽說你回來了,特別高興,你大伯就說全家一起吃個飯。”賈芳将掃把立在角落,在水池洗手,“他還特意請了兩個人替我們工作,好讓我們休息一天,在家陪陪你。”
一大早,岑耀林就去買菜,到岑耀輝家準備中午的飯菜。他廚藝好,家庭聚會,一般都是他掌勺。
賈芳洗完手,進廚房準備早餐,特意按照岑貝的口味,煮了小鍋米線。
母女倆說說笑笑,吃完早餐,在院子裏聊了好久的天,才慢慢悠悠地去岑耀輝家。
岑貝猜測,這應該是一場鴻門宴。
至于具體的目的是什麽,岑貝猜不到,不過,“戰場”轉移到了岑耀輝家裏,雲斂恐怕沒機會罩着她了。
“你笑什麽?”
“想到好玩的事了呗。”
母女倆聊着天,很快便走到了岑耀輝家門口。剛進院子,就聽到岑耀輝尖酸刻薄的嗓音,從廚房那頭傳過來:“我怎麽沒告訴你,我現在不就告訴你了嗎?”
“他們馬上就到了,你現在告訴我,我們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
“就是讓貝貝見一面,能要什麽心理準備,再說了,他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岑耀輝手指向竈臺後面的老母親:“媽,友鵬的兒子你見過的,他現在在市裏上班,父子倆都是鐵飯碗,想跟他相親的家庭那麽多,我可是說破了嘴皮子,他才同意見一面。”
“貝貝年紀不小了,應該考慮結婚的事情了。”
岑耀林握着菜刀,悶頭切菜,聽到老母親這麽說,他反駁道:“她現在所有精力都在花店,哪有時間考慮這些。”
“不就一個花店,有什麽了不起的,貝貝要把我哄高興了,我給她在鎮上開個花店,正好回家發展。她總歸要回家結婚的,難道你還想她嫁到外地?”
岑耀林沉默不語。
“這點小錢,我根本不放在眼裏。”岑耀輝轉了轉無名指的大金戒指,“貝貝小時候挺乖的,在大城市生活了幾年,心思都野了,越大越不服管教。”
岑勵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難怪被裁了。”
岑耀林手裏的菜刀啪的一下摔到菜板上:“裁員是公司的問題,跟貝貝沒關系!”
“那她怎麽那麽久找不到工作,最後只能開個小花店。”岑勵拿起桌上的手機,準備出去,剛擡頭就看到賈芳怒氣沖沖地進來,“你怎麽好意思說貝貝,你都三十歲了,連個工作都沒有,裁員都輪不上你。”
“我要上班了,絕不會被裁。”
“那你倒是找個工作啊。”岑貝唇角溢出一絲譏諷,“別整天在家啃老。”
“你想啃老,還沒有這個運氣。”
岑勵說完這句話,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便頭也不回地跑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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