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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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麽下手?”
宋青鸾聲音發顫,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她現在身邊有孟家的人護着……”
“孟家?”
宋青嫣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眼中滿是輕蔑,“孟槐安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外人,管不到黎府的內宅陰私。只要她還住在黎府,只要她還喝黎府的水,吃黎府的飯,她的命,就還在我們手裏。”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還在暴怒中的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随即對兩人招了招手,低聲道:“跟我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些事情,需要我們關起門來,仔細謀劃一下了。”
三人如同三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滿地狼藉的前廳,消失在回廊的陰影中,開始盤算着如何對黎清歡發動那致命的一擊。
而此時的黎清歡,正走在回廊上,晚風拂過,吹散了她心頭的郁氣,心情大好。
“小姐,”
绛紫緊緊跟在身後,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前廳的方向,“我們真的安全嗎?大姑娘剛才的眼神……好可怕,奴婢總覺得背後發涼。”
黎清歡腳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怕什麽?狗急了才會跳牆。她們越是慌張,越是說明我們打在了他們的七寸上。”
她擡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烏雲正緩緩聚攏,風起雲湧,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風雨似乎正在逼近。
“既然她們不想過安生日子,那我就陪她們玩玩。我倒要看看,是她們的手段毒,還是我的拳頭硬。”
——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着黎清歡蒼白而冰冷的臉龐。
绛紫跪伏在地,聲音帶着哭腔,顫抖着遞上一張染血的布條和一封密信。
“小姐……查到了。當年照顧夫人的老仆劉媽,前些日子在城外的破廟裏被人找到了。夫人當年的‘暴病’,根本不是天災,而是有人……”
黎清歡猛地攥緊信紙,指節泛白,聲音嘶啞:“是誰?”
“劉媽說,她當年親眼看見有人往夫人的安胎藥裏動了手腳,但還沒等她說出名字,就被人……”
绛紫泣不成聲,“今日我去尋她,她已經……被人挖去了雙目,割掉了舌頭,丢在亂葬崗……”
黎清歡腦中“嗡”的一聲,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她猛地站起身,不顧一切地沖出房間,推開隔壁的廂房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慘不忍睹。
曾經那個慈祥的老婦人,此刻渾身是血,眼眶空洞,舌頭被生生拔去,雙手也被砍斷了手指,顯然是遭受了非人的酷刑後才被遺棄。
她已經昏死過去,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黎清歡跪在血泊中,顫抖着握住老人那雙殘缺的手,淚水終于奪眶而出,混雜着無盡的悔恨與憤怒。
“劉媽媽……是我來晚了……”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發誓,“我一定會查出真相,将這幕後黑手碎屍萬段!”
她強壓下心頭的悲痛,小心翼翼地命人将老人抱上早已備好的馬車,吩咐心腹之人務必全力救治,随後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廊上。
夜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她卻感覺不到,滿腦子都是劉媽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和母親臨終前的無助。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孟槐安。
他一襲青衫,眉目清冷,正站在廊下的陰影裏。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黎清歡的異樣——平日裏那個鋒芒畢露、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女子,此刻卻像一只被折斷了羽翼的孤鳥,渾身散發着濃重的悲傷與絕望。
但他只是跟在她的身邊走着,并沒有打擾,因為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
那婦人只剩下一口氣吊着了。
黎清歡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強行将眼底的淚水逼回。
她知道,此刻的悲傷與軟弱,在宋家人的殘忍前顯得難看。
而孟槐安,就是那個擁有大氣運、大機緣的人。
她想要借勢,想要借走他的一絲氣運,為自己鋪平複仇之路。
想到此,她迅速調整了表情,将悲傷掩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卻又帶着幾分倔強的模樣。
“表哥,”她主動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麽晚了,還未歇息?”
孟槐安微微蹙眉,似乎對她的搭話有些意外,語氣緩和了起來:“表妹你還好嗎?怎麽看起來好像有什麽心事?”
黎清歡沒有理會他的假意,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只是……有些心煩意亂,不知為何,看到表哥,心裏便覺得安穩了些。”
說罷,她假裝腳下一滑,身子微微一晃,順勢便向他倒去,同時伸出手,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觸碰到他溫熱肌膚的瞬間,她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一僵,似乎想要抽回手,卻被她死死扣住。
“表哥莫怪,是我失态了。”
黎清歡擡起頭,眼波流轉,帶着一絲懇求與依賴,“只是今日之事,讓我深感自身渺小,若能得公子指點一二,清歡感激不盡。”
他沒有立刻推開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僞裝。
夜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走廊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而凝滞。
——
回廊的陰影裏,黎清歡的手指死死扣住孟槐安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脈搏沉穩有力的跳動,似乎有什麽讓她的氣息逐漸平穩——那是她此刻最渴望的氣運。
孟槐安并未掙脫,只是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幾分譏诮的弧度。
“表妹,”他聲音清冷,帶着一絲洞悉一切的玩味,“我們這樣子……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我們還沒成親……”
黎清歡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将身子又傾近了幾分,眼波流轉,帶着幾分刻意的妩媚與無奈:“表哥說笑了。我們雖然還沒成親,但婚約定下那麽久,誰會說閑話?”
“是嗎?”
孟槐安輕笑一聲,似乎對她的順從并不感冒,反而抽回了自己的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表妹說笑了,該避嫌還是要避嫌。”他淡淡道,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黎清歡也不惱,順勢直起身,理了理衣袖,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只好跟表哥疏遠一些。”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對了,我希望表哥幫幫我,我找到了當年母親身邊的劉嬷嬷,她知道當年的真相。”
“但她被人割了舌頭,挖了眼睛……我需要她能說話,只要她能指證宋均,我就能徹底扳倒他!”
孟槐安聞言,眉頭微挑,似乎在猶豫她說得話是真是假。
實際上,他已經發現不對勁,上一世黎清歡好像沒有發生這種事情吧?
“扳倒宋均?”
他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黎清歡,你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黎清歡一愣,眉頭緊鎖,假裝難為:“什麽意思?人證在此,難道還不夠?”
這個孟槐安果然有點不對勁!
難道他也重生了?!
“人證?”
孟槐安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冷冽,“一個被毀了容、沒了舌頭的老婦人?宋均會說她是瘋婆子,是被人收買的騙子。甚至,不需要他動手,只要這劉嬷嬷一死,你就徹底失去了唯一的籌碼。你以為,單憑一個殘缺的人證,就能撼動黎家家主的地位?”
黎清歡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一直沉浸在找到真相的激動中,卻忽略了這最現實、也最殘酷的一點——宋均的勢力,足以輕易抹殺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老人。
“那……那怎麽辦?”她聲音有些發顫,仿佛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實際上,她意識到這個孟槐安好像和上一世的人如此的相識,難道真的……
孟槐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冷漠覆蓋。
“想讓她說話,倒也不是沒有辦法。”他緩緩道,“傳聞南疆有一位‘鬼手神醫’,能續斷肢、接聲帶,甚至能讓啞巴開口。但此人行蹤詭秘,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存在于傳說之中。”
“傳說?”
黎清歡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這是意外收獲,“只要能找到,多少錢我都願意出!表哥,你人脈廣博,可有線索?”
孟槐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着一絲警告:“黎清歡,你還是沒明白。錢,在真正的權勢和陰謀面前,有時候一文不值。你連自己身邊的危機都察覺不到,又如何去尋找一個傳說中的神醫?”
“不過我會幫你,其他的你自己看着辦。”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黎清歡站在原地,久久未動,這個孟槐安确實古怪,又是熱情又是冷漠,就像兩個人一樣。
不過孟槐安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一直以為,只要找到證據,就能複仇。
卻忘了,證據也需要有能力去保護,去運用。
“想得太簡單了……”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随即又變得堅定起來。
是啊,她太急了。急着複仇,急着翻盤,卻忽略了對手的狠辣和局勢的複雜。
劉嬷嬷的安危,神醫的下落,宋均的反撲……這一切,都需要她重新謀劃,步步為營。
而且孟槐安好像不一樣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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