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朵花 可憐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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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岑貝給自己放了半天假。
跟以往上班的假期不同,以前一般提前兩天就開始期待,無心工作, 只想計劃假期安排。現在出去短短半天,她恨不得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好。
于菲樂跟新來的助理阿巧相視一笑, 于菲樂打趣道:“貝貝姐放心,我們不會把店搞砸的, 更何況,還有老板夫在呢。”
自打兩人戀情曝光,于菲樂大着膽子給雲斂改了稱呼。剛開始試探性地叫, 發現雲斂還挺喜歡這個稱呼, 便越叫越順嘴, 就連阿巧都開始這麽叫了。
“半天就搞砸, 那我的店也太脆皮了。”岑貝一邊跟她們聊天,一邊跟雲斂私發微信。他正襟危坐在電腦前, 聊天內容卻像個失落小狗。
反差感拉滿。
【雲斂】:晚上早點回來。
【雲斂】:[可憐小狗]
岑貝被這個可憐巴巴的小狗表情逗笑了,好像在控訴她出去玩不帶他。真不是岑貝不想帶雲斂,相反地, 池妙聽說雲斂曾經想做攝影師,而且攝影技術相當不錯, 便想給雲斂買張票, 打算讓半專業人士帶着她們一起逛攝影展。
雲斂拒絕了。
岑貝還以為他覺悟提升,不想打擾閨蜜聚會,結果他說, 換個其他展,他就去。
池妙自然不願意,她就是沖着沈良豪去的。一來二去, 岑貝便撇下雲斂獨自跟池妙聚會。
岑貝跟雲斂聊完天,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看到池妙的名字,她笑眯眯地接起,喂都還沒有說完,池妙的崩潰就傳至耳畔:“啊啊啊啊啊傻缺領導,大周末的讓我去公司加班,還得在一個小時內趕到,他是不是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閑得發慌,拿我找不痛快啊。”
“貝貝,我要放你鴿子了。”最讓池妙崩潰的還是下午的攝影展,“我心心念念的攝影展泡湯了!”
岑貝不止一次聽到池妙說過,領導的奇葩行為,只能安慰她:“去吧去吧,晚上一起吃飯。”
池妙大哭:“飯也沒戲了。”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正兒八經的逛街看展之類的聚會了。每次不是池妙忙就是岑貝忙,只能匆忙吃頓晚餐,聊聊近況。
岑貝今天特意化了全妝,打算跟池妙拍點漂亮的照片。池妙也是如此:“我還化了全妝,真是便宜傻缺領導了,乾脆卸完妝再去公司好了。”
“別啊,費了那麽多時間精力化的,自己欣賞嘛。”
那倒也是。
池妙索性作罷:“下午你跟雲斂去吧,正好約個會,別天天圍着花店。”
“他不喜歡這個攝影展。”
“會不會是看到沈良豪這種有名的攝影師傷心啊。你正好鼓勵鼓勵他,讓他重燃對攝影的熱情。”池妙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話,重點其實是沈良豪,“拜托拜托,幫我去看看,這大概就是我拿到親筆簽名的代價吧。”
岑貝:“……”
池妙哀嚎:“岑貝同學!我們是不是姐妹啊!”
岑貝:“是是是!”
岑貝還以為她是強烈要求他們去攝影展呢,結果,池妙語出驚人:“能不能讓你男朋友動用下小小的特權,把我那個傻缺領導踢出公司啊!”
岑貝知道她在說笑,順着她的話說:“你忘了,雲斂是不受寵的小兒子,爹不疼娘不愛的。”
“一入豪門深似海,岑貝同學,我對此深表同情。”
岑貝知道雲斂的八卦,只有對他的心疼,早把什麽門第之見抛在腦後:“等我們的花店開到全國各地,我們就是豪門。”
“那我等着你包養我了。”池妙嘿嘿笑道,“我伺候你絕對比雲斂好。”
兩人說說笑笑,池妙的心情總算好了點。等她開着心愛的甲殼蟲上班去了,岑貝挂斷電話,坐在長椅上給雲斂發消息,叫他出來。
雲斂出來很快,在她旁邊坐下,将她手握在掌心揉捏,還故意撓她掌心,岑貝不甘示弱伸手想戳他腰間的癢癢肉,剛觸到衣擺才想起來身在何處。尴尬地收回手的瞬間,手又回到了雲斂的掌心。
如此玩了幾個回合,岑貝才開始說正事:“妙妙下午要加班,去不了攝影展了。”
“突然加班?哪家公司這麽喪心病狂。”
當然是大名鼎鼎的聞朝集團旗下的公司咯,岑貝腹诽,想到雲斂在家的處境,倒也沒有過多細說:“所以我下午還是在店裏吧,晚上我們在外面吃飯?”
雲斂垂眸,沉默一瞬:“票退了嗎?沒退我陪你去。”
“你不是不喜歡這個攝影展?”
池妙說得有道理,他不可能一直在花店拍攝,如果真的還對攝影感興趣的話,去看看攝影展也無妨。不過,他除了喜歡拍照,似乎沒有當攝影師的執念。岑貝不确定這種方式是否有意義,便決定遵從雲斂的想法,并不打算乾涉他的意願。
畢竟,她沒有目睹過他原來的人生,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雲斂放棄做攝影師的想法。
“你不用為了我改變想法。”
“跟你有點關系。”雲斂捏着她的手,在唇邊親了親:“我想跟你約會,而且,我突然想看看,我老婆感興趣的攝影展是什麽樣的。”
岑貝對沈良豪沒什麽興趣,讓她感興趣的是展覽設計。前兩天去送花的時候,岑貝就非常喜歡這次的設計風格,想到周末要跟池妙過來看,還小小的興奮了一把。她并未過多表現,沒想到雲斂看出來了。
“那——現在就出發?”
雲斂挑眉:“當然。”
兩人回到店裏,簡單地整理了手頭的工作,便驅車趕到展覽館。來得比較晚,入口處不用排隊,驗完票就可以進去。
一進入展覽館,岑貝就被漂亮的設計吸引。
沈良豪是風光攝影師,作品都是自然風光,在所有人眼裏都差不多的風景,他總能找到不一樣的角度,發現美,并且記錄下來。據說,這源于沈良豪的人生經歷,他出生在西南農村,一個延綿不絕的大山裏,家境貧寒,家裏連臺電視機都沒有。
因此,他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野外,這也養成了他發現自然美的習慣。
前兩年,他舉辦的大山風光攝影主題展,将家鄉的美景帶到了世界人民面前。
這次的攝影展主題是山海,整個場館設計以山海為中心,将山與海結合在一起,給現場的觀衆最壯觀的視覺盛宴。
“妙妙說,這次攝影展最值得看的是幾年前,沈良豪在國際攝影大賽中獲得金獎的作品。”也是這幅作品讓沈良豪在國內外聲名大噪,正式開始了風光攝影師的道路。不過,一路看過來,岑貝還沒有看到這副作品。
“應該是最後一幅。”版面應該很大。
“你怎麽知道?不會偷偷了解過吧。”
雲斂親昵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猜的。”
“你猜的很準欸!”岑貝老遠就看到幾人圍在一幅巨型作品前,拍照留念,“是有多滿意這幅作品啊,搞了這麽大的排場。”
金獎作品能不滿意麽。
雲斂唇角溢出一絲嘲諷,牽着岑貝來到作品前。岑貝認真看了看,只覺得很震撼,看不出裏面的門道:“你要不要從專業人士的角度,分析下這幅作品。”
雲斂掃了眼,簡短評價:“還不錯。”
岑貝看出他沒什麽興趣,倒也沒有過分要求,掏出手機給這幅作品拍照,挑了一張比較滿意的,發給了苦兮兮加班的池妙,安慰她受傷的心靈。
誰知道,照片發過去,池妙哭的更大聲了。
逛完展覽,岑貝的視線被展覽館外的中式庭院吸引,但逛展的人只能在裏面欣賞,去不了外面。兩人便站在落地窗前,欣賞美景。
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男人正向他們靠近。
來人西裝革履,戴着一副金絲眼鏡,态度恭敬:“請問是雲先生嗎?”
雲斂正給岑貝拍照,臉上有被打擾的不滿。他拍完照片,确定岑貝滿意了,才将視線放在男人身上:“什麽事?”
“可否借一步說話?”
雲斂往樓上看了一眼,沈良豪雙手撐在欄杆上,也在看他:“沒興趣,你回去告訴他,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
男人有點為難,擡頭朝上面看了眼,随即走開了。
“誰找你啊?”
“無關緊要的人。”雲斂眉眼間的不耐早已消散,他牽着岑貝往出口走,兩人商量晚上去哪兒吃飯,要不要給池妙點個外賣,順便安撫她受傷的心靈。
沒走多遠,岑貝便發現前面站着的一道熟悉的身影,直覺他就是找雲斂的那人。她捏了捏雲斂的手掌,随着雲斂的視線看過去,那人的樣子暴露在岑貝眼前。
竟然是沈良豪。
他的目光鎖定在雲斂身上,不用想就知道,剛剛邀請雲斂的就是沈良豪。
視線來回間,三人逐漸靠近。
沈良豪闊步上前,走到雲斂面前:“方便聊兩句嗎?”
“我們昨天已經敘過舊了,還有什麽要說的?”
“有點事想告訴你。”
啧。
沒完沒了。
雲斂側眸看向岑貝,她也正望着他,眼裏滿是詫異。
沈良豪的無賴程度,雲斂深有體會,這次不滿足他,下次指不定要找到花店。
“稍等。”
雲斂将岑貝牽到旁邊,主動說:“我跟他多年以前認識,晚點再告訴你具體細節,你先到車上等我?”
“他不會找你麻煩吧?”
雲斂被她緊張的模樣逗笑,捏捏她的臉頰:“敘舊而已。”
雲斂讓岑貝不要瞎想,等看着岑貝上車了,他才轉身走向沈良豪。
“喝杯咖啡?”展覽館旁邊就是咖啡店,沈良豪享受衆星捧月,若是一般情況下,他肯定會選擇咖啡店,但雲斂猜測,這次他不會。
沈良豪點頭:“行啊,去展覽館裏面吧。”
果然。
“那算了,不想進去。”雲斂本就沒打算跟沈良豪喝咖啡,只不過想測試一下,“有事說事,想敘舊就盡快,我女朋友在等我吃晚飯。”
“你看起來很喜歡她。”沈良豪昨天就發現了,雲斂跟岑貝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要不然,堂堂雲家小少爺也不會開個不知名的小花店,更不會讓他幫忙。
“跟你有關系?”
沈良豪被嗆,也不惱,他不再聊岑貝,而是說起自己的事:“我媽走了。”
“節哀。”
沈良豪搖搖頭:“走了好幾年了。從重病到離世,她堅持了三年。”這三年是沈良豪最痛苦最貧困的三年,“我找你是想跟你說聲謝謝。要不是你匿名捐款,我媽第一年就因為沒錢治病走了,更何況你還捐了那麽多次,我媽多活的這幾年,全靠你了。”
沈良豪母親的病症兇險,需要移植手術,費用高昂。那時他得了金獎,收獲了無數掌聲,前途看似光明,兜裏其實沒幾個錢。
雲斂總算拿正眼看他:“我只給了一次手術費,剩下的你該謝誰謝誰,跟我沒關系。”
“怎麽可能沒關系。說到底,還是要謝謝你。”沈良豪眼裏迸發寒光,一閃而逝,“沒有你,那人不會給我捐款。”
“誰?”
“雲琤。”
雲斂眉頭微擰:“你怎麽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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