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還是,多在你身後吧 他是真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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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時間都在嘈雜忙碌裏度過, 司傾酒等人各方搜集線索,細節一分一毫都不敢放過。
可除了在驿館池塘裏搜到了沾了火麟水的手套和瓶子以外,便再沒了其他的線索。
做完口供的陸淮衣想去見見昭璃郡主詢問細節, 司傾酒與季恒霖說好之後,便陪同進入。
昭璃早已經醒了,此刻正一身素衣, 坐在窗邊喝藥。
陽光明媚下, 清絕脫塵, 素雅無雙, 如同光下精靈。
饒是司傾酒,也為這一幕驚豔。
身側的陸淮衣倒是好似無動于衷,徑直上前, 與昭璃攀談起來。
司傾酒則是和賀佳在一側聊了起來。
其實越硫如今的态度倒是很明确, 在和談上是沖着友好來的。
此前邊境交鋒,實乃朝着主戰派居多, 可經過邊境折損,戰将凋零,主戰派漸漸偃旗息鼓, 主和派是如今主力。
說白了,也是越硫已經國力不足了。
自己沒法打了, 可又不想同月陽合作,畢竟能在其餘兩國戰亂時穩定生存的國家,本身實力是不差的。
月陽的目的他們也都看得明白,想坐收漁利罷了。
這樣的合作,風險過大,最終容易為他人嫁衣不說,還會害了自身。
此番月陽立場依舊矛盾, 跟随兩位皇子搖擺不定。
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局面更是亂了。
“費大人今日怎麽親自來了?”
“如今驿館變故,我奉聖上之命,将此前草拟好的和談書送過來,給殿下和使團過目。”
“殿下正在前廳,我帶您過去。”
外面響起了聲音,司傾酒和賀佳立馬走了出去。
是鴻胪寺少卿費大人。
一見司傾酒,費大人先行行了個禮,賀佳則是派人先去通傳。
閑聊幾句的功夫,司傾酒又将文書等檢查了一番,季恒霖也出來相迎。
“文書無事,不過還需查一下大人,都是以防萬一,還請大人見諒。”
“應該的。”
費大人笑着展開雙手,皇鑒閣已經搜過了,司傾酒只要确認他身上有了有毒粉一類的問題。
經過火麟水之後,一切都格外謹慎。
可就在司傾酒走到費大人身前時,費大人的神色突然變了。
神色變得極其痛苦,臉色立馬慘白。
司傾酒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晚了,根本來不及施救,費大人便一口鮮血噴出。
不僅如此,周身突然爆出無數血孔,血色飛濺,血流如注。
四下裏衆人都被噴濺了一身的血跡,離得最近的司傾酒立馬撫上費大人的頸側,随後是一聲嘆息。
已經氣絕了。
皇鑒閣再次封鎖現場,季恒霖扶着一側的賀佳送回房中。
而不遠處的窗邊,昭璃和陸淮衣淩風而站。
就在剛剛,昭璃循聲從窗口看了出去,正巧看見了那血色飛濺的一幕。
可不等她看得真切,身後陸淮衣便伸手擋住了她的雙眼。
眼前昏暗,但他掌心有着筆墨的香氣,驅散了那血腥的氣息。
“得罪了。”
伸手繞過昭璃的身側,将窗戶緊緊關上。
發絲劃過她的肩側,與她交纏一處。
“多謝。”
輕聲道謝,陸淮衣立馬後退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對視之間,稍顯慌亂。
“事發突然,郡主還是待在房中莫要出去,我去去就回。”
“大人小心。”
陸淮衣淺笑點頭,随即轉身出去。
外面狀況慘烈,費大人就好似體內爆開一般,整個地上血流成河。
一側還有不少人吐出一團。
陸淮衣一眼看見蹲在屍體前的司傾酒,立馬走了過去。
“少國師無恙吧。”
“我沒事,我找到了兇器。”
司傾酒指尖捏着一根針,比尋常針要粗上數倍。
“這針,是他體內爆出來的?”
“還需确認。”
司傾酒說完,便一個揮手,皇鑒閣的人便将費大人擡進了一側的房中。
司傾酒跟着進去,讓人褪下費大人的衣衫之後,果然見其身上爆出的血孔有十多處,每一處血孔之上,都有着一根銀針。
且銀針沒入體內的部分,還有着小鈎,這是銀針爆出皮膚,卻沒有沖出體外的原因。
陸淮衣可未見過這種死法,“他是死于,銀針爆體,可這麽大的銀針,是如何進入他的體內而不自知的?”
“這個是我奇怪的地方。”
司傾酒話音剛落,門口沖進來一道身影,直直沖到她的面前。
“傷到哪裏?怎麽這麽多血?”
樓景川氣喘籲籲滿眼擔憂,眼底盡是慌亂血紅。
要知道,當他聽見東驿館出事時心都快炸了,因為他知道,司傾酒就在東驿館。
而這一身血跡,無疑是對他最大的沖擊。
“我沒事,不是我的血。”
司傾酒立馬解釋,樓景川卻沒有停下,硬是将司傾酒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确定無事之後,才松了口氣。
司傾酒卻一心只有正事,“陸大人,費大人日常起居那邊還有勞大人。”
“放心,交給我去查。”
“好,我便去查查這針有何蹊跷,樓景川你...”
“我留在此處收尾,再去找你。”
“好。”
司傾酒沒有注意到樓景川眼底的陰暗不安,拿着銀針便走了出去。
一路直去了燕府,還好燕柔正在後院熬藥。
“柔姐姐,你還記不記得,在藥師谷你給我看過一本古籍,裏面有講各類銀針的。”
“怎麽想起這個來了?”
“書還在嗎?”
“在的,就在那邊的架子上,前幾日我正研究針法,好不容易翻出來的。”
司傾酒走到書架上一番尋找,将書取了下來。
等翻閱一番,在其中一頁處停下。
拿起手裏的銀針和書頁上的一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柔姐姐,有膈腧草,椛楊葉,羽絲花嗎?”
司傾酒每說一樣,燕柔便翻出一樣,等司傾酒過去,三樣藥材已經都放在了桌上。
司傾酒将這些藥材紛紛倒進鍋裏,又拿出此前調配的藥汁,煮沸之後,将那銀針丢了進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那銀針竟然開始彎曲卷合,最終變成了一顆旋轉圓潤的小圓球。
“這是旋卷針?”
燕柔說完,司傾酒點了點頭,“沒錯,旋卷針并非銀針,而是工匠以特殊材質制作,此針可以藥汁軟化彎曲旋轉,變成圓球,離開藥汁後可保三十個時辰形狀不變。”
“三十個時辰之後,它就會漸漸變回針狀,且遇熱膨脹。”
“沒錯,所以只要在它圓球時讓人服下,便可不被察覺。待時間一到,它就變為針狀,遇熱橫沖直撞,刺進血脈之後,又破體而出,好厲害的殺人手法。”
“有人用它殺人?”
司傾酒點點頭,神色卻十分低沉。
旋卷針殺人,最重要不是它的殘忍,而是時效。
間隔三十個時辰的空隙,殺人時,根本不需兇手在場便可執行。
更重要的是,三十個時辰以前,正是宮宴。
圓球極小,又是酒醉席間,很容易便可讓他服下。
席間三國之人皆有接觸,根本無從查起。
“柔姐姐,你可知曉這旋卷針的來歷?”
燕柔搖了搖頭,“只知這旋卷針制作十分不易,曾只有一位手藝匠人做出來過,且世間留存極少。本是為救人推針過xue所用,沒想到竟被用來殺人。”
說話間,樓景川也找了過來。
司傾酒立馬上前,“這麽快過來,可是又有什麽事情發生?”
樓景川沒有回答,但眼底情緒洶湧,壓制不住的沖動讓他猛然伸手,将司傾酒攬進了懷裏。
這是他在驿館想做卻克制了的,如今怎麽也抑制不住了。
他雙臂收緊,帶着難以控制的顫抖。
司傾酒一時愣住,燕柔則是退出了房間。
司傾酒能感受到他的情緒,雖不知原因,但還是伸手,輕輕撫上了他的後背。
“怎麽了?”
“你真的不知道嗎?”
“嗯?”
樓景川深呼一口氣,這才松手放開了她。
入眼是他通紅的雙眼,他眼底的慌亂和擔憂,也讓司傾酒明白過來。
“你是擔心我?我沒事,我...”
“司傾酒,自從見過你崖頂的模樣,我就一直很害怕,害怕這種事情會再度發生,尤其在見你渾身血色的時候。”
他是真的怕。
若說以前還能以他的命重啓循環,救她回來。
可如今循環之局已破,他連所謂的循環還在不在都不能确定,若她再出事,可真就是回天乏術。
而一想到她受傷,他就無法接受,一分一毫都不行。
他知道她的能力,卻經不得變數。
在驿館時,他還在努力克制,克制着收尾。
可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就越發的後怕。
樓景川的眼神過于濃郁,濃郁到只是看着,司傾酒整個人都要着了一般。
“我不會有事,真的,你知道我的。”
司傾酒說着,為緩解氣氛,還淺笑着舉手發誓。
“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有事,好嗎?”
看着司傾酒的模樣,樓景川最終只得一聲嘆息。
從懷裏掏出錦帕,扶着司傾酒的臉,幫她擦去那沾染的血跡。
動作細致又溫柔,司傾酒整個臉都幾乎被他捧在手心。
“如今局勢,危機四伏看不清內裏真相,我還是...多在你身後吧。”
“那可不行!”
司傾酒話音剛落,樓景川臉色就陰沉下來。
司傾酒卻話鋒一轉,歪頭一笑,“你要在我身側。”
可愛模樣成功逗笑樓景川,他從來都是拿她沒辦法的。
見樓景川情緒穩定下來,司傾酒才将旋卷針拿了出來。
樓景川拿着錦帕的手微微一顫,随後又是一聲嘆息。
果然啊,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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