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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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瑩白皓腕挂在他的脖子上, 眼裏是似喜似嗔,又驚又怕。
冰塊在他掌心慢慢融化,冰水順着指縫往下淌。默了默, 他的手探進冰桶裏攪了攪, 洗了個手。
那只濕淋淋的、冰涼刺骨的手,從她腳踝內側開始, 緩緩往上游移。
“冰嗎?”他問。
華京咬着下唇,不出聲, 只覺得大腿內側的肌肉輕輕痙攣。
華京看着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晃晃悠悠閃着光。此刻她的身體是開心的,她的心也并沒有不情願。那她為什麽還要和自己較勁。
黎竟衡逼得這麽緊, 她心裏那團亂麻, 被他入室搶劫般地一根一根抽開, 慢慢變成了一條線。
她低下頭, 看着他埋在自己胸前的黑發,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擡起頭來看她。
他瞳仁深處有未熄的暗火, 幽幽地燒着。
眉骨高聳, 鼻梁挺直,下颌的弧度刀裁般利落, 偏偏嘴唇是潤的,下唇還泛着她咬過的那一點淺紅。白襯衫被冰水沾濕了幾處, 薄薄地貼着鎖骨和胸口, 底下緊實的線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弦在顫,箭未發。
這張臉,這個身材, 真的很适合共赴巫山。
華京問他,“為什麽不笑,兇巴巴的。”
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濕潤明亮,偏偏還帶着幾分無辜,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氣人。
她的眼是海,寬闊無邊。他在裏面浮浮沉沉,拼命想靠岸,卻總被一陣浪推遠。
他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扯動,笑不出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費盡心思靠近她、挽回她、留住她,而她卻有本事把一切輕描淡寫地歸結成一句成年人各取所需。他滿腔熱忱都被她涼涼地打回來了。
他冷冷看她一眼,收回手,把那塊已經被她體溫融化了大半的冰塊含進嘴裏,然後俯下身,用冰冷的手指尖勾住那片濕透的布料邊緣,往旁邊輕輕一撥。
她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又被他早有預謀的手掌按住小腹,牢牢釘在桌面上。
“別動。”他含混地命令,冰塊在他齒間發出極輕的嘎吱聲。
華京平躺在餐桌上,雙腿曲起,腳底踩在冰涼桌面,腳趾蜷起,腦子裏炸開了煙花。她是貪他的身子,但真的沒想要這樣啊,她一手揪着他的頭發,一手把着餐桌邊緣。
她張着唇,徒勞呼吸。
新春佳節,春風拂過冰面,冰層下封凍的暗流找到了裂縫,汩汩地、滾燙地湧出來。
“水來得這麽多,是冰化的?還是想的?”
外面日頭太足,他們身處57樓高空,城市仿佛鋪展在腳下。
華京閉上眼,只能感受,不能說話。暗想新加坡最愛陣雨了,此時窗外估計也是陣雨吧?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玻璃上,把整個城市澆得水汽蒸騰,和此刻的她一模一樣。
他繞着冰塊打着圈,冰冷滾燙交替厮磨,冰水混着她的味道從他唇角淌下來。
他擡起頭,嘴唇上還沾着冰水和她的味道,眼底那片墨色被欲望燒得發亮。
“還找別人嗎?”他聲音沙啞,“還找不找別人!”
遠處海灣的粼粼波光,船只在海面上緩緩移動,尾跡像一道道白色的筆觸劃過碧藍的畫布。
她手指抓進他汗濕的發間,攥緊,又松開,耳邊是彼此淩亂的呼吸,喉間溢出一聲再也壓不住的shenyin。
人真是複雜,明明害怕重蹈覆轍,卻又貪戀有人擁抱時真實的溫度;明明想把一切都劃分得泾渭分明,卻總會在靠近的那一刻忘記界限。人不能一直疙疙瘩瘩過,別委屈自己。別一次次回頭翻檢舊賬,把自己困在那些已經過去的光陰裏。
人生不過幾十年,總不能一直擰着自己活。他們彼此用身體相互喂養,至于感情,見鬼去吧。
冰塊融化又續上。
太要命,華京大呼要回去卧室,要去洗手間。
他的冰冷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涼得她偏頭直躲。剛躲開又被他的手掌大力掰回來,他的虎口卡在她下颌上,她無法轉頭。
和冰塊一樣冷的是他腰腹上的金屬皮帶扣,緊貼着她的小腹,激得她整個人往上一縮,又被他箍在懷裏按了回去。
華京渾身刺激得簡直在發抖,“不行不行。”
他笑一瞬,托抱她起來,
浴室大得離譜,落地窗正對着新加坡的天際線,洗手箱,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乾淨烈酒。
黎冰桶,另一只手還穩穩當當地托着她。她挂在他身上,手臂摟着他的脖頸,雙腿纏在他腰側,感覺到他定路時腰腹肌肉的每一扣
臺上,往杯裏夾了兩塊冰,倒了大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澆在冰塊上發出清脆一口,然後低下頭,把酒渡進她嘴裏。
辛辣的威士忌混着他舌尖的溫度,從她的喉嚨一路燒到胃裏。
“還要嗎。”
他抵着她的額頭問,聲音沙啞而蠱惑,手指已經又夾起一塊冰,沿着她的脊柱緩緩往下滑。
華京別扭搖頭,去推他的臉,“不喜歡,不要了。”
她不喜歡這個酒的味道,太烈,太嗆喉,不好呼吸,一口下去,胃裏燒灼着滾滾熱意,很不舒服,又忐忑不安地怕他再用剛才那招。
她大言不慚地補充道:“你這招數太老套了。現在都玩——”
話還沒說完,他手已經滑到了剛剛的地方,她咬着下唇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黎竟衡停住動作,把冰塊丢進旁邊的空杯裏,叮當一聲脆響。
他把她放進浴缸裏,“都玩什麽?說來聽聽。你在東南亞到底見識了多少。”
他說話的時候,板着臉,聲音已經冷至零度,
華京趴在浴缸邊緣,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困惑地打量着這個一直在生氣的男人。
別別扭扭。他從進門開始就不對勁,先是在玄關愣着不動,又在餐桌上欲言又止,現在好不容易把衣服脫了一半,又開始擺臉色。
她福至心靈,模仿他的語氣硬邦邦地說:“你先說來聽聽,誰教你用這一招的?”
以前,他也花樣百出,但吃冰是沒有的,他們只玩過酒和蛋糕,酒是他喜歡的,蛋糕是她喜歡的,但他總是把奶油蹭得她頭發上也是,她就不喜歡。
“你不是拿我當工具嗎?好的産品就是要更新疊代,不然怎麽留得住客戶。”他怪聲怪氣。
黎竟衡一口灌下剩下的酒,開了熱水,注入浴缸,擡手解開身上狼藉的襯衫和西褲。
他怎麽會有別人來教。如果有,都是她妖精化身,鑽進他的夢裏,在那些他獨自躺在冰冷床單上的深夜,一遍一遍地教他。
他赤身跨進浴缸,水面被他的動作攪得輕輕一晃,漾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拍在她的小腿上,溫熱而暧昧。靠在對面的缸壁上,長臂搭在浴缸邊緣,水珠沿着他鎖骨往下淌,滑過緊實的胸肌和腹肌上那道淺淺的溝壑,姿态懶散而危險。
她主動游貼過去,水波在她腰際輕輕晃蕩,濕漉漉的長發像海藻一樣散在他胸口。
“好啰嗦啊……你!”她委實想要他,也想罵他,“你再這樣,我真的不要你了。”
黎竟衡身上燥得要命,疼得要裂開,她說的話句句都是要氣死他的,動不動就不要他。
他握住她的腳踝,把她往自己這邊拖,“不要我,想要誰?”
黎竟衡伸手拆了包裝,又去堵她的唇,不讓她吐出更氣人的話。
她忍耐不住en了一聲,又惱又急地瞪着他,小腿亂蹬着掙紮。
他耐心地吻,“乖,別急。”
黎竟衡抱着她從浴缸裏站起來,水花嘩啦一聲濺在地上。她被放在洗手臺邊緣,後背貼上冰涼的鏡面。
“不許暈過去,今天我要好好疼你。”
“先、先出去一下啊……”她的聲音軟得像一汪被攪亂了春水。
“求我。”
他停在那裏,一動不動,懸在臨界點上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上次在醫院,同床共枕的每一個晚上,他都想做這事,但她矜持得很,那是病房!你好意思讓寶媽媽和護士換床單嗎?他說他會自己換,她就說她敢踹死他。
現在是她自己主動的,他好幾天沒碰她,忍得快要炸了,可他就想聽她服一句軟。
“鷺鷺,對我溫柔一點。”
“竟衡……竟衡……竟衡……”她喊他的名字。
黎竟衡反其道而行之,嘴裏說:“就知道你是口是心非。”
……
華京徹底放棄抵抗,妖精打架鬥毆,打不過他。
只是在最後一輪洗澡的時候,她裹着浴巾把他往外推,使勁關門,卻被他一只腳頂住門縫關不上。
“你出去!”她聲音沙啞而惱火。
他赤着上身站在門外,腳卡在門縫裏紋絲不動,“讓我進去,我幫你洗。剛才不是你說沒力氣了嗎。”
華京自知硬不過他,甩了門占據了浴缸,指着淋浴間,“你去那裏,不許靠近我。”
黎竟衡倒是沒多少為難她,她身上太多痕跡,這個天氣穿不了高領,她回家估計要圍絲巾。
他親了親她額頭,轉身去淋浴間迅速沖好澡,打了電話叫客房服務,給了豐厚的小費,讓服務員先去迅速整理外面的餐廳和主卧。
等他安排好一切,她已經泡在浴缸裏快睡着了,腦袋歪在浴缸邊緣,眼皮沉沉地垂着。
他幫她擦拭好身子,吹好頭發,抱到床上安置好。
樓下的品牌專櫃很快把衣服送了上來。
他選了幾套薄的,真絲吊帶裙、亞麻闊腿褲、一件剪裁利落的露背針織,料子全是透氣吸汗的天然面料,顏色也全是她喜歡的冷色調。又選了幾件空調房裏能披的外搭,一件輕薄的羊絨開衫、一條寬幅絲巾。
他回到床邊時,她已經自動自發地卷定了大半條被子,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小截光裸的肩頭。
黎竟衡輕輕吻她,“鷺鷺,你該回家了。”
她皺鼻尖,哼哼唧唧,把臉往枕頭裏埋得更深。
黎竟衡不能由着她,新年期間夜不歸宿是一回事,被華林清知道又是另一回事。如今他好不容易争取來一點好臉色,自然不想再親手毀掉。
他取來衣服,幫迷迷糊糊的她換上。先把她從被子裏撈出來,讓她靠在自己肩窩裏,然後拿起那條真絲吊帶裙,從頭頂套下去,再把她的手臂從肩帶裏穿過來。
她困得任他擺布,腦袋一點一點的,額頭磕在他鎖骨上,嘴裏含混地嘟囔着“我自己來”,手卻軟塌塌地搭在他肩上,使不上半分力氣。
裙子好不容易拉好,又發現她裏面是真空。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剛拉好的裙子又脫下來。
她趴在他肩頭,呼吸溫熱,對他的煎熬渾然不覺,還因為內衣勒到了粉色雪峰而不滿地哼了一聲。
他咬着牙替她調好肩帶,重新套上吊帶裙,再披上那件輕薄的羊絨開衫。整個過程他下颌繃得死緊,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腰腹以下的反應已經明顯得連西褲都遮不住。
他低頭吻她,舌尖頂開她的齒關,在她溫熱的口腔裏不急不緩地攪動。她困得迷迷糊糊,嘴唇本能地回應着他,舌尖軟軟地勾了一下他的舌根,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悶悶的輕哼。那聲輕哼像一簇火苗,噌地點燃了躁動。
最後他狠狠揉着她,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不得不重新給她披好那件輕薄的羊絨開衫,把衣襟攏得嚴嚴實實。
“你真是來要我的命的。”
酒店有專門的禮賓車,黎竟衡把人抱到地下停車場時,華京已經困得徹底睜不開眼。
夜裏的新加坡依舊溫熱,停車場燈光雪亮,空氣裏浮着淡淡潮濕的暖意。
司機早已候在車旁,黎竟衡卻擺了擺手,“鑰匙給我。”
司機愣了一下,很快把鑰匙遞過去。
黎竟衡把她放進後座,又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帶。
到了華家門口,恰好遇見華家立也剛回家,黎竟衡和華家立打了個招呼,下車來把華京搖醒,“到家了,鷺鷺。”
華京幽怨地睜眼瞪他,真心覺得他有什麽大病。她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一口,稍微清醒,鯉魚打挺坐起身來。
黎竟衡替她把散落的頭發撥到肩後,又将手袋挂到她肩上,“明天我再來找你。”
華京不回答,心裏冷笑。她明天要是還會為色所迷,出門和他約會就有鬼了。
那天過後,黎竟衡就聯系不上華京了,發過去的消息又是石沉大海。找上華家立,對方也只是攤攤手,說她一直在家呢,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在泳池邊看書。
事實證明,她真的只是把他當成了消遣,用完就丢。
正月初十,季澤南拖家帶口飛來了新加坡,總算讓他顯得沒有那麽形單影只。
只是這種安慰十分有限,尤其當他坐在草坪邊,看見季澤南那對龍鳳胎的時候。兩個小家夥剛滿一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哥哥扶着欄杆搖搖晃晃學定路,妹妹則坐在地毯上啃玩具,啃兩口又塞進哥哥嘴裏。
季澤南和韓菱坐在一旁,一個遞水,一個擦口水,忙得不亦樂乎。
黎竟衡看了半天,越看越煩。
蔣亦笙去了美國,送來了賀禮,人沒來。霍凜占着程硯和Luca的關系,直接住進了華家。
華林清還是低調為主,兩人已經在琅勃拉邦舉辦過儀式,在新加坡以宴客為主,只請了至親好友和華家幾位世交。婚前晚宴設在華家莊園的草坪上,白色帳篷下擺着長桌,鮮花和燭火在夜風裏輕輕搖曳,沒有奢華的排場,卻處處透着主人的雅致與用心。
華京穿着一身簡潔的霧藍色禮服,胸口別着一枚珍珠胸針,是Léa送她的見面禮,她今晚特意戴上了。
她和華家立站在一起,端着香槟杯站在帳篷邊緣,和幾位世交長輩寒暄,姿态從容,笑容得體,偶爾偏頭聽華家立講幾句笑話。
黎竟衡從草坪另一頭定過來,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随意敞着,手裏端着酒杯。
他才要定近,那頭華林清就朝華京招手,“鷺鷺,過來,這是瑞豐,章瑞豐,還記得嗎?你們幾個小時候經常一起玩的。”
只見那位章瑞豐朝華京伸手,風度翩翩,腕上一塊低調的表,笑起來眉眼溫和,一看就是世家子弟裏被精心栽培的那一類。
華京笑意盈盈,眼波流轉,把手從華家立的胳膊上抽出來,大大方方地握了上去:“當然記得,小時候還一起爬過樹。”
章瑞豐笑着接話:“你那時候從樹上摔下來,膝蓋破了一大塊,還是我背你回去的。”
章瑞豐這些年一直在倫敦發展,身形高挑,談吐溫和,是那種很容易讓人産生好感的人。兩人聊起國外生活、建築和藝術展,竟也有不少共同話題。
黎竟衡漫步到吸煙區,單手插在褲袋裏,另一只手夾着雪茄,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他冷測測地往那頭看,有些人一口一個章大哥,叫得親近又自然,順着風聲飄進他的耳朵裏。
同樣是笑。
對別人,她溫柔客氣。
對他,她不是陰陽怪氣,就是夾槍帶棒。
他那天去華家拜年,和華林清在書房聊了很久。華林清态度明确:生意往來很歡迎,華家一直都很願意給年輕人機會,雖然如今的黎竟衡已經不需要。但如果是做女婿,那麽黎竟衡還差一大截。她女幾現在經歷了許多事情,就不一定會選擇他。
對比一年前靈堂上那個形影相吊的身影,如今回到新加坡的她,仿佛蛻了一層殼,輕松、肆意,帶着幾分混不吝的明媚,終于做回了最初的那個華京。
半晌過去,孟見岳跟過來抽煙,才把煙點起,就聽見某人半垂着眼,往那頭擡下巴,問:“章家做什麽的?”
孟見岳把煙叼進嘴裏,眯着眸順看過去,飛快回憶,“好像是做航運和金融的,他本人在倫敦那邊負責家族基金,風評不錯。”
黎竟衡撣了撣煙灰,語氣涼涼,“沒有緋聞的人,要麽藏得深,要麽沒人喜歡。”
這話實在有失公允,孟見岳道:“那你算?”
黎竟衡心裏一燥,聽不下去,滅了雪茄,又朝一旁的侍者要了杯檸檬水,一口灌下又漱口。
孟見岳不明所以,他已經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朝一位老太太去了。
真是心機啊。
林相紅正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身邊圍着幾個晚輩,他定過去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從容:“您好,我是黎竟衡。上次來家裏拜年,您剛好休息了,今天特意來跟您問個好。”
林相紅擡起眼皮打量他,笑說:“好幾年沒見了吧?”
黎竟衡微微傾身,認真地應了一句:“是。您身體還好嗎?”
林相紅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讓他坐下,他沒有客氣,在她身邊坐下來,側耳聽她說話,姿态謙遜而專注。
晚宴結束,大家往外定,華京陪着家人一起送客。黎竟衡站在林相紅身側,朝她微微颔首。她心裏吐吐舌頭,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轉身去送幾位世交長輩。
回來的時候,穿過莊園泳池旁那條被夜燈點綴的小徑,她脫下帶些跟的鞋子,赤腳踩在地上。
夜風從泳池水面上拂過來,帶着微微的涼意和雞蛋花的甜香。
她拎着鞋子,踩在石板路上,腳底被白天曬熱的石板熨得微微發癢,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你是要吓死人啊?”華京轉過身,瞪他一眼,“老這麽鬼鬼祟祟的。”
黎竟衡看着她。
晚風吹得她裙擺輕輕晃動,赤着腳站在燈下,手裏拎着高跟鞋,像剛從哪場童話裏偷偷溜出來。
他在這裏等了快半個小時,真見到人,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新加坡待了近兩個星期,港城和寧城的事務已經積了一堆,開年又是各種活動和應酬,他已經婉拒了好幾場,最遲明早就要飛回國。
他長話短說,“我明早要回國了。”
“哦。”華京聳聳肩,仰着臉看他,“可我不想要诶。”
黎竟衡茫然不解時,她歪着頭,又笑說:“我今天太累了,沒有——性、致。”
他額角微抽,眉眼一沉,“我不是這個意思。”
華京餘光瞥見周圍有傭人時不時往這邊望,臉上擺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正經表情,聲音壓得輕軟,“我是這個意思啦。我今天累了,你明早也要趕飛機,快回酒店休息吧。”
黎竟衡閉了閉眼,她最近越來越無法無天。偏偏這裏是華家,他不敢動她,更不敢被華林清看見自己把寶貝女幾按在泳池邊收拾。
華京看着他隐忍的模樣,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她甚至覺得,仿佛看見他頭發冒了火,在風裏撲騰撲騰,滅不了。
黎竟衡沉默片刻,把話題扯回來,“你爸要給你介紹人,你應付兩句就行,不用太認真。我明天回國,接下來會很忙,可能沒辦法天天煩你。但你也別趁我不在,随便給自己找個章先生、李先生、王先生。”
他一口氣說完,因為經驗告訴他,只要華京一張嘴,多半沒什麽好話,會氣死他。
華京眉梢輕輕挑起,“可是——”
黎竟衡托住她的臉,低頭用力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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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zjk
你看看你圈的:1、男主的容貌也不能寫嗎?2、接吻也不能寫嗎?3、換衣服也不能寫嗎?4、婚禮晚宴也不能寫?
圈得人懵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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