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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朵花 你不許跟我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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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朵花 你不許跟我搶寶貝

雲斂剛下車, 就聽到隐約的笑聲從客廳傳來。

從車庫走進室內,一家三口正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麽。蘇黎開懷大笑, 嬌嗔地拍了拍雲朝幕的手臂。雲琤坐在單人沙發,沒有參與夫妻倆的聊天, 手機放在邊幾上面,看着電視機裏的財經新聞。

雲琤的注意力沒在電視上, 蘇黎說了一句雲朝幕昨晚的呓語,內容幼稚甚至有點無厘頭,說話的人笑了, 雲琤的唇角也不着痕跡地揚了揚, 為了掩飾笑意, 手故意撐在臉頰上, 剛好被雲斂捕捉到了。

他照例倚在牆面,靜靜地看了會兒, 像個旁觀者在窺伺幸福的家庭。

雲朝幕的第一任妻子,是他的大學同學,兩人大二相愛, 感情深厚。大學畢業後,他們合夥開了一家小工廠, 經過多年發展壯大, 有了如今的聞朝集團。沒過兩年,兩人結婚生子,過着讓人羨慕的生活, 夫妻恩愛,孩子乖巧懂事,繼承了夫妻倆的樣貌和智商。雲琤三歲那年, 母親因病離世。雲朝幕在失去愛人的痛苦中,與雲琤相依為命。無數人勸他續弦,說孩子不能沒有母親,他也需要一個妻子,雲朝幕始終不為所動。

兩年後,聞朝集團深陷危機,蘇黎主動找到雲朝幕,只要兩人結婚,蘇家會幫助聞朝集團度過危機。彼時的蘇家,是缙海最頂尖的家族,權力財富都是別人不能企及的。聞朝集團若是搭上蘇家這條人脈,不僅能解決當下的危機,未來也将一片坦途。

雲朝幕剛開始回絕了蘇黎的建議,後來實在頂不住各方壓力,只能選擇聯姻。

兩人結婚後,蘇黎将雲琤視如己出,卻不強制他視自己為母親,旁人悄悄教雲琤,讓他喊蘇黎媽媽,被蘇黎知道了,素來溫柔的女人,第一次對旁人發火,事後耐心教導雲琤,讓他永遠記住生母,永遠不必叫她母親。

婚後不久,蘇黎懷孕,生下了雲斂。這并沒有減少她對雲琤的關愛,反而擔心雲琤會有落差感,對他比之前更加寵愛。

很多時候,蘇黎和雲琤還有雲朝幕,更像一家三口。雲琤性格冷淡,沉默寡言,但他會用心聽蘇黎的教導,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家裏。

雲斂反倒像多餘的那個。

等他們聊得差不多了,雲斂才走進客廳。

雲琤送給蘇黎的花束,擺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那束郁金香,插在花瓶裏,擺放在角落,跟牆上的畫搭配相得益彰。郁金香開得正漂亮,新鮮水靈,根本不像快淘汰的花材。

啧。

小騙子。

雲斂甫一出現,蘇黎和雲朝幕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他懶洋洋地喊了聲爸媽,便坐在兩人對面的沙發上,再現葛優躺,跟旁邊端坐的雲琤,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雲斂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家裏的反面教材,雲琤是優秀的典範,雲斂從小就不會被父母提起別人家的孩子,因為他們家就有一個。

雲斂剛掏出手機,還沒打開小程序,雲朝幕嚴肅的語氣便響在耳畔:“好不容易回趟家,就知道玩手機,手機在哪裏不能玩。”

雲斂識趣地關閉手機,揣回褲兜。

蘇黎嗔怪地睨了眼雲朝幕:“你哥今天去花店了,說岑貝很漂亮哦,你什麽時候把她帶回家,跟我們見見面。”

雲斂慵懶的眼神在聽到某個字眼後,突然拔高聲音:“你專門去看岑貝?”

“誰讓你看她的啊!”

沒想到雲斂反應這麽激烈,蘇黎和雲朝幕面面相觑,神色詫異,就連雲琤都難得注視着他。

“你哥關心你,才去花店的。”蘇黎護着雲琤。

“真關心我,就不要接近岑貝。”

這可不像正常的戀愛關系,上次打電話,蘇黎就感覺到不對勁,要不是雲琤突然回來,她肯定要問清楚的。雲琤知道她的擔憂,便說今天順路去花店看看,讓她聽雲斂的話,先不去花店。

現在看來,說不定真有隐情。

蘇黎準備趁機問個清楚,結果無論怎麽問,雲斂就是不願意說。雲朝幕打算利用父親的威嚴,逼問一番,被蘇黎無聲阻止。

“不去就不去。”蘇黎溫聲道,“你最近累不累啊?聽說花店還做婚禮花藝。你爸聽寧叔叔說,你一直在現場乾苦力活。”

“正好鍛煉鍛煉。”雲斂看向雲朝幕,“對吧?”

被雲斂說中了心事,雲朝幕假裝咳了兩聲:“太累的話,還是不要做了,你媽會心疼的。”

“你呢?”雲斂突然問。

“我當然希望你好好鍛煉一下。”

蘇黎被雲朝幕的嘴硬弄得哭笑不得,到底是誰聽到這條消息,說要去花店看看,教教他們如何合理用人的。

難得一家四口都在家,最高興的人當屬蘇黎,雲朝幕表面冷靜,心底還是高興的,話比平時多了很多,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在教訓雲斂。

雲斂看了好幾次時間,早就到父母的入睡時間,他們還沒有上樓的意思。雲斂實在等不及了,催促道:“這麽晚了,你們該休息了。老媽,睡覺美容。”

“哎喲,都這麽晚了。”蘇黎一高興就容易忘記時間,經雲斂提醒,才發現早就到睡覺的點了,“睡覺睡覺,明早一家人一起吃早餐。小斂,你今晚不走了吧?”

“不走。”

蘇黎笑眯眯地拽了一把雲朝幕,旁邊的雲琤跟着起身,雲斂立刻道:“你別走,我們聊聊。”

蘇黎和雲朝幕的視線不約而同,刷地一下掃過來,不可置信地看着雲斂。蘇黎更誇張,眼睛都瞪圓了:“小斂,你說什麽?”

雲斂看向雲琤:“我想跟他聊聊,你們趕快睡覺。”

蘇黎心花怒放,兄弟倆除了節日,很少坐在一張桌子吃飯,更不用說單獨聊天:“要不要喝點紅酒啊?”

蘇黎高興得好像自己也要加入聊天的隊伍,收到兄弟倆的默認,蘇黎命令雲朝幕去拿酒,自己則去廚房準備奶酪、薩拉米、火腿等佐酒小食。

小食擺盤裝好,雲朝幕的紅酒也拿來了。夫妻倆将這些擺放在茶幾上,蘇黎貼心地關上客廳的水晶吊燈,開了兩盞昏黃的落地燈,準備點香薰蠟燭時,雲斂無奈地捏了捏眉骨:“搞什麽啊?我們又不是吃燭光晚餐。”

“兄弟聊天,氛圍也很重要的呀。”

雲琤瞥過來一個寡淡的視線,雲斂偏過頭:“誰要跟他有氛圍。”

“你們放心聊,聊開心點,我跟老爸先上樓睡覺了,不會打擾你們的。”蘇黎可不管雲斂的別扭,說完就牽着雲朝幕上樓。

“那瓶紅酒可是我的珍藏,我一口都沒有喝過。”雲朝幕回眸,往樓下沙發望過去。

“快走啦,當爸的就要把最好的留給孩子。”

夫妻倆絮絮叨叨的聲音逐漸遠去,別墅陷入寂靜中。

雲斂一臉無語地望着香薰蠟燭,準備起身把蠟燭熄滅,想想又算了。昏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他将視線投向雲琤,對方正拿起紅酒,專注地倒酒。

雲斂完全沒有邀請人的自覺,拿了一片薩拉米吃進嘴裏,默默注視着雲琤,直到雲琤将酒杯遞到面前。

他懶懶地接過,清脆的碰杯聲後,兩人沉默地喝着酒。

雲斂嘗了口:“老爸真大方,既然如此,我們一口都別給他留。”

雲琤抿唇,難得露出一絲明顯的笑容。

“花店經營怎麽樣?”雲琤纖長的手指握着紅酒杯,緩聲道,“遇到問題可以找我。”

“岑貝經營得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說起岑貝,雲斂的眉眼間露出一絲苦澀。雲琤敏銳地察覺到了,不過并沒有深問,而是繼續說着有關花店的話題。

兩人始終處于一問一答的狀态。

一杯酒喝完,雲斂示意雲琤再倒一杯,雲琤出聲提醒他:“你酒量不行,少喝點。”

雲斂搖搖頭。

半瓶酒喝完,雲斂才進入今天的主題:“哥。”

向來沉穩內斂的雲琤,聽到這句稱呼,難得有些失态,怔愣地看着他,搖晃的紅酒杯,溢出一點酒液在襯衫上。

上次聽雲斂喊哥還是他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他在學校被高年級的孩子欺負,悄悄跑到初中部找他。

這次事态有點嚴重。

樓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雲琤餘光瞥了眼,繼續聽雲斂說話。

“老媽給你,老爸給你,公司給你,財産都給你。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你能不能不跟我搶岑貝?”

“我搶岑貝?”雲琤跟岑貝只見過兩面,到現在都不記得岑貝的具體模樣,只知道是個長相舒服的女生,“我什麽時候搶岑貝了?”

“她喜歡你。”

雲琤回憶下午的見面場景,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你為什麽覺得她喜歡我?”

“她特別財迷,開業以來,除了他,只給一個女生送過花。今天下午,她給你送花了,還送那麽貴的郁金香。”還騙他說,是淘汰下來的花材,明明就很新鮮。雲斂看了眼郁金香,眸子裏的醋意都快溢出來了,“她喜歡帥哥,你比我帥。”

雲琤淡笑:“你也很帥。”

“可我媽沒有你媽漂亮。”這是雲斂第一次在雲琤面前,提起他的母親,這在雲家算是一個禁忌話題。雲琤和雲朝幕性格很像,不善于表達感情,只在心底思念母親,鮮少跟雲朝幕聊起母親。蘇黎身份特殊,加上不希望雲琤難過,從不在他面前提母親。至于雲斂,在話最多的年紀都不曾提起,更不用說跟家裏逐漸疏遠的這些年。

“你沒見過她。”

“我媽告訴我的。”雲斂從記事起就知道,蘇黎不是雲琤的母親。蘇黎時常教導他,雲琤沒有母親很孤獨,讓他經常關心愛護他。

初中那年,他對雲琤的母親實在好奇,但家裏找不出一張她的照片,他便問蘇黎,蘇黎說雲琤的母親非常漂亮,有學識有涵養,是個溫柔強大的女性。

“你媽也很漂亮。”雲琤抿了口酒,看向雲斂,“你為什麽喜歡她?”

說到岑貝,雲斂眸底浮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幸福,疏懶的眉眼被喜悅帶來的生機覆蓋:“就覺得她哪裏都好,怎麽看怎麽喜歡,沒有不喜歡的地方。看到她高興,看不到想她,跟她在一起特別放松。”

雲斂這段時間,經常回憶他跟岑貝相識的過程。明明一直以來,都是以被喜歡的身份在跟岑貝相處,可很多時候,他的行為早已背叛理智,先一步承認了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喜歡。等到這份喜歡噴薄而出,掀起的巨大威力,讓他震撼。

他怎麽會那麽喜歡她,喜歡到——

一想到這輩子沒辦法跟她共度餘生,就覺得好遺憾,好沒有意思。

雲斂将杯中酒飲盡,目光直白地望向雲琤:“你要跟我搶她,我就跟你搶公司!搶財産!”

“放屁!”

雲朝幕揉了揉發僵的老腰,從樓梯的拐角處走出來,他厲聲斥責雲斂:“你爸媽還沒有死呢!”

“誰讓他跟我搶寶貝,我也要搶他在乎的東西。”

雲朝幕正欲罵回去,下一瞬便被雲琤用眼神勸退。作為聞朝集團的董事長,雲朝幕素來雷厲風行,手段狠辣,卻為了偷聽兒子聊天,躲在樓梯後面大半小時。幸好雲斂喝醉了,此刻腦子裏只有自己那檔事,不然還不定怎麽挖苦他。

雲朝幕到底不放心,轉身往樓梯上走了幾步,回首道:“喜歡就追,什麽搶不搶的,就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你哥帥,你也不差。”

雲朝幕嘀嘀咕咕地上樓了。

雲斂抱着紅酒瓶痛飲,很快便醉得更厲害了。雙眼朦胧,嗓音含混不清,一直重複一句話:“你不許跟我搶寶貝。”

雲琤明知故問:“什麽寶貝?”

“我唯一的寶貝,誰都不能給。”

“什麽東西?”

“她是人!是岑貝!是我的寶貝!”

雲斂平日裏的形象,大多是懶散、疏離、似乎對什麽都不感興趣,時常游離在世界之外。他不喜歡跟家人交流,更喜歡獨處。上一次露出這麽孩子氣的一面,雲琤已經想不起是什麽時候了。也許是初中,也許是小學,總之,非常遙遠。

看到他毫無保留地袒露心事,雲琤許久未曾展露的情緒也浮出水面:“就這麽喜歡她?”

“喜歡!超級喜歡!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什麽都不搶,我就要岑貝。”雲斂眸底蓄滿祈求,“哥,你能不能不要出現在岑貝面前。”

雲琤不置可否:“既然喜歡,為什麽不表白?”

“她拒絕我了。”雲斂又開始重複那句話:“你不許搶我寶貝。”

雲琤眉眼舒展,嗓音不似平時那般冷硬:“不搶。”

過了很久,雲琤輕輕晃着杯中紅酒,唇角溢出一絲難以言明的笑意:“我有喜歡的人了。”

“……”

沒有聽到回複,雲琤斜眼看過去。

哦。

小話唠睡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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