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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朵花 岑貝,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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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朵花 岑貝,回家了

于菲樂來花店上班的第二個禮拜, 岑貝決定搞一個三人聚餐,歡迎于菲樂加入花店,同時當作花店的第一次正式團建。

把這個決定告訴雲斂時, 他握着鼠标,盯着電腦, 過了好半天才有反應:“我來上班的時候,你怎麽不請我吃飯。”

“那能一樣麽。”

“我跟她除了性別不一樣, 還有哪裏不一樣?”他們都是花店的員工,于菲樂還有工資和各種福利,而他只有分紅。

“不一樣的地方多了, 這家花店是我們的。”于菲樂拿着花材從玻璃花房出來, 岑貝立刻噤聲, 用眼神威脅雲斂, 随後轉身進入儲物間。

雲斂默默咀嚼着“我們”兩個字,表現出來的那點醋意, 漸漸壓了回去。

聚餐地點是于菲樂選的,她家附近的一家烤肉店,據說味道非常好, 人氣很旺,工作日都要排長隊。于菲樂跟老板是老鄉, 讓他提前留了一桌。

烤肉店距離花店不遠, 車程不到十分鐘。

花店提前打烊,雲斂載着岑貝和于菲樂前往烤肉店。兩人坐在後座,叽叽喳喳聊個不停, 從生活中的趣事聊到了某個據說很帥的男明星。

雲斂沉默不語,當一個盡職盡責的司機。觀察後視鏡時,餘光瞥了眼空蕩蕩的副駕駛。自從于菲樂來了花店, 岑貝再也沒有坐過副駕駛,每次出去布置,都跟于菲樂坐在後座。

到達烤肉店,岑貝和于菲樂坐在一起看菜單,時不時擡頭問雲斂的意見。岑貝手機響了一聲,她打開手機的同時,将菜單遞給雲斂,讓他再點點喜歡的菜。

雲斂視線鎖定在海鮮那欄:“點份烤魚吧。”

于菲樂說:“已經點完啦,還點了炸魚。”

岑貝打字的動作驟停,驚喜地望着于菲樂:“你也喜歡吃魚?”

“我還好,不挑食的。”于菲樂年紀不大,心思卻很細膩,擅長觀察別人,還特別照顧周圍人的情緒,“你應該很喜歡吃魚吧。”

“特別喜歡。”

雲斂:“……”

将近倆禮拜的相處,岑貝和于菲樂已經很熟了,直接跳過傳統的聚餐流程,不提工作,不搞人情世故那套,就是單純的聚餐。

所有菜上桌,三人的注意力便被美食吸引。這家店不愧是人氣店鋪,從菜品就能看出品質。于菲樂聲稱是烤肉大師,烤肉水準一流,而且非常享受烤肉的過程。她拿着烤肉夾和剪刀,負責烤肉,五花肉烤得焦香四溢,牛肉粒鮮嫩多汁......精準地掌握着每種肉的烤制要求。

岑貝目瞪口呆,嚴重懷疑于菲樂無所不能。于菲樂笑着解釋:“上半年沒有找到工作,一直在店裏兼職,我現在還有打折名額哦。”

“真的嗎?那可以省點錢了。”

兩人有說有笑,熱鬧的聊天聲混着烤肉滋滋啦啦的聲音,飄進雲斂耳朵裏。那些遇到的奇葩客戶,同時預訂三束鮮花卻送給不同的客戶,還有聽到的溫馨感人小故事......分享對象曾經都只有他。而現在,他只能當個旁觀者,看着岑貝跟于菲樂聊得熱火朝天。

心裏很不是滋味。

漸漸地,耳朵似乎失靈了,所有的感官,只有視覺正常工作。

隔着飄渺的煙霧,岑貝的笑顏在他眼裏,愈發清晰。

噴香四溢的牛肉粒,将嗅覺一點點拉回來。

于菲樂拿着烤肉夾,夾了幾粒牛肉,放到雲斂面前的餐碟裏:“快嘗嘗,牛肉粒是這家店的招牌。”

雲斂在于菲樂緊張的視線中,夾起牛肉粒,緩慢送進嘴裏,細細咀嚼:“很好吃。”

于菲樂臉上綻開笑容:“是吧是吧,貝貝姐也說好吃。”

“貝貝姐?”雲斂看向岑貝,她還在低頭回複消息。

“貝貝姐剛讓我改口的,她不習慣員工叫她老板。”雲斂跟岑貝同歲,而且都是花店的老板。岑貝的稱呼都改了,再直呼雲斂的名字似乎不妥當。于菲樂試探着問,“要不我以後叫你斂哥?”

“不用,叫我名字就行。”

手機震動,雲斂看了眼來電顯示,邊起身邊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岑貝這才擡眸,沖雲斂點點頭。

等到雲斂走出烤肉店,于菲樂輕輕拍了拍岑貝的手臂,湊到她耳邊,小聲問:“雲斂是不是對我不太滿意啊?”

“怎麽會。”

當初面試時,雲斂在店裏,面試完,岑貝問過他的意見,他還簡短評價過,說于菲樂踏實努力,對這份工作很渴望。

這段時間,于菲樂比面試表現得還要好,雲斂不可能不滿意。

于菲樂對雲斂初印象挺好的,外形條件好,對異性很有分寸感,看起來很好相處。上班以後,她就發現雲斂并非她了解的那樣。骨子裏很疏離,讓人無法親近,而且話實在太少了,整日坐在電腦前,修圖剪視頻,不工作的時候,就悶頭玩小游戲。

她以為他性格如此,可他對岑貝完全不會這樣,話很多,狀态松弛,偶爾還會逗岑貝。

“他是很慢熱的人嗎?”

“應該不是吧。”岑貝回想兩人相識的過程,只見了幾面,就決定給她開花店,還給她修花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慢熱。

“那他就是不滿意我。”

于菲樂眉頭擰在一起,擔心得不到雲斂的肯定,這份工作也會保不住。岑貝察覺到于菲樂的情緒變化,連忙關心她。她想了想,便将這段時間的感受,全部告訴岑貝,包括對可能失去工作的恐懼。她很喜歡現在這份工作,岑貝是理想中的老板,兩人相處很融洽。

岑貝聽完于菲樂的感受,安慰道:“你的表現很好,我跟雲斂都很滿意,怎麽舍得辭掉你。你別想多了,雲斂最近估計心情不好。”

事實上,岑貝最近跟雲斂的相處還有些尴尬。幸好有于菲樂在中間調和,不然還不一定會怎麽樣呢。

她偏頭看向窗外,雲斂站在枝繁葉茂的榕樹下,背對她們,在接電話。

“老媽,不要來了,我最近不在店裏。”自從雲斂回到缙海,蘇黎便想來花店看看。那時,他想專心致志準備表白,等确認關系再讓她們見面。現在被拒絕了,更不适合見面了。

“又不看你,我想看看你們的花店,順便見見岑貝。你都見過她父母了,我還沒跟她見過面,連張照片都沒看過。”

“你看她乾什麽?”

“你的結婚對象,我當然要見見了。順便再了解一下她喜歡什麽顏色,我想給她定制一套珠寶首飾。”

“不用了。”

“怎麽不用?我跟你說,對女朋友不能太小氣。”蘇黎察覺到雲斂的情緒不對勁,沉默一瞬,試探性問道,“不會分手了吧。”

都沒談,哪裏有資格分手。

雲斂想到在晨禾,給蘇黎打電話時信誓旦旦的樣子,便有些悵然。本以為結婚只是時間問題,沒想到談戀愛都談不成。

“老媽——”

“小斂,等等。”雲斂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随後是蘇黎的說話聲,“小琤,你怎麽又喝酒啦?哎喲,肯定很難受,你在沙發躺會兒,我給你煮碗醒酒湯。”

雲琤的聲音不大,悶悶的,聽不清楚,雲斂仔細聽了下,才聽到幾個字:讓阿姨煮。

雲斂眸光微沉,想挂斷電話,又想起還沒跟蘇黎道別,便耐着性子等了會兒。蘇黎到廚房囑咐完阿姨,觀察完雲琤的狀态,才拿起手機。

“你哥又喝醉了。”話題自然而然轉到雲琤身上,蘇黎發愁道,“他最近經常喝酒,可你老爸說,他應酬不多,也沒有什麽非要喝酒的飯局。”

“可能遇到什麽事了,等他醒酒了,您問問他。”雲斂聊天的興致不高,蘇黎自然更沒有聊天的想法。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雲琤身上,“您照顧他吧,我挂了。”

雲斂握着手機,神色寂寥地望着馬路。晚上九點,面前的車輛疾馳而過,朝着家的方向行駛。車越來越少,對面的居民區,燈光越來越亮,偶爾有人影在窗前駐足。

雲斂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溢出一絲哂笑,帶着濃烈的落寞。

風拂過樹梢,沙沙作響。

他轉身回到烤肉店。

喝醉的不止雲琤。

岑貝和于菲樂竟也喝醉了,于菲樂還算好點,起碼意識清醒,就是身體控制不住地左右搖晃,夾肉的動作不穩,一塊豬頸肉夾了兩遍都沒有夾起來。岑貝就不行了,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閉着眼睛,雲斂叫了好幾聲,都沒有醒。

雲斂出去前,她們根本沒有點酒,每人買了一杯果茶解膩。現在桌上放着兩壺米酒,都已經喝光了。

雲斂到前臺結完賬,回到餐桌,于菲樂似乎清醒不少,一臉擔憂地望着岑貝。

“你家在哪兒?”

于菲樂指着對面那棟樓,說:“那裏。”

“家裏有人嗎?我送你到樓下。”

“我老公來接我了。”于菲樂看向窗外,指着正往這邊跑過來的男人,“他來了。”

于菲樂的神情正常,就是走路有點歪歪扭扭,雲斂将她送到門口,男人跑到他們面前,伸手想拉于菲樂的手臂,被雲斂制止了:“你看清楚,他是誰?”

“......我老公啊。”

雲斂點點頭:“你們走吧,我送岑貝回家。”

回到烤肉店,岑貝竟然醒了,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靜地望着雲斂走過來的身影,直到他走到面前,都沒有移開視線。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岑貝很少這麽安靜,靜默無言地望着他,眸子深邃如幽井,讓人看不到底,猜不到,看不透。

雲斂垂眸,倏地笑了笑,笑聲發自肺腑,是近日難得的,真心實意的笑。

他俯下身,輕輕揉了揉岑貝的頭發:“仰着頭不累嗎?醉鬼。”

醉鬼唔了聲,甩甩頭,竟本能地追尋着雲斂的掌心,他控制不住地揉搓幾下:“兩瓶米酒就醉成這樣。”

他們一起吃過那麽多頓飯,從來沒有喝過酒,哪怕是慶祝花店開業,都只想着吃飯,誰都沒有提過喝酒。

他不知道岑貝的酒量這麽差。

岑貝的眼神迷離,平日裏那股生龍活虎的勁頭被慵懶取而代之,整個人軟趴趴的,靠在木椅上。雲斂彎下腰,背對她蹲下:“上來,我背你出去。”

身後久久沒有動作,雲斂回眸,岑貝依舊凝視着他,看不出具體的情緒,視線像被設置了特定的程序,指令只有一個:看着雲斂。

雲斂幾近沉溺,就這麽蹲在面前,仰面回視她。烤肉店的顧客越來越少,工作人員坐在角落的餐桌吃晚餐。

“岑貝,回家了。”

這句話像是中斷了岑貝的程序,她的視線緩緩飄移,雲斂拍拍她的手臂,不厭其煩:“上來。”

“我能走。”

醉鬼思維異常固執,為了不多生事端,雲斂不打算忤逆岑貝。待她撐着椅背站起身,擡步往外走,他便跟在身邊,手臂微張,虛護在身後,随時做好保護的準備。

順利到達車前。

雲斂打算往副駕駛走,岑貝卻徑直走向後座,開門上車,閉眼靠在椅背上,動作一氣呵成。

“……”雲斂失笑。

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醉了。

一刻鐘後,車停在熟悉的停車位上。雲斂回首看着睡得正香的岑貝,解開安全帶,輕輕關上車門,走到後座,打開了車門。

車內昏暗,暖色調的路燈透過擋風玻璃照射進轎廂。岑貝的睡顏仿佛鍍上一層柔光,讓雲斂移不開視線。她睡得不沉,身體扭來扭去,臉時而面向雲斂,時而轉向另一邊。

雲斂端坐在身邊,極力克制,最終沒有忍住,将搖搖晃晃的頭搭在肩膀上。老實了幾分鐘的岑貝,腦袋在雲斂肩上蹭了蹭,他的心髒倏地漏掉一拍。

還未從震顫的狀态中恢複,耳畔響起岑貝低啞模糊的聲音。

“他不是......”

“什麽?”

雲斂垂眸望着懷裏的岑貝,發梢聚集在脖頸處,引起密密麻麻的癢意。

懷裏人徹底陷入酣睡,無論問多少遍都沒有回答。

他輕拍她的肩膀,帶着安撫的意味,柔聲道:“睡吧。”

“貝貝——”

他無聲叫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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