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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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旋即,林夕若又被迫飛了老大一圈。

夜色籠罩的烏家堡內,在外人的闖入中吵嚷成一片,弟子們忙成一團,紛紛打着燈籠,如無頭的蒼蠅搜尋着不速之客。

而大膽的狂徒衛無咎一身黑衣融入夜色,自方旭揚卧房破窗而出,一路抱攜着懷中溫軟,足點遠近各個殿堂樓閣角頂,如履平地,且如嬉戲般耍弄着底下追蹤的數人,一時隐,一時現。

哄的衆弟子忙亂更甚。

待脫離一點人聲的雜亂,衛無咎才飄然降落,把半抱半抗的肩頭人放到地面,時正四下無人,獨有涼風穿襲而過。

林夕若腳踩到實在的地面,腿肚子尚有些發軟,腦袋昏昏沉沉的,腰一彎躬下身子,一副要嘔的樣子。

只是乾張兩下嘴,并沒什麽東西吐出來。

她兩手支撐着膝蓋,緩和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擡起頭,在依稀可辨的光線中摸索到旁邊的少年,他自立如松竹,一派輕松。

兩相對比之下,林夕若不禁凄然道:“我說,你對我能不能不要想對麻袋似的,我是個大活人诶,這樣甩來甩去腦袋會受不了的,胃也會受不了的。”經此一遭,她自覺看來沒有大白是不行了,至少它打架不行馱運卻是一把好手。

衛無咎一肚子的無名火還未消散,适才他若是去的晚些,再晚些的話……

可說起來又不能怪面前的少女,她一介凡人哪裏反抗得了,還不是任人宰割,怪只怪行蹤洩露的實在太快,而烏家堡對于不姑山城的掌控竟滴水不漏。

“若不喜歡便自己用走的好了。”他甩下一句,轉而環視四周,深夜裏也不辨方向,竟不知來到何地。

林夕若聽出他的不滿,努努嘴也不好再說什麽,誰讓人家剛剛還救了她一命,只不過跑路的過程有點難耐嘛,事分輕重緩急,該将就的還是可以将就的。

她見狀趕忙賠個笑臉:“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飛的感覺的。”

見他不理,林夕若像個小尾巴似的跟來跟去,主動搭腔:“我們這是到哪兒啦?”四周全部黑咕隆咚的,奇怪,堡內幾乎各處都有燈盞,唯獨缺少此處呢。

林夕若跟着衛無咎往前探索,只覺得腳下如踩在半虛間,腳步聲隐音朝下一層層回蕩,莫非身處的是片石橋?

她跺幾下腳,底下的回蕩亦緊跟上頻率,還真是。

只是仔細聽來卻聽不到水流,若非太高便是底下實則乃是深壑,所以什麽都聽不到,不過不管怎麽樣都需要小心別掉下去。

待往前走到回蕩聲漸無,林夕若放下心來,總算抵達真正的實地,然後沒等她高興太久,兩個燈籠便直照住她,她一慌,不成想還是被追趕到了,而兩個大燈籠照歸照,卻聽不到人聲逼近。

她定定神仔細分辨,只見兩個燈籠的光源卻非來自後方,而是來自前方。

走在前方高挑身影的衛無咎比她更早一步察覺到,不再朝前靠攏,站在原地,警惕着前方的不明之物。

所謂不明之物卻原來源自一扇門,其門青銅所制,高約摸幾丈,寬則可頂數人,門上雕刻着雲紋樣圖,雲紋樣式由邊角四方簇擁着中央,而正中央兩扇合縫間,雕刻有一只碩大獸面,獸面的雕刻相比雲紋更兼立體,且雖大之餘每一處的細節都不偷工減料,放眼觀來栩栩如生。

而這兩道射出的如燈籠般的光源正來自其獸的兩只眼睛。

“它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林夕若直愣愣地瞧着,一時竟無法分辨,那獸面非獅非象,威猛霸氣之餘又兼有幾分正氣,想來仙地之獸亦屬靈獸了。

衛無咎淺抿唇線,凝神靜氣,未做回答,只因單單憑此也難斷定。

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青銅雕刻的獸面由上至下瞬息一層靈光過渡,原本的死物瞬間活生活現,嘶吼一聲脫離兩扇門的束縛,砰的一下,以絕對的力量感跳入地面。

待落了地,放眼看去,這靈獸不止只有張雄壯的面額,四肢一個不少,屁股後頭還點綴着一根細而長的尾巴。

林夕若瞪大眼睛,死的竟然活了!

而衛無咎審視着這跳出來的靈獸,在此刻開口:“這靈獸是此處的守衛物,也不知裏面放着什麽珍奇異寶,需要如此嚴加防備。”

林夕若也盯着那随時都會撲過來的靈獸,由于靈獸的兩只大眼睛堪比明燈,所以看的很是真切,長的有點四不像,或者說幾個大型動物的綜合體,而結合了諸家之長,比幾個大型動物加起來都要大很多,是啊,怪不得這個看起來挺氣派的地方沒有弟子守衛呢,敢情有更誇張的東西守着呢。

裏頭放着什麽樣的寶貝,林夕若不清楚,只知道好死不死誤闖此間,驚動了眼前的守門員,想要再輕松離開恐怕不太可能了。

說時遲那時快,守門的靈獸咆哮一聲,露出獠牙,一個前躍沖來。

衛無咎目光随之一動,抓住一旁呆呆的少女,一把将人扯開,躲開靈獸的襲擊,

而這一攻一躲間,雙方的位置不由得互轉。

靈獸的落腳地正好是石橋,而一獸之大一橋竟容不下,幸得靈獸雖大卻夠靈活,一個急轉彎控住後蹄,并未完全落入背後的石橋,否則少不得會因重量不堪橋能承受而掉下去。

靈獸眼見外來的生面孔靠近了門口,棕毛爪子在地上一下下劃拉着,伏地身子,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這一次附加分析局勢,不容外來者再躲的開。

衛無咎注視着如小山般的靈獸,此物不知修行了多少年,既生了靈智想必不會短,估算着能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它,然後重新分辨出山門的方向,不壞他跑錯地方,實在是這不姑山之大林立的大大小小的宮殿樓屋太多,又多又雜的,一個清修的門派,還真當皇宮來修建。

眼見靈獸發了狠又沖來,衛無咎本要迎上去,反被某種力道拉過,迅速帶往缺了靈獸鎮守而輕易便可進入的門中。

青銅門一開一合,讓撲來的的靈獸吃了個閉門羹。

而隔着一扇門,目的打成的林夕若忍不住竊喜,到底是動物,腦子就是簡單,只顧進攻卻不想着後方會空虛,正好讓她趁虛而入。

“你拉我乾什麽?”衛無咎見她笑顏如花,雖是不解卻也顧不得許多。

“你跟它糾纏什麽,你所來的目的又不是為了那只大獸,何必在它身上浪費力氣呢,不如進來躲一躲的好。”林夕若一本正經地開解,同時揉着發酸的腕子,這大門還真有重量,不過對于能推開,她倒也是預料之外,這幅身子固然不至于孱弱,但到底是弱質女流,又沒有別的力量加持,別的力量?

該不會是曾吃過的那幾顆紅果?

到底是靈果,總算是有它的一點作用在,早知道就該多吃幾顆,豈不是力拔山兮!

所來的目的,衛無咎眼裏閃過一絲異樣,他所來的又何嘗是為殺烏照堂呢,否則早就該到了。

之所以來的遲了,只因他出了住店門,半路一直都在想她說的那些話,為複仇以身涉險,真的得不償失嗎,大難不死,更加惜命的活着豈不是更好嗎。

應不應該這樣呢,也許真的應該收手?

衛無咎邊走邊想,卻沒有答案,或者該再去問問少女才好,思及此,他飛快返回店中,可客房空蕩蕩的,卻不見她的蹤影,逼問了店中的掌櫃和小二方急急趕往山上。

不想把人帶走的方旭揚如此不知死活。

你是我的,這話衛無咎曾言明過,她是他救的,她的命和所有理所應當該屬于他,這點于衛無咎根深蒂固,而他人若想要染指半分皆是死罪難逃。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衛無咎釋然道:“說的倒有幾分道理。”

林夕若糾正道:“是很有道理好不好,你的精力該用在對付烏照堂上,至于別的……”

說曹操曹操到,外頭的靈獸正撞着門,輕也不是,重也不是。

林夕若大叫不好:“哎呀它要撞開了怎麽辦?”

衛無咎朝前探探路,室內的光線越發暗淡,若非他天生眸子奇亮又有修為輔助,根本什麽都看不到,“先往裏走。”他依稀感覺室內很深,既然都躲進來了,不妨再往裏延伸延伸。

他照舊打頭陣,往前摸索,而随着逐漸往裏,光線變得亮堂起來,從幾處分來,色澤透着冰藍,直到夠接近,得以看清,原來照明的是一些水晶石。

室內空間非常寬闊,擺放水晶石的架子亦有好幾座,此物本就作為照明使用,能夠長久亮着,比蠟燭方便。

但卻并不容易得來,衛無咎環視室內,從貼着牆自遠至高,每一處都鑲嵌着鋼筋棍,棍上阻隔開和擺放着數個鐵皮箱子,每層皆堆積的琳琅滿目。

不過大多收于箱中,難窺真容。

看樣子這地方是個倉庫,衛無咎是以下了斷言。

“這些箱子裏頭裝的都是什麽呀。”林夕若緊緊的跟着,這地方被數排高架錯開,跟迷宮似的,真怕找不着少年。

林夕若正猜測,總歸是什麽寶貝吧,守門的靈獸便拱開門,追随而至。

“過來啊,過來我就把這些東西全都毀掉。”衛無咎偷着懶也不應敵,反而掌心升起一簇火,惡作劇般的威脅着。

威脅倒很奏效,靈獸蜷縮起四肢,果然不敢再前進,守衛的東西若有損壞,它可是會吃不了兜着走的。

衛無咎緊接道:“切勿輕舉妄動,我便不會傷到這些東西,退出去,到門外守着。”

腦筋簡單的靈獸果然聽從,緩緩又退至門外。

惹得林夕若莞爾,還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待得到短暫的安全,衛無咎細細打量少女上下,除了衣襟微皺,并未有其他不妥,他繞是不放心,衣裳并未受損,可面容呢。

他扳正人逼問:“說,他都碰過你哪裏?”

林夕若用了幾秒消化衛無咎所指的,直視上他銳利的眸子,那消失在掌心的火光似轉移到了他的眼中,正忽明忽滅地跳動着。

“沒……沒有啊。”下颌倒是被掐過,不過對上他的灼熱視線,林夕若一陣心虛,不敢到出。

林夕若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眸,察覺到衛無咎哪裏不太一樣,本着來而不往非禮也,脫口:“你很關心我啊?”

衛無咎下意識的不想承認,他的城牆設防不容許誰人攻破,絕不接受絲毫的危險降臨,可此情此景若要否認也顯得很蒼白,“你是我的東西,我當然會……有所關心。”

“……?”林夕若老大不樂意,什麽叫東西啊,她才不是東西呢,不對,是東西,還是不對,她是人,不能當東西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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