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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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一直以來許嫣然的所作所為都如同滄瀾宗的主母,會事事以宗門為重,會關懷師兄弟間的關系,這個師姐當的可謂盡職盡責。

而她成為真正的主母也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就當為了我行嗎。

此話一出衛無咎當即喪失拒絕的餘地,哪怕被拒過,哪怕和許嫣然不會有什麽結果,她都依然是他心底的最柔軟。

這份柔軟太美好,太美麗,逼的他退無可退!

“好,我去。”衛無咎聽到自己的聲音。

然而下一刻他便知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許嫣然的好意亦屬多餘。

衛無咎拿上許嫣然給的兩瓶藥,按照名位順序打算先給卓延嘉送去,兜兜轉轉來到卓延嘉的居所,門外綠竹盈盈,清幽雅致,竹乃花中四君子,素有剛直高雅之風,居所有竹,但不知與其主人是否相襯。

穿過點點斑駁的竹影,衛無咎來到門前,修為的加持下腳步輕若羽落,正擡手準備扣動門環時,門內傳出陣陣談話音。

門內,程文運邊品茶邊觀察床榻前卓延嘉的動靜,往日精光圓滑的眼裏蓄滿不平:“可惜,這回又讓那姓衛的占了上風,聽聞他這次行動又未沾傷。”

卓延嘉坐在床榻,旁邊圍着幾個弟子,正幫他處理傷勢,弟子手很輕,卓延嘉仍疼的龇牙咧嘴,換做往年獵魔挂彩倒罷了,偏在瞧不起的衛無咎參與後挂彩,面上實在過不去。

想到那出身最卑微的貨色兩年來皆無傷榮歸,卓延嘉牙齒磨的使勁兒:“哼,走狗屎運而已,”心裏煩躁的沖上藥的弟子怒吼:“媽的不會輕點啊。”

“對不起三師兄,我……我輕點。”

程文運撇撇嘴,撂下茶杯,緩緩自椅上起身,他自己身上也挂了彩,真是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越不想在衛無咎那裏丢份,越出師不利,功績輸一籌不說,還急于求成的馬失前蹄。

憂慮的來回踱步:“唉,再這樣下去你我做師兄的臉面往哪兒擱啊。”不過幸好,“幸好還有大師兄,能壓那小子一頭,不然……”

這話安慰了不平衡的卓延嘉,連帶妖爪劃破的傷口也不覺得太疼了,雖然不甘心屈居陸修遠之下,不過總好過對象是瞧不起的貨色,自鳴得意道:“哼,憑他如何強,也強不過大師兄,這兩年來的獵魔他不過僥幸優勝,何以能和大師兄相提并論。”

程文運看卓延嘉狐假虎威的樣子,有點好笑,突然生出打趣的心,故意道:“這小子現在恐怕正暗暗得意,贏了你我,拿自己和大師兄比呢,說起來他對許師姐不是還偷偷戀慕嗎,自以為能和許師姐配成雙呢!”

衛無咎悄立門外,聽到這裏微微一怔,他自以為藏的很好,外界卻早就傳開了嗎?!

程文運何以得知,他不清楚,接下來卓延嘉的話如乍起的驚雷強直灌進他耳朵裏。

卓延嘉整理好衣裳,尖刻的面龐扭曲成一團,粹口唾沫,咧道:“我呸,憑他也配?一個連父母都沒有的野種,流浪乞讨求生,凡人堆裏的最下等,許師姐會看上他?做他的春秋大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哈哈哈,卓師兄,還是你一語中的啊。”小心思得逞,程文運憋不住大笑。

林夕若站在衛無咎旁邊,眼看他臉色變得難看之至,觸及他的逆鱗許嫣然,爆發一觸在即。

砰——

門被大力打開,兩扇木門于餘力中混合屋內的嘲笑,聲音刺耳。

笑聲戛然而止,程文運被突發的外力激的倒退半步,看到來人是誰,面色青黃不接,讪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衛師弟啊,怎麽想起來來師兄這裏啦?”

程文運和卓延嘉對了個眼色,心照不宣,早不來晚不來,偏挑這時候來,剛才的談話多半被聽去,面上依然保持鎮定,做都做了,又何必計較結果,衛無咎就算真的去宗主那裏告狀,他們也可以來個死不認賬。

衛無咎跨過門檻,擡着的掌心托着兩個形狀精巧的琉璃瓶,平靜的像醞釀着暴風雨的天色:“特來給師兄送藥。”

程文運和卓延嘉看了眼琉璃瓶子,面上閃過轉瞬即逝的尴尬。

這局面誰都不曾料到,送藥的無端受到份折辱,收藥的背地裏罵人出氣被當場抓住。

屋內空氣歸于寂靜,落針可聞。

療傷的幾個弟子杵在旁邊,既不敢出去也不敢出聲,各個眼觀鼻鼻觀心。

“啊那勞駕師弟走一趟了。”程文運先表态度,打破僵局,表面裝模作樣,希望搪塞過去。

他先發制人上前拿藥,指頭快觸及到兩個瓶子的時候,瓶子卻在即将觸碰到時落下,掉在地上,啪擦,摔的支離破碎。

“衛無咎,你什麽意思?”卓延嘉怒目而視,心直口快先程文運開口喝道。

衛無咎還保持着掌心傾斜的動作,随後慵懶垂下,他睫羽半斂,沉沉道:“沒意思。”是的,沒意思,這一趟他本不該來,結果亦太過沒意思。

程文運皺眉:“衛師弟,這又何必……”

卓延嘉抽出放在床側的配劍,劍尖所指耐性用盡:“程師弟不用再掩飾了,衛無咎你不要太狂妄,既然你已聽到,大家何不坦誠相對,借今日的契機我倒要和你好好較量較量。”

衛無咎只為送藥,未帶配劍,卻絲毫不見怯弱,反而叛逆的将狂妄進行到底:“好啊,既然如此你們索性一起來吧。”

程文運和卓延嘉對視一眼,當即抽出放在桌上的配劍,兩人挽個劍訣齊齊進攻,劍風披靡掃的門內幾個弟子連連退避。

衛無咎沒帶配劍,迫于劍勢只好退出門在,飛旋至竹乾折了根竹枝當劍用,竹枝抖動,片片竹葉如匕刃發出,皆被剛勁的盡數打落,不費吹灰之力。

竹枝畢竟不能和靈劍相提并論。

程文運見衛無咎出此下策心知他沒帶劍來,膽氣驟然增大,有恃無恐地沖卓延嘉道:“卓師兄,這小子沒帶劍,咱們可萬不能放他去取。”

卓延嘉領受其意,攻勢迅猛如疾風,招招為進,且直攻要害處,勢要依仗劍鋒狠狠搓一搓衛無咎的銳氣,架勢在外看來卻更像不死不休。

衛無咎不敢拿血肉之軀對靈劍鋒芒,只好一退再退,饒是如此,手上竹枝幾招下來亦被削的所剩無幾,他索性丢了,邊退邊另尋他法迎敵。

三人的打鬥愈演愈烈,從卓延嘉的居所直至向外,引得更多內門弟子圍觀。

有的驚恐道:“這是怎麽回事,三位師兄怎麽打起來啦?”

有的緊張道:“看這架勢不容易收手,要不要去禀告師尊?”

“禀什麽師尊,你忘了師尊正在閉關嗎?”

“哦對了,”經提醒那弟子一拍腦門,轉過彎來又道:“既然師尊在閉關那就是不知情,那三位師兄豈不是……私鬥?”

“!”

衆人驚呼,未得許可,私鬥可是要按門規處置的,且戒律院的刑法向來沒有輕的。

有人提議:“诶?師尊閉關中不受打擾,還有大師兄啊,可以去告訴大師兄,讓他出面制止啊。”

內門弟子關心真傳弟子免受刑法,一來唯恐愈演愈烈引起師門內亂,傳到外面說滄瀾宗沒規沒矩,二來多數內門弟子跟随師兄外出歷練過,于情于理都不願師兄受刑,何況這對他們半點好處也沒有。

“對去叫大師兄,他肯定阻止得了。”

三人打鬥仿佛進入另外的空間,對外事不理不睬,程文運和卓延嘉一左一右夾攻密集,衛無咎半途退的煩,偏手上無兵器反擊,正好碰到個持劍的弟子,順帶手奪了過來,雖普通了些總好過什麽都沒有。

有了兵器,衛無咎終于變得不那麽被動,延長了這場勢均力敵的局面,

他一個對兩個,且用的普通劍,多少吃虧,而對方兩個以多敵少手持靈劍,卻身上帶着外傷。

三個人的修階盡屬金丹期,卓延嘉中期,程文運前期,衛無咎卻是後期,差一步進階元嬰。

衛無咎修為藏拙,獵魔行動固然優異,但兩個師兄也拿不準他進階的程度,此一戰,潛意識都欲試探底細,總之不出個結果不罷休。

衛無咎同樣不打算先罷休,這兩人受傷中都要背地裏惡言重傷人,必然是妖魔給的外傷太輕,得添幾道嚴重的傷痕才會老實。

彼此難舍難分之際,幾個內門弟子找來正研讀典籍的陸修遠,以及在場陪同的許嫣然,兩人來到交鋒的場地,陸修遠清儀的面容登時威嚴橫生,像極了司徒空。

他朗聲道:“三位師弟這是乾什麽,還不罷手。”

衛無咎于戰局中聽到外音,當即動作停頓,這一停,對面劍鋒霎時揮出靈光,撲面而來,他險險偏頭躲避,肩邊披散的長發堪堪被削掉幾縷,于半空揚起,飄飄然然落在地面。

林夕若看着地上被割離的長發,烏黑如流墨,這個時候的衛無咎白發還未生,少年郎的模樣純粹而肆意。

衛無咎見自己手軟反而換來對方的變本加厲,便要擡劍再戰,即便手上的劍已殘破不堪。

面前閃動婀娜倩影,許嫣然橫在他眼前,娥眉蹙緊,張口便是指責:“衛師弟,你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叫你給兩位師兄送藥嗎,你怎的反倒和師兄動起手來?”

仙門和外界同樣遵循禮法,是以發生乾戈衛無咎這個做師弟的首先被問責。

衛無咎眼裏的日光忽明忽暗,唇線緊繃,擡起的劍緩緩落下,跟着掉在地上,發出破敗的響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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