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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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誰勝誰負,最後都避免不了死傷,林夕若不想借勝負評斷更多的對錯,只專注于她這個卧底而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我當然希望你能勝。”
衛無咎心滿意足,他擡頭,穿過層疊不盡的綠翠,望向遠方巍峨聳立直入雲巅的不姑山,若有似無道:“我會勝的。”一定會勝,必須要勝。
來到不姑山附近的地界,方圓近百裏無不人聲鼎沸,且越接近,越熱鬧,山下的民衆們做什麽的都有,做生意的,開店的,打柴的,耕田的,一應齊全,煙火氣濃厚,俨然像個小城池。
林夕若看直了眼,便是在滄瀾宗的絕頂山也不曾見過這般熱鬧的景象,且絕頂山下多數是求考入仙門的外門弟子,待的居住像個今時的驿站。
此地的卻不同,像極了在此生活居住了多年,且看外形舉止與平民百姓無二,只為生活,并不像是待考核的外門弟子,更別說年紀大的也有六七十的了。
若非那龐然的不姑仙山立在當前,不容忽視,林夕若都要以為進了什麽人間的州城了。
“為何這不姑山民生如此繁多?”兩人挑了個較山上近的小店住下,喝茶的功夫,林夕若忍不住問道。
倒茶的小二侃侃而談:“呦一看你這小姑娘就知道是外來的,不姑山是仙山不假,咱們烏道君修仙道也不假,但他烏家堡家大業大,堡中弟子衆多,修仙道的同時也得養生計吧,所以對外和我們這些凡人也有生意往來的。”
林夕若心裏打趣,沒聽說過修仙道還要做生意的,這烏堡主倒是不忘老本行,既然要養生計,“那烏堡主又何必收太多弟子呢。”少收一點,堡中人數少一點,不就不用考慮養活生計了。
小二倒好兩杯茶,舍不得走,跟唠家常似的一屁股坐下來,瞧着模樣生的格外可人的少女,大刺刺道:“你這小姑娘真真見識淺薄,那不收那麽多弟子拿什麽包攬偌大的堡宇啊,你是沒見過,那烏家堡修建的大的,漂亮的,拿皇宮比也不虛嘞,你當是白修建的?不收養夠多的弟子誰來打理,再說了,弟子人數少了排面也不夠哇。”
林夕若:“……”敢情是這麽一回事,這烏堡主,入了仙道也不舍得凡人的富貴風氣,搞得跟地主老財似的。
“兩位客官來此作甚,是安家呀還是找人呀,在這兒有親戚?”小二是個話痨,一張嘴喋喋不休,“安家可是個不錯的地方,仙山上的弟子每每交易都爽快的很,運氣好撈到靈石和珠寶也不是不可能……”
衛無咎不勝其煩,“你的話太多了。”
小二卻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觀男客官不好惹,識相道:“啊是,客官慢飲,小的這就退下。”
“可是,”林夕若又冒出個問題,“烏家堡既然叫烏家堡,怎麽又以六宗之一總稱呢。”
這個問題消失的小二回答不了,同桌的衛無咎卻能,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品着茶,做解釋:“六宗不過是江湖上一個籠統的稱呼,事實上除了滄瀾連雲青陽,這三個門派,其他三家并不以門派為形。”
原來如此。
到了夜裏,兩人要了一間房間,衛無咎趁夜色正濃,動身跨出房門,臨行前道:“你留在這裏不用跟去,我殺了烏照堂後就回來,到時再一同離開。”
林夕若點點頭,曉得不跟去做累贅,欲言又止,說了可能也沒什麽用,但又實在不吐不快:“初七,”她這樣叫住他,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稱呼,“六宗的人想害你,可你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對你而言沒有什麽比活着更重要不是嗎,既然好端端的活着,又何必再為仇恨去舍身入險境呢。”
這豈非得不償失?
衛無咎開門的動作一停,林夕若得以繼續道:“以你的能力,天下之大何愁栖身之所,修界的人未必找得到,再者,事出于被歸元辛冤枉,你就沒想過澄清嗎?”
凡事總得有個解法,死傷未必是最好的。
衛無咎緊握門闩,自嘲道:“只怕已經來不及了。”他回望為他找想她,分明是魔教的卧底,不為魔教利益設想,反而幾次三番想化解正派間的仇殺,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以退為進?
“可就算你能殺得了六宗的人,難道能殺的盡修真界所有人嗎?”
衛無咎卻顧不得許多,目下六宗是唯一構成威脅的勢力,而以後……“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也只好一試了。”
木門一開一合,房間歸于寂靜,林夕若好在有所準備,過得片刻便釋然過來,所處的只不過是書中世界,生生死死的她一個局外的看客沒必要太在乎,終歸死後是要回到現實世界的。
而正當她頓覺松快時,體內熟悉的痛楚蘇醒,魔毒又發作了,這才隔了幾天?她掰着手指頭數,疼的又數不清,只得摸出解藥一口吞下,這一次,緩和的時間似乎比上次長點,她被折磨的無力,艱難的挪到床榻躺倒。
恢複的過程中,林夕若因連日趕路到此,加上身體不适,不覺疲累感占據神智,昏昏沉沉欲睡,過不多時,依稀間聽到房門被打開。
她倏然驚醒,本以為是衛無咎又為的什麽回來了,睜開眼坐起,只見從門外沖進來一隊人馬,為首的倒人模人樣還算周正,一襲不俗的華服以珠玉鑲嵌,更顯貴重。
清休被打擾,林夕若起床氣上來:“來者何人,無端闖入也太無禮了吧。”
“無禮?先無端闖入的是你們,”領頭的來人掃視房內一圈,重點落在能容人的地方,喝道:“衛無咎呢,在哪裏?”
又是這樣,林夕若想到在臨城的客棧裏。
林夕若不卑不亢:“公子來的不巧,他正好出去了,公子若找他有事,可留下姓名,等他回來我可以代為轉告。”
那年輕公子上前,上下打量好一陣兒,語氣不自覺放輕,眼神亦柔和幾分,“你就是和他在一起的凡人女子。”
林夕若頗感意外,怎的一個個的都知道她,想來衛無咎血債累累,在修真界出了名,她這個跟在他身邊的也沾了光。
林夕若緊張之餘盡量輕松:“是呀,我是凡人,也是女子。”
年輕公子微一怔,眼裏情緒複雜,這番姿态,真不一樣。
年輕公子想了想,鼻子輕哼一聲:“不必,倒不如我帶你去見他。”
“?!”
“帶走。”那公子一個揮手,領來的一隊人馬中上前兩個,一左一右架住林夕若,把她往外帶。
好嘛,歷史總在不斷的重演!
林夕若一路被左右拿捏着,直到離開小店,臨行前透過店內掌櫃和小二的神情,她方了然,此地在不姑山範圍,乃烏氏的地盤,有什麽風吹草動是烏家不聞不知的,更遑論兩個陌生的大活人造訪。
而這年輕公子的身份必為烏照堂的大弟子無異。
夜晚的風總帶着透骨的沁涼,被挾持着飛在高空,林夕若感受到的涼氣更甚,直至被帶着飛到不姑仙山,進入山門中,她不禁想,早知如此還不如先跟着衛無咎來的好。
這男修也真是的,自家進了仇敵,不去抵禦,反而到山下搜尋她一個柔弱的構不成危險的同黨乾什麽。
“我先去回禀師尊,把她……先帶到我的房裏。”男修留下一句交代,消失在山門前。
“是。”手下的弟子多數跟他而去,少數剩下的押着林夕若的兩個遵照吩咐。
夜裏的光線昏暗,即便烏家堡中所經之處點的燈足夠多,只聞這烏家堡堪比皇宮,龐然富麗,林夕若也窺不明是怎麽個堪比法,只覺得被帶着走了好遠的路,繞圈子繞的頭都暈了,才堪堪來到受關押的地方。
随着被推進去,合上房門,林夕若也不明白那男修為何要把她關到他的房裏,突然換到陌生的地方,她有點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那男修目的為何,會不會動什麽刑法?修士以庇護蒼生為己任,應該不至于傷她性命吧,她好歹也算蒼生之一吧!
不過看來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衛無咎呢,還沒來麽,怎的一點打鬥的聲音都聽不到,還是已經打完了?不對,時間不可能卡的這麽死。
想到他,林夕若挪到一根高架擺放的蠟燭前,盯着那微小的豆大燭光,唉可惜這火不是他所懷的。
小白蛇自她袖子裏爬出來,爬到她肩頭,吐着信子,林夕若經一擾,這才想起還有這麽個小東西在,她睡下前還以為它溜到哪裏玩兒去了,沒成想竟然躲在她袖子裏。
“小白?你怎麽從我袖子裏出來啦?是不是躲在我袖子裏睡覺來着?”
小白蛇點點頭,本來睡的還挺香的,說來也怪,它原本的所願是為了跟着衛無咎,可越和林夕若接觸越喜歡,即便她只是一介凡俗,完全不具備特殊的靈法。
這大概就是人類所說的投緣吧。
林夕若伸出指尖逗弄它,有小白蛇在,即使被關押也沒那麽苦悶了。
正在此時,忽聽門外傳來對話:“大師兄。”
“嗯,你們兩個退下吧,不用守在這裏。”
“是。”
房門吱呀由外打開,林夕若看着那名男修走進來,不知道為什麽,對上他的眼神,她生出下意識的慌亂。
透過她像在看另一個人,而他眼裏所包含的竟似比林夕若所能聯想到的某人更濃烈。
吱呀,随着走進來的人一個反手,房門再度關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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