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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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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死了

玲珑院,正房。

黎清歡端坐在主位上,抿着手裏的茶水,眼眸流轉,看起來心情不錯。

绛紫的情緒更是浮于表面,開心道:“姑娘,奴婢許久沒有看到林姨娘吃癟了,今日簡直是大吉日啊!”

黎清歡笑着瞥了她一眼,伸手為她斟了一杯茶,笑道:“喝喝吧,瞧你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

绛紫雙眼歡喜,連忙雙手捧過那杯千金難求的茶水,小心翼翼喝上一口,雙眼瞬間亮起。

她激動得幾乎要落淚,連聲贊嘆道:“姑娘,這茶簡直太好喝了,這是奴婢此生喝過最好喝的茶了!

入口即化,香醇滿溢,仿佛置身于茶園之中,感受着春風拂面。這茶,不僅滋潤了喉嚨,更滋潤了心靈。

姑娘,您是如何泡出這般美味的茶的?奴婢願終身跟随姑娘,學習這泡茶之術。”

說罷,绛紫再次恭敬地捧起茶杯,細細品味,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

黎清歡看着她因一點小事就如此開心的模樣,不免有些心裏發酸,當下認真道:“不,這只會成為你此生好喝的茶之一,日後你姑娘我會帶你一起嘗遍所有好喝的茶水的。”

她說着就不去看绛紫感動而含淚的雙眼,起身道:“走吧,我們應該去看看我們的好張大夫了。”

說罷,她就擡腳朝着外面走去。

按理來說,林玉蓮昨日才在她這裏吃了虧,今日應當不會那麽頻繁來,但還是來了,說明她另有她事。

眼下,玲珑院能有什麽值得她挂念的,那就是和她同流合污的張志了。

兩人從正房那邊沿着青石,繞過正在忙碌的下人,就走到院子後面偏僻的小屋子前。

此刻,室內凄厲的哭喊聲已戛然而止,唯餘一片死寂,但估計是他們的腳步驚動了裏面的人,驚得屋內人慌亂應答。

“有沒有人!”

“我是府裏的張大夫張志啊!你們救救我啊,這裏有死人!”

黎清歡聽着裏面聲嘶力竭的呼喊裹着顫音,便對绛紫使眼色,她立馬上前将房門拉開,

霎那間。

一股難聞的排便味道沖出房間,可見裏面的人早就吓得失禁。

绛紫從懷裏掏出一張帕子給黎清歡遮住口鼻,低聲提醒:“姑娘小心,那張志眼下雖然沒有行動能力了,但唯恐他發瘋。”

黎清歡點點頭,便帶着她一同進入房間,只是她沒看到在她離開後,绛紫對着外面的角落點點頭。

兩名粗壯的嬷嬷立馬從暗處走出來,守在門口,防止有意外發生。

“姑娘,這便是……”绛紫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像是恐懼,又像是某種扭曲的興奮。

黎清歡沒有回答,她屏住呼吸,一步步向那殘榻靠近。每走一步,腳下積年的灰塵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仿佛踩在時光的骨頭上。

随着距離的拉近,那股混合着黴味、塵土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苦澀的氣息,愈發濃烈地鑽入她的鼻腔。

榻下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動靜,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發出鐵鏈拖動的聲響。

那聲音清脆而冰冷,在這死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如何?”黎清歡眼神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轉頭看向屋內,那昏暗中,原本在榻下的人影依舊靜默如鬼魅,方才那番癫狂的言語仿佛只是錯覺。

“姑娘,”

一個下人适時上前,臉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卻不敢往屋裏瞟,“這‘茶’也喝了,人也見了,咱們……是不是先回?這屋子陰森森的,怕沖撞了您。”

“再說了,如今這房子沒什麽好看了,人……不過就是死物而已,誰讓她命不好!”

不急。”

黎清歡輕聲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你們既然來了,總要看看‘貨’是否如你所說那般‘完好’。”

那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殷勤地搓着手:“姑娘說笑了,這人雖說髒了些,但身子骨硬朗着呢,餓了三天三夜,不還是活得好好的?您放心,只要您一聲令下,奴婢保管他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不要!”

黎清歡聽到聲音,便緩緩蹲下身,與榻下那雙幽深的眼睛平視。

那人正雙眼激動的看着他們,大喊道:“救救我!”

“二姑娘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黎清歡看着他行若癫狂的模樣,在绛紫搬來的一張乾淨的木椅上坐下,雙眼冷傲,滿是輕蔑。

“我憑什麽放過你?”

張志到底活了幾十年的人,當下明白她暗藏的深意,激動地想要撲過來,可他的雙膝好像被人打斷了,只能在地上蠕動,苦苦哀求道:

“我知道你想要的!”

“我真的知道,只要你放過我,我通通告訴你!”

黎清歡不去關注那些異樣,而是淡然道:“以你現在的處境,早就已經失去和我談條件的機會了。”

此言如刀剮心,張志面頰抽搐如中風之态,五官扭曲成怖,哭嚎不止:“不要!”

“二姑娘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待在這裏,這裏有鬼啊!”

聞言,黎清歡指尖拂過裙面,作勢欲起,張志吓得連忙哭喊,道:“我說我說!”

他見狀,就對黎清歡磕頭,涕淚橫流地喊道:“黎夫人的死因實際上不是因為風寒,真的不是因為風寒!”

為了證明他的話是真的,他嘶聲力辯,沙啞道:“當年黎夫人出事的時候,是我和蘇明兩個人先為她診斷的。”

“她的脈象浮沉無定,如亂弦将崩,那模樣分明——分明中了慢性劇毒!”

黎清歡的雙眼變得冰冷下來,沒有開口,但張志知道她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他喉間澀痛如刺,只得強咽唾沫,啞聲續道:“起初我們想過給夫人用藥,但當時林夫人好像出了什麽事情。”

“老爺讓我們先去給林夫人診斷,黎夫人的病情交給皇宮裏來的太醫,不僅如此……”

張志說着雙眼變得驚恐,仿佛遇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事情,聲音艱難:“當我再一次把脈的時候,黎夫人的脈象……脈象竟然是死脈,但是她當時的面色極其好!”

“比平日還要好上幾分,不如此還能吃喝,直到三日後她再一次發病,但那個時候是屬于風寒的症狀!”

“當時,我和蘇大夫連忙給她用了風寒的藥物,但并沒有用……直到太醫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發病而亡了!”

黎清歡聽着他講述着這些往事,眼神一寸寸的冷下去,雖說不能百分之百相信張志的話,但已經有一部分可信。

因為林玉蓮上一世就說過,母親的死并不是風寒。

那中毒——很可能就是真實的原因,只是為何太醫來了,母親又恢複如初了,是回光返照還是……另有他因?

黎清歡擡眸還想對張志說些什麽,他忽然僵硬着脖子仰望着房梁,整個人不再發出一絲的動彈,好像一具不會動的木偶。

绛紫也發現了他的動靜,上前喊道:“張大夫?張——”

她的話截然而止,雙眼變得犀利起來,對身後的黎清歡說道:“姑娘已經死了!”

黎清歡皺眉,上前一看發現張志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已經腐爛,就連雙腿已經發青流膿,怪不得他之前一直無法爬起來。

“怎麽回事?”

绛紫聽到問話,連忙解釋道:“奴婢只是找人在晚上吓了他一次,并沒有對他動手,應該是在我們不在的時間裏,有人同樣對他做了什麽。”

黎清歡看着他呆呆的死樣,皺眉道:“找人将他丢到府外去,就賭場門口就好。”

這張志平日裏喜愛賭博,這是衆人周知的事情,被尋仇而死也正常。

說着,她就從房間裏出去,只是這次的眉頭可沒有比之前舒展多少,反而愈加皺緊了。

母親的死确實有他因,是黎府也和皇宮有關系,張志被人提前滅口還是特意在她面前滅口,這個還待定論。

但唯一可以确認的是,有無形中的人在她的四周盯着,是敵還是友——無法确定!

黎清歡正想着,就發現站在房門外彎着腰的兩個粗力嬷嬷,一時間愣住了。

绛紫連忙出來,羞澀的解釋道:“這是奴婢家裏的親人,正好在外院乾粗活,奴婢就叫他們過來幫忙了。”

實際上她也擔心黎清歡誤會,她攜家帶口進來這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不過好在,黎清歡沒多在意就收回了視線,“你的人?我知道了!”

随即往前走幾步,黎清歡的腳步又停頓下來,也想有屬于自己的人,便點了下頭,“将他們安排在我們院裏乾活吧!就定二等粗力嬷嬷。”

聽到忽然升了等級,兩個粗力嬷嬷雙眼一亮,連忙彎腰行禮:“老奴謝過姑娘厚愛,定為奴婢當牛當馬,在所不辭!”

黎清歡愣住了下,接着宛然一笑:“不用賣命,好好乾就好了!”

這毫無心機的應承,反倒讓黎清歡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松了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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