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有病

關燈
第41章 有病

一陣轟轟烈烈的動靜, 被黎竟衡趕走的傭人都跑回主樓來了。

衆人看着這一地狼藉,大氣不敢出,低頭默默收拾。

華京的思緒千回百轉, 她的手機砸了, 腦子裏根本記不住任何人的手機號碼。只記得華林清的,但她不敢給他打, 怕他擔心。

她坐在餐廳裏,手裏那臺茍延殘喘的手機屏幕早就黑了, 試着按了幾下開機鍵也沒有反應。剛剛還能震動,現在連震都不震了。

衣服穿得亂七八糟,衛衣領口歪在一邊, 圍巾散了大半。明明就準備要走, 可是沒了手機, 瘸了腿。

門口的司機和傭人也不聽她的, 只一個勁地說:“先生沒說,我們也不敢做主。”

她氣得想笑,“那去給我買個新手機總行吧?”

傭人如蒙大赦, 連連點頭, 小跑着出了門,但是大半夜的, 去哪找臺新手機?

黎竟衡這個王八蛋,真的是克她。

她把那臺黑屏的手機往桌上一丢, 把臉埋進掌心, 深深吸了口氣。

不能哭, 為了這麽個王八蛋不值得哭,可是眼淚還是從指縫裏滲出來。

實在太氣人了。

氣他永遠這麽自以為是,氣他砸了手機, 氣他都胃出血了還死活不肯松開她的手,更氣自己,都這樣了還在擔心他到底有沒有事。

片刻後,她擦去眼淚,看着那個托特包。裏面有iPad和Mac,都登錄着微信,可以聯系孟見岳。

她取出iPad,手指剛碰到屏幕,門口又響起車聲。

高旭大步邁進來,看見華京,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華小姐,黎總讓我來接你去醫院。”

華京擡起眼看着他,“他死了嗎?”

高旭被她問得噎住,一時不知道該說“沒死”還是“很嚴重”,只能含糊道:“已經止血了,在輸液。他一醒過來就讓我來接您。”

命是真硬,華京以前在波士頓就見過他就着冰水,胃藥大把大把地咽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把iPad擱在桌邊,“太晚了,我要休息。去醫院不方便,我也不想占用公共醫療資源。”

“我都找人安排好了,私人醫院高級病房,不會占用公共資源。”高旭趕緊接上話,額角還挂着沒擦乾的雨水,“華小姐,黎總那脾氣你也知道,我要是沒把你帶過去,他能拔了針頭自己回來接。”

華京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說得對,黎竟衡就是這種人。她要是今晚不出現,他真的會拔了針頭從醫院跑回來,然後胃出血加重,再被擡回去一次。

華京冷靜下來,才發現身上還有一股子血腥味。

她拎起衛衣領口低頭一聞,是他剛才趴在她肩上發抖時,嘴角滲出來的血,蹭在她鎖骨上,已經乾涸成一小片褐紅色的印子。

“我上樓洗澡,換件衣服。”她說。

高旭欲言又止,但又不敢阻攔,生怕大小姐等下反悔說不去了。

近三個小時後,華京一身明豔出現了病房。

她換了件酒紅色的羊絨衫,那紅極正,襯得她面若桃花、膚白勝雪。頭發吹乾了,松松地披在肩上,唇上也點了口脂,整個人鮮妍明媚得像畫裏走出來的一般。

高旭推開病房門,又識趣地退了出去。

黎竟衡靠在病床上,手背上紮着點滴,聽見門響便睜開眼。

燈下看美人,愈增三分顏色。

她拄着拐杖立在病房門口,姿态從容,氣度安然,不像是淩晨四點來探一個被她氣得胃出血的男人,倒像是從哪場午夜宴會上臨時抽身,漫不經心地來瞧他一眼。

他說:“看我沒死透,穿着一身紅來慶祝的?”

華京拄着拐杖過去,“本來想來奔喪的,一身黑合适些。但又覺得你要是真死了,也是喜事一件,紅色吉利。”

黎竟衡笑一聲,牽動了胃部的傷口,疼得他微微蹙眉。

這個女人真是沒心沒肺到了極點,也可愛到了極點。

他以為她拿到護照就走了,高旭在等她洗澡換衣服的時候也支支吾吾地交代,華小姐本來是想走的,結果司機不給她開車,傭人也不敢讓她走。她這一身,估計在衣帽間裏翻了半天才找出這件最能氣他的顏色。

華京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拐杖靠在床頭櫃旁,把裹着石膏的右腳擱在他床尾的腳踏上。

“過來。”

他說,聲音沙啞,往床邊挪了挪,

華京不以為意,靠在椅背上,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我困死了,我的房間在哪,我要睡覺。”

“病床很大,你和我一起睡。”

“我真的惡意,“在夢裏把你掐死,或者用枕頭悶死,的?”

黎竟衡看着她,覺得胃也不那麽疼了,“那你更要睡這兒,了,我負見掐我,我就讓你掐一下,反正我現在也打不過你。”

小燈,他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是灰白的,嘴唇乾裂起皮,手背上紮着點滴,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地往活的樣子,還有力氣跟她講玩笑話。

華京無視他的話,觀察了一下四周。病房是個套間,外面有個小客廳,附帶了一個休息室,還有一個單獨的小廚房。她睡在休息室那裏也不是不可以。

她剛要起身,黎竟衡就說:“寶媽媽現在就在休息室裏休息,你難道要去趕她出來?”

“那我去客廳睡沙發。”

“你是想讓我拔了針頭,親自去抱你嗎?”

華京本已撐着拐杖站起來了,聽見這話,又坐了回去。

“那你拔吧。”她朝門口擡了擡下巴,語氣輕巧惡毒,“拔了針頭,光着腳走到門口,大概能撐幾步?三步?五步?然後胃出血複發,護士沖進來給你打止血劑,然後呢?你還得被擡回這張床上。反正疼的不是我,折騰的也不是我。你請便。”

黎竟衡靜靜看着她這副慢條斯理、有恃無恐的勁。

“你可真是來奔喪的。”他沙啞道。

“你拿自己的身體威脅我,你覺得我會吃這套?”她眼尾上挑,目光涼涼地落在他臉上,“威脅這種事,得拿捏得住人心才作數的。你覺得你的命在我這裏有幾分重?”

黎竟衡閉上眼,反複調整呼吸。

她真是變着花樣來譏諷他,他這輩子最大的對手就是他自己那顆被她攥在掌心裏反複揉搓的心。

他慢聲開口:“真是後悔,那時候沒拿Luca的事情來威脅你,那時候你掉幾滴眼淚,我就輕飄飄放過了。”

他睜開眼,偏過頭看她,眼底那片墨色裏浮起淡淡自嘲的笑意,“那時候我要是狠下心,說不定我們都結婚了,畢竟你為了Luca什麽都願意做。”

華京也笑,“你要是真逼我結婚,我就敢新婚第一晚就謀殺親夫。”

黎竟衡喉骨湧動,壓之不盡的火氣就要噴出來,“你是想讓我現在又吐你一身血是吧?”

“你最好一次性吐死。”

黎竟衡忍痛捏着眉心,大概欠了她一條命,所以才被她反複淩遲。

他複又閉上眼,“叫高旭帶你去隔壁。好好睡一覺,睡醒過來看我。”

華京不言聲,起身,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往門口走。

窗外天光微熹,折騰了整整一夜,清晨灰蒙蒙地漫上來。

估計又是陰雨天,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将外面的街燈和枯枝暈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寶媽媽和傭人收拾了很多兩人的衣物過來,華京換了睡衣在隔壁房間睡了一覺。

她太累了,累到連夢都沒做,腦袋沾上枕頭就沉入了那片空白。

黎竟衡醒着,或者說他根本沒睡,靠在枕頭上,等着天徹底亮透。

護士進來量體溫換藥時看見他睜着眼望着窗外,低聲問了句黎先生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上午,季澤南、蔣亦笙兩人抽空來看他。

他靠在病床上,面無人色,手背上紮着點滴,床頭櫃上擱着一碗沒動幾口的白粥,整個人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蔣亦笙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啧啧兩聲:“怎麽搞的?上次胃出血還沒好利索,又把自己折騰進來了?你這是胃是紙糊的?”

季澤南坐在沙發上,交疊着長腿,“華京真是了不起。”

黎竟衡靠在枕頭上,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淡淡開口:“看夠了嗎?看夠了就滾。”

蔣亦笙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別啊,我們專程來的。說說吧,華京又做什麽了?總不能陳崇禮死而複生了吧?你跟個死人争風吃醋?”

黎竟衡半阖着眸,不想說話。

蔣亦笙又道:“華京的爸爸要再婚了,給我和澤南都發了請帖。”

他睜開眼,“什麽時候?”

“正月吧。”蔣亦笙從果籃裏撈了個橘子剝起來,“聽說是個法國作家,在琅勃拉邦認識的。華林清這把年紀了還挺浪漫……沒給你發請帖吧?你去了估計會被華家人轟出來,不去的話,華京說不定就留在新加坡不回來了。”

再過一個月就過年了,他确實不能阻止華京回去新加坡,要不然華林清更要厭惡他了。

他朝蔣亦笙伸手,“請帖,給我一份。”

季澤南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這年頭刷臉,你進不去的。到時候肯定很多青年才俊一起去,你要是在婚禮上把自己氣吐血了,華林清就更看不上你了。”

黎竟衡把手收回來,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說:“那正好。我就抱着華京吐,吐完就說她氣的,讓她當着所有青年才俊、親朋好友的面解釋清楚。”

兩人一臉無語地看着他:“你是真無賴。”

黎竟衡不接話,看了眼早上新送來的手機,估摸着華京就算補覺,也該睡醒了。

他給寶媽媽打電話,“華京醒了沒有?”

寶媽媽在那頭遲疑了一下:“華小姐一直沒醒呢。剛去敲門了,沒人應。”

黎竟衡頓感不妙,把手機往床上一丢,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蔣亦笙和季澤南都被他吓了一跳,“你乾什麽?你打着點滴呢。”

他拔了手背上的針頭,針眼處立刻滲出一顆血珠,順着指縫往下淌。他沒管,赤着腳就往門口走。

蔣亦笙和季澤南對視一眼,趕緊跟了出去。

門口的高旭也渾身一激靈,從沙發上彈起來。

黎竟衡問:“華京在哪間?”

高旭指了指左手邊。

他邁步過去,擡手砰砰敲門。

好半晌沒動靜,門鎖着,擰不開。

他沒耐心了,後退半步就想一腳踹開這扇門。

蔣亦笙眼疾手快從後面架住他:“你冷靜點!你胃出血剛好,踹什麽門!”

黎竟衡把他往前一搡,“你踹!”

蔣亦笙:“……,我們能文明一點嗎?護士取個鑰匙很快。”

高旭已經去找護士拿門卡了。

就在這時,門從裏面打開了。華京站在門口,身上是一件粉金色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領口大敞着,露出一片膩白的肌膚。頭發睡得有些亂,左腳金雞獨立,一只手撐着門框,另一只手揉着眼睛。

她看見門口站着一群人——

黎竟衡赤着腳,手背上還在淌血,猩紅的液體沿着指縫往下滴,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着她。

蔣亦笙從背後架着他,高旭拿着門卡剛從護士站跑回來,季澤南眉梢擡着,站在最後,一副看戲的悠閑姿态。

她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無語,很明顯的起床氣:“乾什麽?”

黎竟衡盯着她看了片刻,甩開蔣亦笙的手,上前一步,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他丢下一句:“門關上。”

高旭立馬垂着眼把門輕輕合上。

華京被他抱得莫名其妙,整個人被他壓得往後仰,後退了幾步半貼在牆上,裹着石膏的右腳懸在半空中。

她蹙眉,“你又發什麽瘋?”

他抱着她沒動,呼吸沉沉落在她頸側,“為什麽鎖門?”

“睡覺當然要鎖門,難道敞着門睡?”

“我以為你走了。”

她愣了瞬,“我的腿打着石膏,手機被你砸了,新手機還沒送來,外面站的全是你的人,我能走去哪。”

黎竟衡垂着眸,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不是走不了,真要想走,總有辦法走,孟見岳就有無數個法子,雇一架直升機從醫院樓頂把她接走也不是什麽難事。

窗外天色陰沉,她房間暖氣沒開,窗戶還開着一扇,冷得像冰窖。

他抱着她,覺得胃上的傷口又開始隐隐作痛。可那疼,比不上剛剛打不開門時那一瞬間的窒息感。

半晌,他緩緩松開手,目光落在她臉上,“過年的時候,我送你回新加坡。”

華京挑了挑眉,“然後?”

“這段時間,陪我。”他很直接。

“Lucian,”她慢悠悠開口,“你是不是輸液把腦子也輸壞了?我有工作,有項目,我還有我的生活。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植物人。你想讓我陪你,我就得放下一切圍着你轉?你以為你是太陽嗎?”

他眯着眼看她,被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華京算嘴皮子最厲害的那個。

五年前她會紅着臉跟他吵架,吵到一半自己先哭了,他伸手一抱一親就不說話了。現在的她不哭不鬧,用冷靜又刻薄的嗓子,一刀一刀地剮他。

華京懶得理他,從他身側慢慢繞過去,裹着石膏的右腳不能落地,只能一下一下往前跳,背影倔得要命。

黎竟衡下意識伸手想扶。

她頭也不回,拂開手,“別碰我。”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看她一路蹦回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随後把被子往肩膀上一拉,閉眼,送客。

“你胃出血是你自己氣的,不是我氣的——好吧,就算是我氣的,那也是你自找的。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順便讓護士給你重新紮一針,血滴得到處都是,髒死了,回頭保潔阿姨還得拖地。”

話落,響起敲門聲。

“吵完了嗎?打擾一下,”蔣亦笙的聲音慢悠悠傳進來,“我請了護士和醫生過來,先處理一下竟衡手上的針口,另外還順便借了個移動輸液架。”

病房內外同時安靜了一瞬。

蔣亦笙繼續說:“考慮到你們接下來可能還要繼續吵,這樣的話,他邊輸液邊挨罵,比較安全一點。”

末了,門外又響起季澤南毫不客氣的笑聲。

黎竟衡站在原地,額角青筋輕輕跳了一下,開口:“進來。”

蔣亦笙推門而入,後面跟着醫生、護士,還有一個推着移動輸液架的小護士。

幾個人一進來,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一個站在床邊沉着臉,手背上還挂着未乾的血痕,一個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只露出一頭烏黑的長發。

誰都不像省油的燈。

醫生輕咳一聲,專業素養極強地收回視線:“黎先生,請坐下,重新處理針口。”

黎竟衡沒說話,走過去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下沉,華京很想踹他下床,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又覺得不想鬧得太難看。

護士熟練地替他消毒,酒精棉球按上去的時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睛盯着床上那個腦袋看。

護士重新紮好針,固定膠布,透明液體重新順着導管緩慢流動。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飲食和休息,看着那扇敞開的窗戶,斟酌着措辭:“黎先生,最好躺在病床上休息,不要動怒,然後,最好不要着涼。”

華京說:“不許關窗,我嫌悶。”

蔣亦笙和季澤南識趣起身,“行了,人沒死,我們也放心了。”

等人都離開,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黎竟衡盯着她那截脖頸看了好一會兒,“你非要和我過不去的話,我也不介意就這麽處下去,一輩子還長,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華京冷聲諷刺:“你真是賤得慌。之前還一副溫柔嘴臉追着我去北城,把話說得多好聽,什麽新的開始,什麽就當五年前那個被你甩了。我中了你的奸計,心軟了幾天,現在你就開始這套了。”

他起身走到沙發邊,輸液架立在旁邊,慢慢躺下去,長腿伸不開,只能委委屈屈搭在扶手外。

華京看了一眼,心裏莫名舒服了點,活該。

“你要是好好配合我,我當然願意繼續追。”他躺平,盯着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但你是會好好配合的人嗎?你變數太多,你都敢威脅我要去跟別人結婚了。我要是繼續跟你玩溫柔那套,你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早說不喜歡你了,惡心你。你恬不知恥地糾纏上來,我還不能去找合适的心上人?”

“你是字字句句都想氣死我對吧?非要這麽挑釁我?”

華京翻身回來,趴在枕頭上看他。

“是你自己犯賤非要湊上來,你滾回自己的病房去。”她伸出手指,指着門口,“還有,我的手機,盡快給我買回來。我手裏一堆工作,沒手機不行。”

黎竟衡靠在沙發裏,閉着眼“嗯”了一聲,“我和Nouvel聯系了。”

華京眼皮一跳,不祥預感浮上來,“什麽意思?”

“你以後就專注負責我那個項目,”

華京瞪圓了眼,撐着身子坐起來,“黎竟衡,你是不是有病?”

“醫生剛給我看過。”他閉着眼靠在沙發上,“确實有。”

“……”她簡直被氣笑了,“你憑什麽替我安排工作?”

“我沒安排。”他慢吞吞開口,“甲方要求你專注一個項目,不算過分。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設計方需保證項目負責人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投入本項目。

“你真無恥。”

“嗯。”

“你真讨厭。”

他終于睜開眼,病房燈光有些冷,映得臉色愈發蒼白,胃出血失了不少血,人看起來難得有些病氣。

窗外冷風順着那扇半開的窗戶不斷往裏灌,病號服本來就薄,沙發又短。他整個人窩在裏面,長腿伸不開,褲腳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冷白的腳踝。

華京本來還想繼續罵,目光落過去,忽然頓住,腳踝都凍紫了。

活該,最好再凍重點。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過了幾秒,又忍不住瞥過去,還是那麽紫,那麽礙眼。

于是語氣更差了。

“把窗關上。”

“你不讓關。”

“我現在命令你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