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朵花 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她

蘇洺居看到雲斂抱着一束花跑出來。

正想下車去找他, 他已經驅車離開。蘇洺居急不可耐，直接給雲斂打電話：“怎麽樣怎麽樣？岑貝答應你了嗎？”

“還沒。”

“答應就是答應，拒絕就是拒絕, 什麽叫還沒？”蘇洺居問。

“我着急送花，跟她說好了, 送完回來就答複我。”

蘇洺居發出尖銳爆鳴：“岑貝是魔鬼嗎？這個時候還想着花店的事情。”

雲斂聽到這話，朝手機屏幕睨了一眼, 想到蘇洺居看不見，他只好發動言語攻擊：“這叫有事業心，你這種沒有上過班的人不會懂的。現在是花店營業時間, 當然以花店的事情為重。”

蘇洺居沉默良久：“......你變了。”

雲斂心裏五味雜陳, 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腦海中飄過。他一邊開車, 一邊回想剛剛表白的場景, 尤其是岑貝的反應，他細細琢磨, 品了一遍又一遍，發現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岑貝看不出有多高興，最初的發懵過後, 有短暫的沉默，然後就跟沒事人一樣投入到工作中。

像是完全沒有把這場表白放在眼裏, 不足以讓她高興, 更不足以撥動她的情緒。

雲斂的心不斷往下沉。

是不是他哪裏做得不好，讓岑貝不高興了？

雲斂在不斷的複盤中，到達了送貨地點。小區門口的馬路邊, 一個穿紅色長裙的女生站在那裏，看到豪車在面前停下，女生拿出手機, 悄悄拍了張照片。雲斂見怪不怪，從後備箱取出花束，跟女生确認好身份，便将花束雙手遞給女生。

“哇，你真的是風貝的外賣小哥。”女生眼神充滿期待地看着他，“可以拍張照嗎？”

這種情況遇到過很多次，他早在第一次拒絕完顧客，就跟岑貝說好，以後配送鮮花都不會跟顧客拍照。岑貝并沒有以花店生意為由，強迫雲斂拍照。

雲斂委婉拒絕：“抱歉，不太方便。”

女生有些失落，不過并未強求，她表示理解：“沒關系的，這是你的自由。”說完，她抱着花束轉身離開，還不忘跟好友分享，激動的嗓音傳進雲斂的耳畔。

“收到花啦，他親自送的。我跟你說，真的超級無敵帥，比網上那些照片帥太多了，而且還解鎖了特殊皮膚哦。”

“你肯定猜不到。”女生笑着說，“是正裝啦，簡直絕了，我不是制服控都徹底被迷倒了。”

女生聊得興起，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她才一臉詫異地回過頭。

背後蛐蛐被正主發現怎麽辦！

女生當場就想投稿某乎了。

還好正主并不在意：“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我真的很帥嗎？”

“……”女生沒想到雲斂會問這個問題，短暫的驚訝過後，女生點頭如搗蒜，語氣肯定，“超級帥。”

“那我跟喜歡的人表白，成功率高嗎？”

雲斂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讓人震驚。

女生認真思考。

雲斂毫無疑問是帥的，身高腿長，身材也很棒，這樣的帥哥表白，相信沒有幾個人會拒絕：“當然高啦，不過，還要看對方吃不吃你這款。”看他似乎不懂網絡用語，女生好心解釋，“就是看她喜不喜歡你這種類型。”

岑貝吃他這一款嗎？

兩人第一次見面，岑貝就因為他的長相，給他打賞了五塊錢，之後的相處，她也曾多次誇他長得帥。

毫無疑問。

肯定是吃的！

搞不好還是一見鐘情。

雲斂多了幾分自信，跟女生道完謝，便迫不及待往花店趕。

今天是周五，近段時間最忙的一天，他滿懷期待地回到花店，等待他的卻是絡繹不絕的顧客，包不完的花，拍不完的照片，他想跟岑貝說句話，竟一直找不到機會，甚至連個對視都沒有。

直到午餐時間，岑貝才閑下來。

不能再等了。

雲斂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岑貝的手腕，強迫她看向自己：“岑貝，你的回答呢？”

岑貝的視線從兩人交握的雙手，緩緩上移，經過緊抿的唇瓣和緊繃的臉頰，最後聚焦在雲斂的眼睛上。那雙眼眸，沒有平日裏的散漫，更沒有無所謂，而是一反常态的緊張：“你認真的？”

“我還不夠認真？”

他都西裝革履，特意做了發型，噴上香水。趙遠芳和岑貝說得完全不誇張，戴上胸花，拿着手捧花，就可以直接舉辦婚禮了。

“老實說，看起來像某種行為表演。”岑貝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緩解了兩人之間略微緊張的氣氛。她輕輕掙開雲斂的束縛，“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搞這一出，是不是生活太無聊，想尋開心，做點刺激的事？”

雖然雲斂在岑貝心中，并不是拿感情取樂的人，但她實在想不通，雲斂好好的怎麽就告白了呢。

他喜歡她嗎？

岑貝承認，雲斂對她非常好，從一開始願意答應投資花店，再到後來幫她盯裝修以及之後的很多事情，雲斂都在為她考慮。

可這是喜歡嗎？

岑貝不覺得，只能說雲斂是個很好的人。

“當然不是，我是真心告白的。”雲斂不知道岑貝怎麽會這麽想，他現在沒有精力剖析岑貝的想法，他只想要一個答案，“我想跟你談戀愛，你願意嗎？”

“回答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你問。”

“我的回答會影響花店嗎？”

“你把我當什麽了，又不是三歲小孩，你不跟我談戀愛我就跟你絕交是嗎？”雲斂說到這裏，突然想到前兩天威脅岑貝的幼稚行為，他立刻解釋，“那天在你家，你如果不收禮物，我也不會撤資的。花店對我來說，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它很重要。”

雲斂說着話，心已經涼了大半截，他突然意識到岑貝為什麽要說這句話，他有些不安，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開口：“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也覺得花店很重要。”岑貝在雲斂緊張的目光中，緩緩回答，“我們還是做朋友或者單純的合夥人比較好。”

“你不喜歡我嗎？”

“你哪裏看出我喜歡你了？”岑貝聲音突然拔高，情緒不複之前的穩定，像個随時會炸毛的小貓，眼神充滿警戒地看着雲斂。

哪裏看出來了。

明明就有很多。

她給他打賞，在路邊跟他搭話，為了跟他産生更多聯系，故意讓他還錢。明明就不着急要襯衫，卻讓他當天晚上就送回來，想方設法讓他留下來，還問他家的地址，想要了解他......

還有很多很多小細節，這些不都是證明麽。

不過，從岑貝的眼裏，這些都不足以證明她喜歡他。甚至說到某些情節，她都要回憶好久才想起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雲斂只能撿最近的事說：“你還邀請我回家見你爸媽。”

“我們剛開始合夥，我爸媽就想見你了，因為他們不放心我跟陌生人合夥，擔心我被騙了。”岑貝沒想到雲斂是這麽解讀這件事的，難怪跟岑耀林和賈芳相處時，他表現得那麽緊張，還怪正式的，送了那麽多貴重的禮物，“你又幫我解決了相親的麻煩，他們自然要感謝你的呀。”

“……”

雲斂回想兩人相識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那麽多讓人誤會的情節，其實全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岑貝根本沒有喜歡過他？！

雲斂猶如行屍走肉般，走出花店。

在門口守候多時的蘇洺居，立刻迎上去：“怎麽了？是不是被拒絕了。”

雲斂充耳不聞，麻木地走向路邊。

這樣落寞的雲斂，實在讓人陌生，當初決定不再當攝影師，都沒看到他有過這樣的狀态。

按理說，不應該啊。

岑貝喜歡雲斂，這是有目共睹的，表白不過是走個過場，怎麽想都不可能失敗。

唯一的可能，是他踩了岑貝的雷點。

蘇洺居不由得自責起來：“我是不是哪個環節沒有設計好，讓岑貝不高興了啊？我跟她說說，讓她再給你一次機會。”

蘇洺居急得要往花店跑，下一秒，就被雲斂制止：“洺子，跟你沒關系，她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她怎麽可能不喜歡你。”岑貝看雲斂的眼神，跟看別的男人完全不一樣，“她是不是害羞了？象征性地拒絕你一下，你再表個白，态度堅定點，沒準就答應了。”

雲斂眸底升起一股希望的火苗，随後火苗驟滅：“她就是不喜歡我。”

“……”蘇洺居理解他現在的感受。

“別不高興了，天底下這麽多女人，想找個喜歡的還不簡單。”蘇洺居攬住雲斂的肩膀，“走，我帶你出去玩玩，我認識好多岑貝這種類型的女生。”

蘇洺居感受到雲斂的抗拒，立刻道：“不叫行了吧。我陪你喝酒，不醉不歸。”

“我想一個人靜靜。”

今天天氣不怎麽好，雲層很厚，空氣又悶又熱，往日壯闊蔚藍的大海，好似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紗布，沉悶窒息，讓人煩躁。

雲斂沿着環海公路行駛，車上循環播放着《So Soldier》，慵懶的女聲緩緩歌唱，卻沒有撫平他內心的煩躁，壓抑的心情不斷往下沉，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糟糕的天氣。

駛出環海公路，進入岔路口，汽車行駛在環山公路上。腦海中回蕩着上次帶着岑貝兜風的場景，她的側臉，望着沿途美景的興奮，深深烙印在心底。

微風吹拂着發絲，他的思緒逐漸浮動起來。

明明是因為岑貝喜歡自己，他才決定表白的。之前從未想過跟她談戀愛，現在被拒絕了，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因為沒想過會表白失敗嗎？

他是如此接受不了失敗的男人？

他一遍遍問自己，一遍遍在內心剖析自己，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車停在山頂，還是上次的位置。他清楚地記得，岑貝在下車以後，狂奔在公路上的場景，風拂過她的發絲，裙擺随風搖曳，夕陽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金光。她笑着讓他給自己拍照，又耍小聰明一樣，拍下了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相處的場景歷歷在目，他甚至記得岑貝的笑容是什麽樣的。卻回憶不起來，那天的晚霞是否絢爛，山頂有沒有其他游客，他們又是何時離開的。

風拂過樹枝，沙沙作響，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雲斂遺失了很久的怦然心動。

那并不陌生，但他總是刻意忽略。

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

他為什麽難過。

因為他早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岑貝。

無可救藥。

比想象中喜歡很多很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