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怎麽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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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去死!

“哎呦——”

兩道身影猛然相撞,伴随着一聲痛呼,淩厲的斥責聲随即炸響。

“哪裏來的野丫頭,這般不懂規矩!”

林玉蓮身旁的徐嬷嬷滿臉怒色,雙目如刀般剜向倒地之人,動作迅捷地扶起被撞壓在丫鬟身上的林玉蓮。

恰是這看似無心的舉動,徹底點燃了宋青鸾胸腔裏積蓄的怒火。

她是什麽眼神?就憑她也可以這樣子對她娘嗎?

賤人!

雜種!

“來人!我要弄死她……”

她猛地起身,手臂揚起如迅捷閃電,一巴掌狠狠甩在徐嬷嬷臉上——利落至極,毫無半分遲疑。

啪——清脆的巴掌聲驚醒了怔愣的衆人。

再加上今日宋青鸾打扮得樸素,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只當她是個低等丫鬟。

就連宋青鸾也懵逼了,她何時受過這種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是瘋……啊!!!”

于是,一些趨炎附勢之徒見徐嬷嬷被打,立刻圍了上來,對着她就是一陣拳腳相加。

“哎呀!”

“我是黎府三小姐!你們這些狗奴才,狗眼不識泰山,竟敢對本小姐動手?

宋青鸾被打的連連慘叫,待她嘶聲喊出身份時,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已散亂如枯草,那件費盡心機才得來的襦裙也被撕扯得殘破不堪,裙擺裂開猙獰的口子,臉上更被指甲劃出數道血痕。

“你們——你們——嗚嗚嗚!”

宋青鸾看着狼狽的自己,當場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了那些動手的丫鬟下人,各個手足無措地紛紛踉跄後退,面色如土,冷汗直冒,一個個跪倒在地,顫如篩糠,連大氣也不敢出。

就連從寝房走出的黎清歡,都被這場狼狽不堪的場景,驚訝地挑了挑眉頭,更別提已經呆滞住的林玉蓮。

“姨娘這是怎麽?”

“為何上門就來教訓三妹妹?莫不是平日裏就是對三妹妹不滿?”

她虛情假意地袅袅上前,似扶非扶地托住宋青鸾顫抖的臂膀,輕嘆一聲,無奈道:“妹妹自幼雖不及大姐姐才華出衆,可說到底,也是姨娘肚裏出來的骨肉啊……”

尾音拖得綿長,話鋒卻陡然一轉,“姨娘這般重長輕幼,連我這做姐姐的,都替妹妹覺得委屈呢。”

宋青鸾指尖顫抖着抹去淚珠,黎清歡那幾句話似一根銀針刺進她心頭。

思緒如亂麻般翻湧——那些年跟在長姐宋青嫣身邊,伏低做小,被她處處壓制的屈辱,一次次只能跟她身後撿她不要的垃圾……

當下,她雙眼布滿不甘的血絲,怨恨無比地嘶吼道:“我恨你!”

“我恨你!”

說完,她猛然推開身旁的丫鬟,撞得那丫鬟踉跄跌退。

而,她已經提着殘破的裙裾,發髻淩亂着,踉跄着從玲珑院奔逃而出。

林玉蓮面色霎時蒼白如紙,急步欲追,可那抹倉皇逃遠的背影早已淹沒在回廊轉角處,只餘下凄厲的哭喊聲漸遠。

她踉跄着呼喊:“鸾鸾,娘——姨娘沒有這個意思啊!”

卻終究遲了半拍,徒留悲切的回音在風中回蕩不止。

轉身時,她眸中燃着灼灼怒火,恨不能将罪魁禍首撕碎,可擡眼卻見黎清歡雙眸平靜,面上滿是困惑之色。

“姨娘為何這般看我?”

“莫不是我說對了,姨娘惱羞成怒?”

“你!”

林玉蓮氣得指尖發顫,雙目沉沉,恨意如毒藤蔓生,死死地盯着眼前這愈發肖似黎相宜的野種,竟讓她三番兩次栽了跟頭。

她眼神倏地如寒刃般犀利,可不過須臾,又強行壓下滿腔怒焰,勉強扯出笑意:“瞧你這孩子說的,姨娘與你情同母女,怎會因這點誤會怪罪于你?”

說罷,她故作親昵地欲去拉黎清歡的玉手,以示慈愛。

豈料黎清歡如避蛇蠍般側身避開,她倒是小瞧了她和宋青鸾一樣的不要臉,不客氣道:“姨娘說的對。”

她轉身踏入屋內,徑直在正位榻上落座,對身旁绛紫吩咐:“還不快請姨娘入座?”

绛紫會意,忙向林玉蓮行萬福禮,笑語盈盈道:“林姨娘請這邊坐,奴婢這就給你沏一壺舅老爺送來的貢品碧螺春。”

林玉蓮本欲在黎清歡對面榻上落座,彰顯平輩之儀,卻被绛紫不着痕跡地引至左下角席位,那位置比主位矮了半階,分明昭示着她不過是仰人鼻息的妾室,氣得她渾身發抖。

更別提聽到“貢品碧螺春”幾個字眼,一時間怒火和難堪交織成毒,堵在她的腔翻湧不息。

賤人!賤人!!!

她如何不知那茶的滋味,往年此等珍品,皆是她與宋均房中獨享,那茶沏好後,只需要沿着茶杯抿一口自會唇齒生香,如甘露潤喉,餘韻回味無窮。

如今——全被這野丫頭糟踐了去!

黎清歡似渾然不覺她眸中淬毒的憤恨,只唇角輕挑,笑語溫婉:“看姨娘的樣子,應該知道梧桐院的事情了吧?”

此言傳入林玉蓮耳畔,她柳眉倏地蹙起,心內暗忖:梧桐院能有何事?

不過那罪臣之子孟槐安住在那裏罷了,莫不是這黎清歡今日發心瘋了,想要為他仗義出氣?

她張張口正想将想好的措辭出口,又聽到黎清歡輕輕一嘆,道:“我想不到姨娘對表哥還是這般的關心,那院子确實需要修繕一下了。”

她說着眉眼彎彎,道:“到時候姨娘記得從中公的庫房裏取一些好的東西擺在院裏去,莫要讓人笑話我們黎府連表公子都要苛刻。”

林玉蓮聞言驚得雙目圓睜,剎那間從字縫裏嗅出異樣。

“梧桐院修繕?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那個罪臣……那表公子不是向來就住在那裏的嗎?怎麽想着修繕了?”

她張口結舌,卻見黎清歡投來冷如冰窖的眸光。

那目光如刀,剮得她脊背生寒,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腹中咒罵,卻半個髒字也不敢吐。

黎清歡輕抿绛紫奉上的茶盞,茶香袅袅間,她慢悠悠道:“姨娘素日裏,怕是未曾踏足過梧桐院吧?”

林玉蓮舌尖狠咬,腥澀在口腔漫開——那等腌臜地方,豈是她該涉足的?

偏這念頭剛過,黎清歡已似洞悉她心思般,滿目失望:“院中屋漏牆頹,連風雨都難蔽。若此事被父親知曉……姨娘以為,他能輕饒你這管家失職之罪?”

語鋒一轉,又添冷刃:“若傳揚出去,世人唾罵黎府苛待表親,姨娘的臉面,可還擱得住?”

林玉蓮面色霎時如雪浸墨,脫口欲辯:“那院子原是你——”

可“黎清歡”三字尚未出口,便見她眸中寒光乍現,瞬間封喉。

黎清歡痛心疾首,掩袖輕嘆:“當初指了梧桐院予表哥,原想着姨娘會體恤照料,誰料這些年竟荒廢至此……着實教人心寒吶!”

林玉蓮僵着臉強辯:“寧寧,并非妾身不想,只是如今府中庫銀拮據……”

拮據?”

黎清歡柳眉陡立,“姨娘莫不是诓我?黎府乃是皇商之府,莫說每年的收益,便是尋常月盈單單金州就已經過五萬兩,怎麽會沒有銀兩?”

“莫不是姨娘私挪了中公,虧空庫房?”

林玉蓮被質問得猝不及防,喉間辯詞噎作一團,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恨不能撕了這笑靥如刃的丫頭!

賤人!她怎麽知道這事……

嬰寧眉梢染霜,冷聲擲地:“我不管你手頭緊或松,若梧桐院三日內不見動工,那我只好親自去找父親了。”

林玉蓮喉間哽着千般咒罵,面上卻只得僵扯笑意,乾啞着嗓音道:“寧寧莫急,妾身即刻着人去辦。”

賤人賤人賤人!!!

她舌尖幾乎将牙根咬出血來,偏那黎清歡渾然不覺似的,只悠悠颔首,茶盞輕舉,抿一口碧螺春,眸底寒潭深不見底。

她自是知道,林玉蓮手裏确實沒有銀兩,因為宋均身後的宋家,她身後的林家就是兩頭吞金獸,不管黎府掙到多少錢最終都是喂到他們的嘴裏。

不過就算她知道那又怎樣?

林玉蓮哪怕是必須掏出她自己的小金庫也要将這梧桐院給弄下來,不然就鬧大,反正到時候丢臉的人可不單單是她,而是宋均和她!

林玉蓮豈會不知?只得強撐笑顏,澀聲道:“既然事情已經定下,那妾身這就去。”

“好早日讓二姑娘安心。”

最後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如淬了蛇毒。

黎清歡卻恍若未聞,揮袖笑語盈盈:“姨娘且去忙,待得閑了再敘茶。”

林玉蓮離了玲珑院,腳步虛浮如踩在棉花之上,銀牙幾乎要将唇瓣咬裂。

來!來!還來什麽?

前日送來一套鍍金的新首飾,今日又是一別院!

怎麽不早點去死!

待轉過游廊轉角角,她驟斂僞笑,鳳目淬冰,厲聲剮向那群瑟瑟發抖的仆役:“你們這些賤骨頭,竟敢對三姑娘動手?各自領二十大板!若有一人偷懶,本夫人剝了你們的皮,填進狗肚!”

她說着就對徐嬷嬷,厲色咬牙,道:“找人查查那個賤種是怎麽回事,為何這般的難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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