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朵花 追求者的表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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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傳來叮鈴咣啷的聲音, 岑貝正躺在床上回複于菲樂的消息。她匆忙回完語音消息,拖着隐隐作痛的身體,快步走進廚房。
雲斂拿着那枚日式風格的碗, 在水龍頭下沖洗。聽到聲音,他回眸看她, 手上動作未停,一時沒拿穩, 碗垂直掉落進水池,幸好他反應及時,抓住了下墜的碗, 成功阻止慘禍發生。
岑貝長舒一口氣, 走到雲斂面前:“還是我來洗吧。”
雲斂這個廚房小白, 只煮了一碗紅糖姜水, 廚房卻像準備過滿漢全席,菜刀菜板還有生姜等殘留物散落在臺面上, 旁邊的奶鍋不用,偏偏用炒菜鍋,裏面還剩有小半碗紅糖姜水。廚房一片狼藉, 他在裏面待了那麽久,只洗了兩個小碗。
“你身體不舒服, 這些都我來洗。”
岑貝此刻的确懶得動, 可又實在不放心雲斂的操作,只能再三囑咐:“動作輕點,千萬別毛手毛腳, 這些餐具都是我辛辛苦苦淘回來的。你要敢傷害我的寶貝,我饒不了你。”
“這些都是你的寶貝?”
“那當然。”岑貝做飯不怎麽樣,選的餐具可是一等一的漂亮。她受到賈芳的熏陶, 從小就喜歡漂亮精致的餐具。工作後,別人解壓是買衣服買包買化妝品什麽的,她就喜歡買餐具。即使沒有時間做飯,光看着漂亮餐具擺在廚房,就是一種幸福。
雲斂小心翼翼将易碎的碗放進櫥櫃,将炒菜鍋放進水池,這才敢跟岑貝搭話:“那你猜我的寶貝是什麽。”
岑貝不假思索道:“跑車。”
雲斂好像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換的最多,擁有最多的只有跑車。
“不對。”
“相機?”他好像挺喜歡拍照的。
“不對。”
見岑貝有點洩氣,雲斂鼓勵道:“猜對有獎。”
“鞋子?”很多男生好像都有收藏鞋子的癖好。
“不對。”
岑貝徹底洩氣,雲斂怎麽獎勵都沒有用了:“不猜了不猜了,你還是告訴我吧。”
“以後再告訴你。”
“……”把她的好奇心勾起來,卻不滿足她,岑貝氣得想揍他,可惜小腹又開始痛起來,她回到沙發躺好,蜷縮成一團,整個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好在,吃完藥已經沒有中午那麽痛了,尚在可忍受範圍。
“阿姨給你煮了紅糖酒釀雞蛋,還有我們的晚餐,我回家拿一趟。”雲斂看着眉頭緊擰的岑貝說,“我再拿一套家居服過來。”
岑貝撩起眼皮,有氣無力地說:“乾什麽?”
“回家洗澡時間太久了,我不放心,借你的地方洗個澡。”
“會不會麻煩你啊......”岑貝本就猶豫,現在躺在沙發上,就更加猶豫了,“時間還早,我讓我哥來吧,你回家住。”
“你明天不就換鎖了?”
“對呀。”即使房東不回消息,她也決定明天換鎖。
“就一晚上,別瞎折騰了,給我個表現機會行不行?”
表現機會?
什麽表現機會?
岑貝一頭霧水。
就聽雲斂解釋道:“追求者的表現機會。”
岑貝顧不上肚子疼了,騰的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不可思議地看向雲斂。他怎麽想一出是一出,莫名其妙就表白,拒絕了就跟沒發生過一樣,昨天又突然吃醋,現在竟然說要追她。
富家少爺的生活這麽無聊麽?
需要時不時的找事情做?
關鍵是......
怎麽每次都找她啊!哪怕換一個人呢。
這句話無疑是在岑貝心中,抛下了一枚巨型炸彈,将她的情緒炸得粉碎。她在一片廢墟中,重新找回了理智,将心底的疑惑問出口。
“你到底想乾什麽?能不能靠譜點啊。”
“岑貝,我要追你。”雲斂并非一時興起,他這幾天一直在考慮他跟岑貝的事情,要追她的想法越來越明确。被岑貝拒絕固然難受,知道岑貝從來不喜歡他,更是讓他絕望。不過,沒關系,他會用盡所能追求她,終有一天,她會喜歡上他。
雲斂看着岑貝的眼睛,認真說道:“你拒絕我的表白,我不是不難過,我擔心你會因為表白這件事,不許我以後再來花店,才會表現得無所謂。”
“你大可以繼續假裝無所謂下去。”岑貝承認,一開始因為雲斂的态度,的确有些失落。可她現在已經調理好心情,将表白扔進記憶深處,封存起來。
為什麽要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衡。
“我不可以。”喜歡岑貝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天知道,他在看到岑貝送別的男人花是什麽心情。尤其知道她給雲琤送花,嫉妒、擔心、害怕各種情緒糅雜,壓得他喘不過氣,“追你這件事,我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你放心,不管你是拒絕還是答應,結果都不會影響花店。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
岑貝回答得很乾脆,毫不猶豫:“不要追我,我絕不會答應你。”
“為什麽?”
“跟你一起合夥開店,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了,我可以通過努力,回報這份運氣。可是愛情,不是的。”愛情虛無缥缈,只看感覺不看行動,即便再努力,結果未必讓人如意,“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你只要在我面前,我就會對你好。”
“你能保證一輩子對我好?”
“當然能。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對你好。”
且不說有沒有下輩子,單就雲斂草率的态度就讓岑貝懷疑。他們相識才多長時間,雲斂跟她表白的時候,都沒有确定自己的心意,才過去這麽短的時間,他就确信自己,能一輩子對她好。
岑貝心底湧起一股怒意:“你就是不靠譜。”
“我靠不靠譜,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你也不相信。”雲斂試圖說服岑貝,“你給我一次證明的機會,讓事實說話,可以嗎?”
可以嗎?
岑貝也在心底問自己。
不可否認,她對雲斂有好感,好感程度甚至遠超她的承受範圍。從她一次次為雲斂打破一直以來的審美原則,就可以看出來,雲斂的臉對她有着天然吸引力,更不用說那些相處中的點點滴滴。
可是,理智告訴她,他們不合适。
家庭環境的巨大差異,階級的不同,随便哪一樣單拎出來,都足以勸退岑貝。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合夥人身份。
當初,決定讓雲斂來花店上班,就耗盡了她的勇氣,生怕兩人合作不暢,影響花店的發展。如果這件事對岑貝來說是困難難度,那麽接受跟雲斂談戀愛就是地獄難度。談戀愛意味着兩個人的深度綁定,不管是日常生活還是情緒,都緊緊綁在一起。他們會超長時間相處,理所當然地向對方索取情緒價值,稍有做得不順心的地方,就會被放大到極點。
情侶會因為玩胡鬧廚房分手,合夥人不會因為玩胡鬧廚房散夥。
這就是區別。
如果将這兩樣混在一起,那麽等待她的将是夢想的破碎。
她絕不允許出現這種可能。
為了讓雲斂徹底死心,岑貝不打算逃避,而是将心中所想全部告訴雲斂,只是省去了她對他的好感。雲斂聽完,沉默良久,就在她以為他聽進去了,他卻說:“你考慮那麽多,是不是證明,你有點喜歡我?”
她下意識想要否認,他立刻說道:“如果不喜歡,你只需要表達真實的感受就行,而不是考慮那麽多現實因素。”
“……”岑貝被雲斂怼得啞口無言。
“你考慮的所有問題,我都會找到解決辦法,你相信我。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雲斂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你到床上休息,把卧室門反鎖,我二十分鐘後回來。我叫你,你再出來。”
“......知道了。”
岑貝說了那麽多話,考慮了那麽多想法,此刻有點疲乏。她回到卧室,決定暫時不考慮這件事。她聯系了換鎖師傅,約了明天下午七點換鎖。
二十分鐘後,雲斂準時回來。
岑貝走出卧室,雲斂正在餐桌邊擺放晚餐。趙遠芳精心準備的飯菜,盛放在保溫盒裏,三菜一湯還有一份甜品,色香味俱全。
“阿姨特意給你煮的紅糖酒釀雞蛋,喝完會舒服很多。”
“你跟阿姨說的?”
雲斂點點頭:“下午的紅糖姜水,也是問了她的意見,我才煮的。”
記憶中蘇黎好像很少痛經,再加上蘇黎有專人照顧,她不一定知道怎麽護理,他只好求助趙遠芳。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吃晚餐,因為剛剛的讨論,彼此都有些沉默,但氣氛并不尴尬。岑貝說起明天換鎖的計劃:“明天提前打烊一小時,回來正好換鎖。”
“你明天在家休息,我去花店盯着。”
“我一般就第一天痛得厲害,第二天就不怎麽痛了。”岑貝夾了一箸香煎三文魚,邊吃邊說,“明天菲樂休息,你一個人盯店不行。”
“要不我也去學花藝吧。”
岑貝無語道:“雲斂,表現過頭了。”
雲斂怔忪片刻,反應過來岑貝所謂的表現是什麽。關心岑貝是真,倒真沒想過因此獲得岑貝的好感:“阿姨說,你痛經可能是太累了。花店的工作應該比你上一份工作累很多,因為賺錢把身體搞垮了,不值得。”
“累是累點,但我很開心,可以做喜歡的事情。”岑貝突然問,“雲斂,老實說,你喜歡做什麽?”
“你覺得呢?”
“之前感覺你什麽都不喜歡做,每天玩的小游戲不過是打發時間的手段。現在我大概知道了。”岑貝故作神秘,看了雲斂好久才說,“你喜歡拍照,對不對?”
雲斂點頭:“我曾經想做攝影師。”
“你拍照很好看,為什麽不做?”
“沒意思了。”
意識到他不想談起往事,岑貝不再深入話題。
兩人吃完晚餐,雲斂自告奮勇洗碗。保溫盒不是岑貝的寶貝,加上是不鏽鋼制品,雲斂便沒有那麽小心翼翼,磕磕絆絆地把餐具洗完。
岑貝坐在沙發看手機,餘光瞥到雲斂拎着一個紙袋進了浴室,浴室門剛關上,很快便從裏面打開了:“怎麽沒有熱水?”
“要燒水的。”
岑貝将電熱水器的插頭插上,指着上面的溫度說:“大概等十幾分鐘就燒好了。雲少爺,是不是沒有用過這麽簡陋的浴室?”
“今晚用到了。”
雲斂跟随岑貝走出浴室,在沙發上稍坐了會兒,水燒得差不多了,便進了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傳進岑貝的耳畔,腦海裏冒出不合時宜的畫面,耳廓瞬間泛紅。岑貝實在聽不下去了,回到卧室,鑽進了被窩。
直到水聲漸停,浴室門打開,雲斂的聲音響起:“岑貝,吹風機在哪裏?”
岑貝深吸一口氣,拿起化妝臺上的吹風機,走了出去。
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混着淡淡的木質香調,湧入岑貝的鼻腔。她的沐浴露和洗發水,都沒有這個味道的,很顯然,這是雲斂自己帶過來的。
一旦房間裏染上了陌生的味道,就好像闖入了別人的私人領地。白天還不覺得,到了晚上,尤其是洗過澡的晚上,氣息就變得越來越暧昧。
雲斂穿寬松的白色T恤,灰色長褲,比上班穿得還要休閑,居家感更重。脖頸上挂着一條質感很好的白毛巾,他抓起毛巾的尾部,擦了擦臉頰流下來的水珠。
剛洗過澡的關系,雲斂的臉比平時更加清爽乾淨,眼睛亮亮的,唇瓣濕潤,恰到好處的紅,讓人移不開眼睛。
這是什麽神仙美男出浴圖啊。
岑貝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
“發什麽呆?”
雲斂一邊問一邊向她走來,距離拉近,五官清晰立體,俊朗的臉愈發有沖擊感。他站在她面前,俯身,靠近她的臉,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岑貝倏地頭皮發麻,全身過電一般,僵在原地。
雲斂看着她,眼裏的笑意愈發濃烈:“怎麽?被我帥到了?”
“自戀。”
下一秒,手裏的吹風機被奪走。岑貝的掌背擦過雲斂的指腹,可以忽略不計的接觸面積,卻在岑貝的心底掀起軒然大波。
觸到的位置,酥酥麻麻,存在感強烈,直到吹風機的嗡鳴聲響起,酥麻感才逐漸消散。
客廳實在待不下去了,岑貝轉身進卧室,沒過一會兒抱了一床薄毯出來,丢到沙發上:“新的,沒用過。”
僵硬的語氣,無疑不在暴露岑貝的緊張。她管不了那麽多了,完成任務就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許是下午睡得久,岑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門縫透進來的光,已經在十分鐘前熄滅,除了偶爾車輪碾過的聲音,再無別的聲音傳進來。
不知道雲斂能不能習慣。
想到他在昆城酒店失眠的夜晚,她只能保證隔音效果比那家酒店強,舒适度真不敢抱有期待,畢竟那張沙發,是她打折買的便宜貨。
岑貝翻身下床,決定去看看,他若是受不了,也好勸他回家。
她蹑手蹑腳地出去,沙發上傳來微弱的光源。聽到開門聲,手機屏幕的光亮對準她的腳下,她索性不墊腳了:“你這樣舒服嗎?”
“還可以。”
“你還是回家吧。”她一邊說話,一邊走到雲斂面前,“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我可賠不起。”
“你哥能睡,我也能睡。”雲斂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上揚,“其實你早就告訴我了,那天碰到的男人是你哥,對不對?”
“什麽時候?”
“跟于菲樂聚餐那晚。”
岑貝借着酒勁說出的那句“他不是”,雲斂一直以為重點在後面,可當他仔細琢磨過後,才發現重點就是這三個字。
而這句話背後的邏輯,讓他心情雀躍。
岑貝略微慌亂的視線在觸到雲斂時,迅速移開了。
不能再聊危險話題。
岑貝轉身,打算回卧室睡覺。垂在腿側的手突然被溫熱的掌心捉住:“不舒服叫我,我給你煮紅糖姜水。”
“知道啦。”
幸好屋裏沒有開燈,不然臉上的紅暈将無處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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