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沒有任何情緒的記住,就是漠然的消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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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沒有任何情緒的記住,就是漠然的消亡 ……

等樓景川回到王府時, 已經是晚上了。

此前高珂一直被司傾酒拽着幫忙,以至于樓景川也不知道司傾酒就在府中。

拖着一身疲累進了府門,映入眼簾的, 便是煥然一新的王府。

樓景川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抓過身側跟着的高烈,“你看得見嗎?”

高烈也是詫異, “應該, 是看得見, 我們莫不是走錯了?”

高烈說完又搖了搖頭, “這裏的确是王府沒錯啊。”

本來的破爛陳舊變成了精致清幽,髒亂不見,只剩潔淨。

就連滿府燈籠都換了個遍, 燈火通明裏, 透着別樣的溫馨。

只等高珂從內裏出來,開口便是解釋。

“主君, 是酒醫仙。”

一聽到司傾酒的名字,樓景川眼底的疲累一掃而空,只剩光亮的激動。

“她在哪兒?”

“這會兒...應該在後廚房。”

樓景川步履輕快, 直奔後廚房。

等進了院子,裏面便傳出了飯菜的香氣。

司傾酒正撸着袖子, 系着圍裙,掌勺炒菜,很是熟練。

一旁伍菁正拿着根木棍杵在燒火的樓術鏡面前,“既要學劍,手腕上的功夫是最重要的,燒火丢木頭也是有技巧的,正好先練練。”

廚房裏熱氣蒸騰, 朦胧未清。

三人說笑的氛圍更是溫暖。

樓景川就這麽看着,真的有了種闊別已久的,回家的感覺。

恰好這時,司傾酒朝這邊看了過來。

一見樓景川,便是燦爛的笑意,語氣更是自然。

“回來啦,去那邊暖暖,洗手吃飯。”

這下,更像家了。

樓景川唇角上揚,會心一笑,但卻沒有去等着用膳,而是将披風一丢,也走進了廚房。

站在司傾酒的身側,司傾酒伸手他遞碟,司傾酒切菜他刷鍋,這下手打得可是個默契。

以至于從外面回來的樓二爺都是一臉茫然,看了許久才猶豫着對一旁的高烈開口。

“他們這就...過上了?”

“過沒過上不知道,但很快就能吃上了。”

高烈說完就走,樓二爺快步追上,“做什麽去?”

“擺桌子,王妃說過,眼裏沒活兒的男人不能嫁,夫人也是這麽認為的。”

最重要是後面那句,樓二爺一聽瞬間精神了,也快步跟上。

“我也去擺桌子。”

忙碌的身影在夜色下交錯,很快,一桌飯菜就上了桌。

南境王府向來都是以家人相處,所以高珂和高烈也是一同坐下用膳。

司傾酒的手藝自是不用說,閑聊間吃飽喝足,司傾酒完全就好似本就是王府的人一般,徹底融入。

劫後餘生的歡笑一陣接着一陣,只等夜深才漸漸散去。

高珂他們接手收尾,司傾酒則和樓景川坐在窗邊,看着冬日月色,時不時享受着寒風襲過的微涼。

樓景川為司傾酒遞過一杯熱茶,“今日,多謝你。”

“謝什麽,不過一頓飯的事兒。”

“并不是。”

樓景川認真看向司傾酒,“我知道,你這麽大張旗鼓入王府,就是要讓那些人知道,南境王府和少國師,和司家是交好的關系,如此一來,那些本來因南境王府久不回京而心生輕視或刁難的人,便會自行掂量掂量,不敢輕易打王府的主意。”

是的,經過燕柔的事情之後,司傾酒學會了張揚的保護。

有時候,絕對的權勢,或許才是最有力量的。

她大張旗鼓接燕柔回京,又熱鬧送她回穆府。

如今來王府也是如此。

被樓景川炙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司傾酒伸手,與樓景川以茶代酒碰了個杯。

“你我之間,就不必因這些小事互相道謝了吧。”

經歷過生死,經歷過循環,互相拯救了彼此最重要的人,也互相帶給了彼此光亮。

經過這些種種,如今這些,的确可以算是微不足道。

不言謝,才算更親近。

樓景川輕笑溫柔,與她同飲。

“好,我記住了。”

這話說的,真是有些乖巧。

“收尾的如何了?”

說起正事,兩人便都嚴肅下來,“有皇鑒閣相助,一切處理都很順利,目前還需幾日就可徹底結束了。”

“那便好,樓二爺那邊呢?”

“二叔被任命為兵部侍郎,接管兵部諸多事宜。”

“兵部侍郎?那元恒深?”

現在提起元恒深,司傾酒并沒有什麽過多的情緒了。

但樓景川卻不,臉色分明有些暗暗發黑。

“元恒深調動禮部,成禮部侍郎,主要負責對接此番使臣來朝的準備。”

“聖上倒是挺看重他。”

司傾酒随意的一句話,樓景川卻開始注意她的神色變化。

有些猶豫着欲言又止。

司傾酒看出來,“你是想問我,如今如何看待元恒深?”

“嗯。”

“怎麽說呢?無所謂吧,以前我恨過,因為他殺我,還導致了柔姐姐的悲劇,所以恨得想殺他,也确實捅過他。可在皇陵那次,他用命救我,如今又同聖上站在一邊,過去的一切也都改變了,柔姐姐也回到了我的身邊,我對他的恨意,也就消解了。”

聞言,樓景川眉梢微皺,眼底有些隐隐的擔憂。

“你原諒他了?”

“不原諒,但也不記挂。”

“那你更不會回到他身邊了吧!”

他了解司傾酒,但在這樣的問題上,他還是有些忐忑。

所以這句話看似肯定,卻有些沒底氣。

但司傾酒倒是果決,“當然不會,放棄過我的人,便永遠不配站在我身邊,而且他雖然看似有了新的選擇和改變,但他依舊是他。”

樓景川不解,司傾酒笑意裏有幾分釋然,“他投靠聖上,美其名曰是忠心,也說是後悔過去,為我做的改變,但一個人要是真想悔過,最該做的,難道不是彌補自己最大的錯處嗎?”

殺她已經無法改變。

但那時的他,可以選擇救下燕柔,救下穆然舟。

可他都沒有,而是第一時間選擇了進宮去見聖上。

所以其實從始至終,他從未改變。

他一直選擇的,都是他自己的仕途。

“所以現在我對于元恒深,不怨不恨,也不在乎,他于我而言,連過客都不如。”

就是這種極致的釋然,讓元恒深徹底從司傾酒的心裏抹去。

好吧,其實是現在她想下手也沒有機會,畢竟元恒深如今可是聖上面前的紅人。

但即便現在沒辦法動手,不代表就不動手了,只等一個時機。

聽着司傾酒的話,看着她說這些的神情,樓景川下意識開口,“我不會如此。”

“嗯?”

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司傾酒都沒反應過來。

樓景川一時有些尴尬,輕咳一聲道,“我不會如他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下意識開口,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想要得到司傾酒那樣的眼神。

沒有任何情緒的記住,就是漠然的消亡。

他不想。

看着他的模樣,司傾酒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當然不會和他一樣,你和他,天壤之別。”

天壤之別。

樓景川眼底浮現異樣的光,隐隐有些期待。

但司傾酒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她不想比較別人,因為他的好,也是獨一無二。

寒涼卷起,飛雪從天而落,在夜色裏增添銀霜。

司傾酒看着窗外,內心難得如此的平靜。

“下雪了!”

上次這場大雪時,他一身素缟扶靈回京,她将燕柔葬在了山巅。

好在,如今都變了。

眼看夜色漸深,司傾酒便沒有再停留,而是被樓景川送回了國師府。

燈火筆墨,司傾酒開始部署暗部,細化到京都各處。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此天亮之後,她又去了城中各處實地勘察,再詳細做出最穩妥的安排。

眨眼又是一日過去,等到日落西山時,司傾酒已經站在了城門外。

今日,是慶國公貶官回鄉的日子。

等隊伍出了城門,馬車在司傾酒的身前停下。

司傾酒縱身上去,進入內裏坐了下來。

周青青有些意外,“真是沒想到,你會來送我。”

從蘇玉那裏,司傾酒知道,周青青的孩子并不是元恒深的。

在動亂之後,周青青和元恒深也已經和離,周青青遠離京都回鄉,而元恒深則是走向更高處。

司傾酒将一箱子瓶瓶罐罐都交給周青青。

“你知道的,我們做大夫的,沒什麽別的好送的,都是這些個東西,這裏大多是安胎的,還有另外一些常備的藥物,都有說明附在上面了。”

“謝謝你。”

“是我該謝謝你,救了司複夏。”

“可你上一世,也救了我的性命。”

“那好吧,就算扯平了,此番回鄉路途遙遠,舟車勞頓的,要好好照顧自己。”

周青青點點頭,神色裏沒有分毫對京都的不舍,反而輕松自在,很是高興。

“我記住了,其實不瞞你說,我一直都想去看看天寬海闊,如今倒是可以做到了。”

是啊,自由,誰不想要呢?

如今也算是因禍得福,慶國公遠離朝堂,周青青也能得到自由。

“那便助你清風永伴,燦陽相随,一生順遂。”

“多謝少國師,此一別怕是不能再見,少國師也要多加保重。”

兩人互相告別,而後司傾酒下了馬車。

隊伍再次啓程,遙遙遠去消失在了日落裏。

夜幕降臨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隊伍之前,周青青拉開窗簾,卻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周青青眼底驚訝,“閑之?你不是走了嗎?”

在宮變時,周青青自知難逃罪責,便安排人将閑之送走了。

可如今他狼狽出現在眼前,她自然是驚訝的。

而閑之卻是怒氣沖沖,“你為何要強行送走我?”

“你我本就是逢場作戲,如今我已不再是國公府嫡女,你自然要有更好的前程。”

“誰說我們是逢場作戲?”

閑之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內裏滿滿當當都是銀票。

“青青,你便是我從未改變的前程,現在,就讓我來成為你的餘生,好嗎?”

周青青眼底神色複雜,有震驚,有感動。

許久的沉默之後,周青青撫上自己的小腹,唇角撫上笑意。

“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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