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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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林夕若第一次知道衛無咎名字的來處,原來取名字的非父母,卻是師尊司徒空。

師為徒取如此用意的名字,意在希望他不要犯過錯,可幾個時辰前的雲來客棧……

林夕若回想起來仍觸目驚心。

衛無咎所做的根本和他名字的用意背道而馳,怪不得他會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寧願她叫他初七。

“願你以此姓名,引以為戒。”

以此姓名,引以為戒。

以此姓名,引以為戒。

衛無咎默念司徒空最後交代的兩句話,越念越覺得好笑,直直笑出聲來,笑的誇張,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衛無咎,衛無咎……”他叫着自己的名字,笑的身子微微顫抖,癫狂至極。

林夕若靜靜地看着他失常的樣子,表情複雜,她也看過不少反派小說,但衛無咎給她的感覺仍然很不同。

雖然在大笑,眼裏卻充斥着鋪天蓋地的恨意與怨氣,仿佛唯有殺戮才能令他平複。

“吓到啦?”衛無咎想是笑累了,終于停下,勉強恢複神智,安慰愣在當場的少女,自己不堪的過往也沒心情再繼續講下去,看看低垂的暮色,草草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至于故事,暫且不提。

“好。”林夕若乖順地點點頭,腦海裏萦繞不去仙門弟子怎會一朝成為仙道公敵,這個問題只盼來日能得機會解。

她依舊在衛無咎的懷抱中回到湖心小築,這雙殺人的手,對她卻十足安全。

其實除開嗜血殘暴,衛無咎并非難相處,只要不牽扯到修界和過往,他和平常的少年人也沒什麽不同。

對待救命恩情換來的伴侶,該溫和的時候盡可能的溫和,不管對外如何,在對待她上,他都呈現着最好的一面。

“走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回房好好休息。”衛無咎說完,和林夕若分別在走廊。

暮色低垂下,少年的背影幾近模糊不清,獨獨不時露出的幾縷白發分外清晰,林夕若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拐角,确保他真的不會折返回來,方回到自己房間。

她原本以為衛無咎會要她相陪,畢竟如這般的夜色最合适不過。

倒是她想多了。

興許少年戀慕所愛,至純至真,情願為其守身如玉,找相似的女子只為排解苦思,絕不會輕易觸碰。

若是如此,林夕若想,她倒樂的輕松。

回到房間,她窩進床褥,打開懷裏的人皮袋子,裏面幾顆黑色的藥丸咕嚕嚕滾進掌心,她一顆顆撥弄着數,剛好整整十顆,十顆,夠嗎,她既不知毒性多久發作一次,亦不知卧底任務何時才能完成。

讓他心悅于你。

林夕若琢磨這六個字發生的概率,自覺可能性不大,而魔教那邊又想從衛無咎身上得到什麽呢。

忽然,半開的窗扇飛進來只東西,林夕若定睛一看原來是只烏鴉,那只烏鴉精,禦霸天的信使。

烏鴉精跳上床邊,也不幻化人形,顯得很謹慎,随時準備振翅跑路。

烏鴉精赤紅的瞳凝視床榻少女,劈頭蓋臉:“你怎麽不聯絡于我?”

“聯絡什麽?”林夕若想不到理由,莫非魔教也想聽故事?!

“衛無咎沒什麽異常嗎?”

她不解:“你所謂的異常指什麽?”

烏鴉精扭動靈活的脖子,像在思考:“可曾見他練功?”

她一五一十:“未曾。”

“那可曾見他施展天火?”

天火?什麽天火,林夕若陷入回憶,在書中開局的大戰,貌似提到過這詞,林夕若穿來的時間久遠,一時記不大清楚了。

“未曾。”

烏鴉精狐疑:“未曾?他不是在中州的雲來客棧與修士交過手嗎?”

“你怎麽知道?”林夕若詫異。

烏鴉精驕傲道:“哼,魔教耳目遍布天下,何況凡間那種不設防的地方。”

“衛無咎是殺了四個修士,但都是徒手。”四個築基的修士,徒手殺的如同砍瓜切菜,還不至于勞駕他動用什麽天火。

烏鴉精見白白冒危險走一趟便不欲多逗留,臨行前道:“我給你的血羽記得随時察看,還有,”他翅膀扇動,半空升起團煙氣,煙氣聚攏形成本書墜落,“此書給你,好生運用。”旋即撲棱翅膀飛走。

林夕若拿起書本,書本光潔卻無書名,她翻了個面,另一面照舊無字,好奇心驅使她打開內頁。

內頁無字只見圖畫,畫的內容乃對男女,身無寸縷,正以別往的姿勢……

林夕若瞪大眼睛,這竟是本《春宮圖》,立刻反應過來烏鴉精的“好生運用”的言下之意。

她不禁莞爾,妖魔勾引男人的方法還真夠簡單直接的。

林夕若翻看好幾頁,尺度大的她白皙的面頰泛起紅暈,她拍拍臉,深覺不能再看下去,随意塞進枕頭裏,放空精神尋覓周公。

夜色如墨流淌,烏鴉漆黑的羽翅隐匿無形,常人眼目無從分辨,衛無咎倚門悄立卻精準捕捉到。

夜空不見月色,只零星點綴幾點星光,使天幕看起來不至于太像個吞噬萬物的大洞。

他冷眼靜立,片刻後,扭頭掩上房門,隔絕外間的所有。

翌日,林夕若照例睡醒後起床做飯,料理放在窗口通風處的食材,她沒叫衛無咎幫忙,修道人士講究辟谷,可吃可不吃,所以還是自己來的好。

“早啊,做飯呢,我來幫忙。”衛無咎緩步走進廚房,神色清明,舉止爽利,三分像起得早,七分倒像壓根沒睡。

“早。”林夕若回敬早安語,後知後覺衛無咎到現在為止都尚未稱呼過她的名字,或許根本就沒記在心裏吧。

早飯在多了人手的幫忙下進行的很快,菜品依舊清淡,席間兩人嘴巴專注進食,其餘的交流不多。

林夕若懷揣少女心事,枕頭下的春宮圖拿不定主意處理,留着亦或扔掉,留下,湖心小築就點大的地方,藏在哪裏,藏得住嗎,扔掉,扔到哪裏,湖底?依魔教耳目的銳利,被知道了怎麽解釋。

藏不好藏,扔不好扔,難不成單等衛無咎看到?!

林夕若暗罵死烏鴉,送什麽不好,偏送那勞什子東西。

“昨晚睡得好嗎?”衛無咎突如其來的關心打斷她的煩惱,明明簡單的關懷,結合昨晚的春宮圖,愣讓林夕若覺得不同尋常。

她笑道:“挺好的。”然後精力算用在消滅飯菜上,把飯菜當做解決煩惱的發洩物,加上昨天在雲來客棧沒吃好,五髒廟确實空了。

廳中靜默的獨剩碗筷碰撞聲,忽然,衛無咎察覺到什麽,注意力上移,與此同時,屋頂上空似落下幾人重量,震動的房梁上飄落粒粒微塵,衛無咎順勢拂袖掃清。

“嗯?”林夕若擡頭,不明所以。

衛無咎輕道:“沒事,你繼續吃。”放下筷子,走出屋外,反手帶上門,門外走廊與橋上赫然降臨數個修士,裝扮統一卻與昨日四個不同。

不止前方,後方的屋頂上同樣守着修士,防備衛無咎逃走。

前方為首的青年修士近前幾步,上下打量未穿滄瀾宗門內制服,昔日熟悉的那張舊臉,嗤笑道:“衛無咎,果然是你,你躲在這窮鄉僻壤,可叫我們弟兄好找。”

衛無咎同笑:“找我乾什麽,送死嗎?”

故舊重逢,時移事易,曾幾何時,作為共誅魔教的同盟道友,打交道少不得禮尚外來友友善和氣,盡管衛無咎最讨厭這類虛與委蛇逢場作戲,同盟六宗明明暗地較勁,看不得別家好,表面還要裝作同氣連枝一家親的樣子。

簡直倒胃口。

聞言,屋頂的三個修士跳下,縮小包圍圈,其中名為廉貞的青年修士不屑道:“衛無咎,你落到今日地步,還敢大言不慚,今日我倒要看看誰先死。”

位份居末的破軍道:“五師兄,大師兄,何必跟他廢話呢,這厮經荊棘嶺一役必定受了重傷,此刻硬撐也不過強弩之末,你我弟兄合力齊攻,捉了他好奉上師尊。”

後位居中的武曲附和:“對,好叫司徒空看看,他是怎麽教徒弟的。”

衛無咎目光掃過七個修士腰間,腰間玉帶上雕刻鑲嵌獨屬于連雲宗的雲團标志,接着聚焦到七人十指結印的動作,眉骨壓低。

連雲宗姚啓成座下七大弟子,和昨日雲來客棧那四個可不同,七人受姚啓成精心調教,個個皆金丹期修為,一個金丹期固然不算多高,七個組合起來的影響力便可大大翻倍。

七人組合結陣,位列不同方位,相互間蘊含聯系,七個點如同北天的七星,姚啓成更以七星的稱號為弟子附名,既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師兄弟按照順序排列。

為首的貪狼掌心印法發起森白的淩光,冷冷道:“衛無咎,當日演武大會,單打獨鬥你曾勝我一籌,今日我弟兄合力的七星陣看你能不能勝的過。”

貪狼悍眉倒豎,咬牙切齒,欲借今天的機會一雪前恥,作為大師兄他曾在比鬥上輸給不放在眼裏的衛無咎,然今時不同往日,既非比鬥,不需講究勝之不武,剿滅修界公敵只注重結果即可。

屋內,林夕若聽到外邊的聲響,放下殘剩的飯碗,移步至門口,輕輕拉開點門自縫隙往外觀察。

看到打扮鮮亮如富足子弟的修士把衛無咎團團包圍,不禁為他捏了把汗,七個修士結出的法印如天羅地網緊密相連,直直攻向中心目标,穿插密集令其難以逃遁,陣法動用激蕩的湖水波瀾驚起,滿湖荷花片片凋零沉入水底。

如此威力,落到人身上可想而知,林夕若只覺得自己若身處其中定會被絞成粉末,屍骨全無。

衛無咎呢,他會怎樣?!

位居包圍圈的衛無咎見來勢洶洶,第一時間選擇抽離,騰空至半空,躲開足可切金斷玉的陣線,陣線變化如急雨,他躲到哪裏線流就長腳的追到哪裏。

七人協同,相互配合,有的纏住他的雙腳,有的攻向他的上盤,有的則以扣頂的法勢攻向他的天靈。

陣法以心意變化,七人配合默契,陣法又順勢變幻,或成壓頂的法盤,或成洶湧的流瀑,以各種樣式聚焦攻擊。

看的屋內的林夕若眼花缭亂。

眼見騰至半空的衛無咎險險跳出上下左右的夾擊,衣衫卻無可避免的被切割掉幾片,好容易暫時脫離危險,退離的背後卻直直撞上別的位置等候的兩修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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