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季宿伯,死了 又是蠱蟲
關燈
小
中
大
接下來的日子裏, 使團一路進入越硫國境。
本是敵國入境,應是多坎坷,可有季束厲開道, 倒是無人敢犯。
就這樣,使團成功進入越硫國都,入住驿館。
越硫國君體恤, 念及使團長途跋涉, 先行于驿館歇息三日, 三日後, 設宮宴接風洗塵。
基本都是這套流程,司傾酒和樓景川也是專心各方位把控,避免多生事端。
休整時, 昭璃此番化身東道主, 帶着司傾酒游京都,好生款待。
當然, 四下自是眼線遍布,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盡數監控。
各懷鬼胎又都心知肚明,互相演戲而已。
就這樣, 在第三日晚上,司傾酒和樓景川, 協同昭璃以及陸淮衣,游湖賞月。
昭璃是真心,司傾酒知道,但越硫自然也開始忌憚了她,因此畫舫上,便多了另外兩個老熟人。
賀佳和季恒霖。
但司傾酒沒有預料到的是,賀佳主動找上了她。
酒過三巡, 衆人船頭賞月,賀佳和司傾酒卻坐在了船尾。
舉杯共飲之後,賀佳總算是開了口,“回來越硫的路上,我一直在糾結一個選擇,現下,我有了答案。”
“什麽?”
“救他出來,你我合作。”
司傾酒一愣,賀佳怕她誤會,補充道,“我不單單是為了心裏的那點執念,也是為了三國的和談。想必你也知道,越硫國政被越後把控多年,動蕩不安,如今若是再影響大局,恐怕真的是要滅頂之災。”
“但我覺得,越後是意欲成全和談的。”
“是嗎?那季束厲為何會出現?”
見司傾酒沉默,賀佳又繼續道,“本來我也同你想的一樣,可季束厲的出手,就說明越後有了新的倚仗,只是這份倚仗,我還未查清是什麽。但無論是什麽,若戰事再起,不是我們想看見的,不如讓他出來,還世間安寧。”
這倒是司傾酒沒有想到的。
季束厲的出手,司傾酒一直以為只是內政謀劃的争鬥,若是真的有了別的倚仗,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你又如何确定,他就一點會還世間安寧?”
“我了解他。”
“哪怕是被囚禁二十年之後的他?”
“是。”
賀佳眼底都是堅定的信任,“等你了解完他的曾經,了解他的為人,你就會明白我的信任,從何而來。”
“即便如此,要想救出一個身在天牢的人,而且我還是個敵國人,談何容易?”
“你能做到。”
賀佳這話是肯定的語氣,她不是蠢人,背後的門道自然都是知道一些的。
“我會助你。你若不信我,大可給我下毒牽制。”
四目相對,內裏都是對彼此的斟酌。
許久,司傾酒才與賀佳碰了碰杯,“我可沒有給盟友下毒的習慣。”
兩人相視一笑,合作算是達成。
可如何救出,是個大問題。
司傾酒和樓景川之前也商議過,劫牢是不可能,他國內政也不可乾涉,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華陽。
扶華陽和季束厲上位,之後一切順理成章。
聽着雖然艱難又荒唐,卻是華陽最初的計劃,也成了他們現在的計劃。
但現在出現了新的問題,賀佳定然是站在季恒霖這邊的。
不等兩人再聊得深入些,就被周邊突然響起了的議論聲打斷。
只見人們紛紛看向她們身後的位置。
“走水了?”
“那是什麽地方?”
司傾酒和賀佳起身,穿過船艙走到床頭時,只見遠處火光沖天。
看清火光所在的位置時,賀佳整人都慌了。
“诏獄,糟了!”
一聽诏獄二字,司傾酒的臉色也是一變,随即畫舫調轉方向。
等畫舫靠岸,賀佳瘋一般地沖了出去,樓景川也護着司傾酒,一起跟了上去。
衆人的圍堵裏,大火已經被及時撲滅,可曾經的诏獄,此刻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
随着賀佳沖了進去,樓景川也拉住司傾酒,緊随其後。
一路都是焦黑廢墟,氣息裏還混雜着焦屍的味道。
季宿伯被關押在最內裏、最深處的牢中,那裏也同樣被燒得厲害。
推開救火的官兵,映入眼簾的,是四根鐵鏈中央,一具焦黑的骸骨。
只一眼,賀佳便癱倒在地,整個人顫抖着爬了過去。
季恒霖想要扶她卻被她推開,她所有的崩潰都卡在了喉嚨裏。
只等将那焦屍抱在了懷裏,才爆發出了最為凄厲的痛呼。
“不要,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門口的司傾酒同樣恍惚,站在門口臉色瞬間慘白。
她沒有身份前進一步,卻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翻湧。
曾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沒有期望。
可自從知道玉佩的主人之後,這一路上,她已經開始幻想着,到時見面該是何種場景。
甚至還幻想過,親耳聽他說一說他和母親曾經的故事。
就在剛剛,還在想着救他出來。
可頃刻間,一切毀于一旦。
未曾謀面的他變成了面目全非的焦屍,死亡,帶走了一切期望。
司傾酒徹體冰涼,樓景川伸手緊緊将她攬在懷裏,滿眼的擔心和心疼。
即便是沒有相認的最後一面,也是匆匆結束。
在禁衛軍到來時,司傾酒等人都被轟了出去。
回到驿館的路上,司傾酒一直沒有說話,只等進了房間,她才突然開始滔滔不絕。
“不對勁,囚禁二十年,現在突然出手将他除去,為什麽?”
“難道是動手的人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們來越硫的計劃?”
“是聖上那邊出現了叛徒,還是這越硫背後的高手,真的厲害到能精準算到每一步的程度?”
“若真是這樣,那陽姨豈不是也很危險?我們...”
不等司傾酒說完,樓景川心疼地将司傾酒攬進懷裏,緊緊抱住她,細語安撫。
“傾傾,不要去想那些,現在,只做你自己。”
“怎麽能不去想...”
“聽話,想哭就哭吧。”
樓景川輕柔撫摸着司傾酒的頭,溫柔引導着她隐忍的情緒。
他的懷抱從來都是這樣,讓司傾酒無力抵抗。
她将頭埋進他的頸彎,淚水無聲湧出。
雖從未謀面,可面對季宿伯的離世,她還是忍不住傷心。
或許是血脈相連,也或許是期待落空,總之,那是種控制不住的情緒。
而樓景川總是給她釋放的空間,用他自己作為依靠和容器。
“我不想哭的,可我忍不住。”
“我知道。”
“我對他是該沒有感情的,可還是不想他死。”
“我知道。”
“阿川,我真的有點難受。”
“我在呢,沒事的。”
一聲又一聲的安撫,在深夜裏漸漸撫平司傾酒內心的痛楚。
司傾酒哭了許久,才緩緩平複,整個人縮在樓景川的懷裏,房間裏寂靜得可怕,都能清晰聽見外面的喧鬧。
诏獄大火,國都定然掀起軒然大波。
但這,也是他們的機會。
渾水摸魚。
房門被敲響之後,司複夏帶着一名侍女走了進來。
這侍女司傾酒曾經見過,是在驿館伺候茶水的。
“聽聞大人受了驚,奴婢特意奉命送了安神茶來。”
侍女說着,手指卻蘸了茶水,在桌上繪制了一個精致的圖案。
司家暗部的圖案。
随後又将懷中絲帕塞到了司傾酒的手裏,這才退了出去。
此前即便是侍女入殿也都是至少兩人一起,她并沒有機會明示。
今日诏獄動亂,給了她方便。
等她離開,房門一關,司傾酒趕緊打開那絲帕。
表面上看起來不過是一方普通絲帕,司傾酒拿出秘藥,以火灼燒,熱氣撲到絲帕之後,絲帕上顯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重點只說了三個內容。
據點所在,東市珍寶閣。
越後的秘密,越後并非先天不孕,而是後天藥物所致,且如今國君病重,疑似也是越後手筆。
最後一點最為重要,越硫出現了蠱蟲痕跡。
又是蠱蟲!
看到這一條時,司傾酒和樓景川都是臉色大變。
蠱蟲之禍他們在明淵可是嘗過苦頭的。
方術士死後,他們便将所有蠱蟲都清理銷毀了。
“等等,我記得方術士死前曾經說過,她的師父不會放過我們。”
“難道說,她的師父,如今就在越硫?”
司傾酒又想起賀佳的話。
“賀佳說,越後如今有了新的倚仗,若這位師父的控蠱之術更加高超,可不就是最強的倚仗?”
“如今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看來計劃不僅得變動,還得加快了。”
“我去找陽姨。”
司傾酒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去,卻被樓景川伸手再度攬進了懷裏。
他深深嘆息,滿是歉意。
“抱歉,連給你平靜的時間,都做不到。”
“我不需要平靜,我只需要前行。”
司傾酒回抱了他,随即又放開。
她不是沉浸傷懷的人,她身上的責任也不容她停留。
兩人相視一笑,這才一同出了房門,各自前往前去的方向。
季宿伯的死,是猝不及防,也是打亂他們計劃的重要因素。
沒了季宿伯,他們便要啓用另一種計劃。
而且,司傾酒心底總有另一種猜想。
那是在感性哭訴之後,理性裏發出的第六感。
她在想,被那麽多人寄予厚望的人,到底會不會真的,就這麽輕易死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